1 第一章(1 / 1)
如果要说事情严重到什么地步,大概是连一向自在逍遥的唐小鱼都会犹豫吧。她绝对是个不负责任的娘亲,呵,或者说她天生就是个浪子,何以家为。
唐小林从小就觉得自己出生在一个很厉害的家庭,她的爹爹很帅,甚至有同龄的玩伴跑过来和她嚼耳根子说她的爹爹的背影比好多姐姐都好看,她觉得这应该是一种赞美所以很开心。她也见过爹爹的千机匣,深蓝的尽头红光流转。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欺负她,她也见过很多据说是江湖上很有名气的人,来的最多的就数恶人谷的莫雨少爷了。但唯一让她困惑的是,莫雨告诉她,她的娘亲是浩气盟的。
然而,到现在她都没有见过娘亲一次。
唐小林今年整整4岁了,算起来,距离她娘亲遇到她爹爹也是整整6个年头了,而唐小鱼一失踪就是4年。那最初的两年,还需从那次任务说起。
那时的唐小鱼只是一个为了活得开心而不顾一切的混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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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遗风,吹得一手烂笛子。
为什么说是烂笛子呢,因为永远都是那悲戚的调子。唐小鱼不禁抖了抖肩膀。不愧是死了老婆的。
她嫌弃地走过一片蜈蚣加蝎子,外加顺便把王遗风在心里骂了几遍。
毕竟唐小鱼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会为了一只蝎子而追命的小丫头了。
她利落地一个翻身跃在半空,瞬间打开了滑翔翼,抖了抖翅膀,一下子滑出去好远。
昆仑——南坪
谢渊,生得很魁梧。
一身正气,甚至连烂笛子都不会吹,也不学王遗风弄个长发飘飘,所以他没老婆。
噗——
小鱼心想自己是不是太真相了。
浩气盟山清水秀,没有虫子没有翘壁火山,天是蓝的,晴空万里,不似恶人谷笼盖在无尽的灰色穹顶之下。
小鱼蹙紧了眉,这浩气盟...有点漂亮啊,等等这跟恶人谷简直就不是一个画风嘛。这不是引诱我背叛王老头么!
唐小鱼这么有原则的人当然会不为外表所迷惑而追随心中所想。
收起滑翔翼,她稳稳地落在一排黑瓦上:“决定了~就入浩气吧~”
喂,说好的原则呢←_←
枫华谷上枫华崖
唐小鱼到枫华谷的时候被满天的枫叶绊了一跤,落在地上的时候滑翔翼还没来得及完美地收好哗啦一下全盖在了她身上。当她一把扯下头上的滑翔翼时,面前出现一双脚。
她仍然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动作象征性地招了招手:“哟,少爷。”
莫雨没忍心看她刻意的卖蠢,一向敏锐的他好像察觉到哪里不对劲,这迫使他又把目光重新投向她。
蓝的。
“嗯?”
“蓝色的。”莫雨淡淡地开口,便转身走了。袍子撩起的烟沙糊了小鱼一脸。
10秒钟后,莫雨察觉到后面的人跟上来了,叹了一口气。
啊,小鱼瞥到自己蓝莹莹的千机匣,对,蓝色的,浩气的蓝色。
“你入了浩气盟。”莫雨用了肯定的语气说。
小鱼咧嘴笑了笑:“嘿嘿,今天刚入的。”
那边没了回话。
小鱼厚脸皮地跃到莫雨前面,倒着走以便于看他的表情:“哟呵,生气了?”
莫雨看都没看她一眼。小鱼撇了撇嘴,吐出咬着玩儿的苇叶:“啧,小孩子啊就是叛逆。”
叛逆的是你好不好——
“唐小鱼。”莫雨极力忍着想用一根绳子串着唐小鱼和她的滑翔翼放风筝的冲动。
“我在。”被点了大名的小鱼乖乖地站定。
莫雨的脸色不太好,说话的声音里也带着一种压抑 :“谷主他到底和你做了什么协定?”
