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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别时容易见时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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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看着我,面色沉重,“你可知,除了兵马外,二皇子他还需要什么?”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苏慕行真的带领五十万兵马兵临城下,就必要有强大的资金来源,只不过此时两方胜负难分,若是现在站错队,便是家破人亡,哪有人肯冒这等风险。

然而,而没两日,便传来何氏愿意倾全部家力支持苏慕行,前提是苏慕行愿娶何婉君为妻。

何氏虽富可敌国,然而景卫重仕轻商的风气由来已久,此一役,正是何氏翻身的好机会。况且何婉君爱慕苏慕行已久,此举正是一石二鸟。

爹爹惆怅道,“乖孟儿,就算是二皇子心中有你,也不可能拿性命和前途去赌,爹怎么舍得看你嫁去做偏房——”

我坚定的看着爹爹,“不会的,苏大哥不会的。”

他要我等着他,他说我及笄了以后便来娶我,他说他舍不得害我伤心,我信他不会食言。

我日日站在院口盼他来见我,不久前线传来消息,何氏公然出资支持苏慕行,何氏长女婉君与乾将军长子乾湛结亲,苏慕行许诺,若是此战胜,他便以君主的身份,封乾湛为护国公。

听到这个结果,我长长舒了口气。我知道为了这个结果,苏慕行肯定费了不少口舌,做了不少周旋。何当家本想家中出个皇后,如今只能退而求次做个公爵夫人,不知苏慕行开出了怎样的条件来说服他。我双手托腮坐在玉石桌旁静看栀子花开,心中有些淡淡的喜悦,我知道,我喜欢上的这个人,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他说他舍不得害我伤心,他便不会。

往后的一段光景,日头东升西落,院中的花败了,树上的叶子黄了,苏慕行忙于战事,我再没能见到他。

及笄的那日,我穿着绯红的衣裙站在门前等他,等来等去,日头西斜时,没见到苏慕行,倒是等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中下来一个穿明黄色官府的人,他手拿一张诏书,捏着嗓子道,奉天承运,召黎氏长女书孟入宫选秀。

爹爹脸色刷的便白了。其实选秀什么的不过是个借口,苏慕行五十万大军势如破竹,不日便可兵临城下,皇后害怕了,想要找一个人质罢了。

苏慕行选的这处宅子虽然隐蔽,却还是没能躲过皇后的眼线。

京城夜凉,阶下月色凉如水,大皇子苏慕昭满身酒气的推开我的房门,单手挑起我的下巴,冷笑道,“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孤那个叛了变的弟弟终于同意商谈了。不知道他得知他的心上人成了孤的女人会作何感想?”

我拔下头上的金钗无比镇定的比划在喉咙处,道,“你若敢动我,我便自尽,一个死人总无法成为谈判的砝码了吧。”

苏慕昭瞪了我半晌,他手上的力道极大,捏的我下颌直疼。我毫不示弱的瞪回他,两人僵持半晌,他终还是松了手。

之后的两天,我被扔在宫殿中,无人问津。

第三天的一早,我被兵士从被窝里拎出来,被人挽上景卫皇宫中宫娥的团子头,换上宫娥们的水云蓝色裙,压着往城墙上走。

苏慕昭已经将龙椅摆在城墙上了,见我上来,冲我招招手道,玩世不恭的笑道,“来来来,站在孤身边,一起看一场好戏……”

城楼上架着三丈高的木质十字架,上面绑着一个穿着同我及笄礼礼服同样绯色衣裙的姑娘,脚下堆满淋过油的柴火。

城下是苏慕行和他的五十万铁骑,他打马向前,银色的盔甲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见惯了他白衣执笔的模样,我第一次见他执剑骑马的样子,却没想到同样英气逼人。

我心中有淡淡的喜悦,我的苏大哥,执扇便是翩翩公子,执剑便是军前将领,无论哪个角色,他都英姿勃发,做得丝毫不比别人差。

我拼命的向前探探头,想要将他看的更仔细一些。三月未见,我对他的思念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只可惜,我们离得太远,我又穿的太过普通,想必他是看不到我的。

苏慕昭侧眼看我急切的样子,不屑的轻笑一声,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轻浮的问道,“想不想知道,你在他心中究竟有多重要?”

我将脸偏到一边不看他,他倒不恼,径自走下龙椅,接过将士身边的火把,踱步至十字架下,居高临下的对苏慕行道,“不想你的小情人今日被烧死在这里,你最好现在就投降。”

苏慕行摘下头盔,仰头对着苏慕昭道,“大哥,你以为找个随便谁扮作她的样子就能骗过我了吗?”

苏慕昭手中的火把一顿,神情恍惚了一下,又马上镇定下来,冷声道,“你少故弄玄虚,你怎知她不是?”

苏慕行轻笑一声,虽然隔了百米的距离,我还是可以感觉到,日月星光在那一刻全都凝聚在他的脸上,五彩世界只因他的一个笑容便失了颜色,他微微抬手,那样云淡风轻,却又那般胸有成竹。他指着我的方向,轻音虽轻,却又斩钉截铁,“左边第二个,那个才是我的书孟。”

苏慕昭身形一颤,愣道,“你,你怎地……”

苏慕行轻轻打断他,“燕雀焉能掩凤凰之色?”

从前他教我念书,我因着枯燥不喜读,所以他说的文绉绉的我一时脑子转不过弯儿来。我不知道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是如何在一群穿着打扮一样的宫娥中将我认出的,只知道他在城下冲我微微一笑,道,“丫头,明天我便进宫去接你,等着我——”

我冲他点头,头点的如木鱼般勤快。余光中,苏慕昭在一侧恨恨的瞪了我一眼。

苏慕行收了笑容,随即,他转头冲着苏慕昭道,声音不复之前的甜蜜,一副胸有成竹的命令道,“举城投降吧,大哥,我可以放你和皇后一条生路——”

苏慕昭冷笑,“你休想!”

苏慕行继续道,“你连做戏都束手束脚,不敢用真的丫头来威胁我,可见穷途末路,又何必苦撑?”

他声音不大,可却清冷的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仿佛苏慕昭大势已去无可挽回,已成定局。他就这样轻飘飘的几个字,却瓦解了敌心,鼓舞了士气。

苏慕昭站在城楼上瞪了他半晌,两人僵持半晌,终还是冷冷吐了“做梦”两个字,带着我拂袖而去。

是夜,我站在高墙内看月亮,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我回头,来人正是喝的醉醺醺的苏慕昭。

其实他的眉眼和苏慕行有几分相像,细长如柳叶的眉,含情如桃花的眼,只不过,苏慕行眼中盛着谦虚谨慎,而他的眼中,唯有桀骜不驯。

苏慕昭拽着我的衣角,说话吐着酒气道,“明天他便要攻城,你怕不怕?”

我将衣角从他手中拽出来,冷静道,“苏大哥一向说话算数,他说不会取你和皇后的性命,便定不会为难你们。”

苏慕昭冷笑,“呵,你就这么信他。”

我点头,是的,我信他。他说他会来,便一定会来。他说他此生不舍得害我伤心,我便一定不会伤心。

苏慕昭似是陷在回忆之中无法自拔,“从小到大便是这样,只要他说的话,大家便都听都信,父皇器重他,母后忌惮他,而孤,而孤——”他苦笑,“一直是被忽略的那个,所以只好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情,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继续道,“孤依旧记得那年你初入宫的样子,那日孤和二弟并肩在湖心亭喂鱼,明明那日是孤先见到你,见你笑的可爱,便伸手想抱抱你,然而你却突然抱住了二弟,哭的撕心裂肺的不肯撒手——”

他定定的看向我,“书孟,孤就这么令人讨厌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知如何回答。

他醉眼迷离的轻哼了一句,带着无限伤怀,“为什么孤喜欢上东西,他都非要抢走不可……”

苏慕昭的目光中闪着邪气而捉摸不定的光,看得我背后一阵冷汗,突然一阵凉意爬上脊柱,“你,你想做什么?”