噗,风华正茂的少谷主哟,怎么也染了王老头的苦大仇深呢。唐小鱼很想去拍拍他的肩让他给姐笑一个。但当她隐约瞟到莫雨的神情好像不容许她再开玩笑的时候,反手打了一个响指。“少爷,我和谷主他老人家是清白的。”
少爷的眼睛隐约泛着红光。三勾月的标记在脖颈处显现(划掉,你以为是火影x者么)
莫雨冷哼一声:“说。”
唐小鱼随手夹住一片飘落的枫叶,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翻转最后定格在两指之间。
就像少林的拈花指。
“少爷啊,你无需想那么多。”
少年清秀的面容瞬间变得僵硬,微微把头偏了过去。小鱼叹口气。在她想软下调子再跟他解释些什么的时候,莫雨已经彻底消失在她面前了。
这年纪的孩子,最怕别人瞒着他什么了,对于莫雨来说,更是尤其得在意。
到此,唐小鱼对天发誓,她真的没有占美少年便宜的意思。莫雨对她来说,只是个需要看护的麻烦的小弟罢了。别看唐小鱼平时轻佻不羁,她比莫雨大了好几岁,要胸有胸要长腿有长腿。
要说她怎么和恶人那一老一小扯上关系的,啧,说来话长。
南坪——唐门
我擦不是吧,她今天可把大半个大唐都跑下来了。
唐门的竹林很美。幽幽夜雨,竹叶萧萧落下。星光点点,映照着恢宏的空中堡垒,夜晚氤氲的蓝紫色,典雅而巍峨。感受到轻微的一丝重量压在头顶,她反手摸下头发上的那片竹叶,含在嘴里,叶笛清亮悠长。
当小鱼磨磨蹭蹭地跳(?)回自家小屋,准备美美地洗个澡滚去睡觉的时候……左墙上的窗户毫无征兆地哗得被推开,夜风呼呼地往屋里灌。小鱼被吹得一个机灵,解腰带的手顿了下。一秒钟后想到啊她的房子建在悬崖翘壁上,两秒钟后想到这个人非要从窗户走么,三秒钟后她扬手三枚梅花针出去了。
“噗噗噗”这是针入石壁的声音。小鱼抿嘴一笑,回眸:“师父。”不忘瞄了一眼窗外对面石壁上由数百枚梅花针构成的大大的“鱼”字。
“哼。”被唤作师父的黑衣女子半蹲在窗沿上,没有半点要进来的意思。她先是一言不发,直到小鱼几乎把装备都卸得差不多的时候,盯着她雪白的背脊盯了片刻,冷不丁地开口:“药膏有效?”
小鱼看不到自己的后背,但前几天她似乎发现那几条不老的伤疤居然重新结痂了,可能这几天要完全好了吧。
她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勒令她使用药膏,反正伤疤好了还会有新的伤疤,不是没事找事么。而且自从她入了唐门的反间后那身新装备不要太赞,后背遮得严严实实的,再也不用担心满背的蚊子包了。
在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后,师父鄙夷地看她一眼,冷声道。
“为了随时开满状态勾引男人。”
“乖。”唐昭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问道“今天怎么弄得那么晚?”
“去枫华谷的时候被枫叶绊到了。”
师父眯起了眼。
“好吧见了下少爷。”
唐昭挑了挑眉:“那小子叛逆期了?”
“不,还是一样的中二。”
“噗。”
黑衣女子的面容突然僵住了。小鱼转着眸子嘴巴张成了“o”,然后故意咳嗽一声,“师父,不用掩盖了,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唐昭蹦紧脸,冷语。
“切,师父你笑了,刚才绝逼笑了。”
唐昭和唐小鱼完全就是两个不同性质的女人,如果说唐昭是幽冥渊里的白莲,那小鱼只能算作是问道坡上万千朵小紫花中的一个。
如果可以选择后悔,那么唐小鱼一定不会问那句话。
“师伯回来了么?”
唐昭的脸上便再没有了温度。
小鱼噤了言。
其实这事发生在唐门杀手身上真不算奇怪,任务中的人可能回来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或许就算回来也只剩凉凉地一张面具,负载着唐门的荣光。不会被记为历史,也不会名传千古,唯有至亲的人跪倒在那雪白的一块布前哀恸。素衣上红梅点点。
而小鱼的师伯就属于前者,他可能回来可能回不来,他也许活着,也许只剩白骨。小鱼想,倒真不如死了好,一副尸首,死了,埋了,师父要报仇也好,师父伤心难过也好,至少她可以做那么一点点事。而现在,两年了,杳无音信,却也无法确认当初的任务到底有没有人生还。
“做了唐家子弟,就是这个下场。”师父的原话是这个。而小鱼则在想应该是“爱上唐门的杀手,才是这个下场吧”。师父其实心里一直放不下,但却天天用“杀手不需要多余的感情”来教育她。万尺冰山上的白莲注定是堪忍孤独的。而小鱼只是小鱼,自在唯我,就像恶人谷的宗旨一样。
想要一身正气太累也太难,赢得生前身后名也不知要付出多少的代价,不如逍遥自在的好。
师伯玩的这人间蒸发却顺带牵走了师父的心。
等小鱼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窗户仍是敞开着的,若不是桌上多出来的一个卷轴,她都觉得刚才似乎没有人来过。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她仰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机灵又醒了,刚才师父是为了送卷轴才来的吧,她忘得一干二净还没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所以等她赤着脚跑过去看卷轴上写的是什么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了。
师父拿来的无疑是任务卷轴,虽说王老头一直是唐小鱼最大的主顾,但平时门派里的任务师父也会丢给她顺带做做。一般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任务,这一次......
刺杀邻国丞相。好,虽然有些棘手,但是下面详细说明里“扮作宫里舞姬一个月侍奉丞相”是怎么回事?曰其目的是探察丞相府内部情况方便行动。
去他娘的,姐姐是杀手!只管杀人不管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