远处突然火光大作,苏慕昭的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有些狰狞,“不想做什么,就因为不想做什么,所以才觉得活着没有什么意思……”

苏慕昭因着醉酒,身形踉跄了一下,手撑在旁边的石桌上,才勉强没有摔倒,他歇斯底里的狞笑着,“孤不屑活着见证他的辉煌,可又不甘心自己一个人走,那样太孤单,所以决定让你陪孤一起走——皇宫,皇位,孤都留给他,只带走你一个,也算仁慈了吧——”

“疯子——”我知他此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放火烧城。然而他疯了,我却没有。我甩开他,提起裙角不管不顾的向外冲,然而却被他死死的抓住的手腕。

眼前的大火越烧越凶,面前的宫梁被烧断了从房顶掉下来,风一吹,噼里啪啦的作响,我奋力的想要甩开苏慕罩拽着我的手,可是他力气太大,我无论怎么甩都甩不开。

苏慕昭神色狰狞的看着我,“别挣扎,没用的——”

最后一个字还留在口中,他突然生生的向前倒了下来,他倒下去后面空出来的地方,显出了一个白衣执剑的身影,茫茫大火中,他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狼狈,似是踏火而来,又似火中而生,显得神勇无比,他手中的剑一滴滴的向下淌着鲜血,吧嗒吧嗒的跌在地上,染的殷洪一片,苏慕昭的血。

他的身影映着熊熊烈火,周围灰烬纷飞,狼狈不堪,可他一身白衣却依旧显得纤尘不染。

“苏大哥——”我扑到他怀中,周围火势熊熊,却不再觉得害怕。

他反手抱住我,柔声道,“别怕,有我在——”

他执了我的手,抬起宫角水缸兜头浇了下来,带着我向外冲去。然而这场火实在着的太久,久到宫内一砖一瓦已悉数起火,断木残垣在这一刻都点着滔天烈火,将我们两个和外界牢牢的隔绝开来。

耳边除了烈烈风声,便是石木在火中烧的噼啪作响的声音,夹杂远处的哭喊声,叫喊声,仿佛一场盛大的送魂曲。

望着熊熊烈火,苏慕行苦涩的向上提了提嘴角,揉揉我的头顶,“丫头,我们今天可能出不去了——”

我看着他,滔天的火势映在他的眸中,然而他的眸底却是一片宁静。

他伸手拔掉我头上的玉簪,我的青丝一下子披散下来,和他的搭在一处,他抬手将我二人的发丝绾在一处,声音无限平静,“我听说,情侣若是结发,过了奈何桥便还会记得彼此,丫头,下一世等着我去找你——”

英雄末路,他竟然可以如此沉着。

那我又怎可在此十分慌张怯懦,让他看不起。

他的眸中到映出身后漫天的火光,亦映出我带笑望着他的眸子,半分都没有害怕的意味,嘴角一抹轻笑,反问道,“下一世,你来找我作何?”

他拥我入怀,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我的耳中,“下一世,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就算容颜老去,铅华褪尽,依旧执子之手。”

我点点头,靠在他的肩头,郑重的答应他,“好,我等你,一直等着你——”

*********

我的故事,便这样结束了。

没有百转千回,没有肝肠寸断,和无数找我织梦的魂魄得荡起伏的人生相比,简直是平淡无奇。

赤言举起举杯,仰头喝干,才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苦笑。

当时以我刚满十六岁的年华,尚未见过世间百态却能从容赴死,只是因为,苏慕行给我许下了来生吧。

来生他会找到我,会牵起我的手,会陪我看潮涨潮落,陪我看花开花败,直到容颜老去,铅华退去,他依然在我身边。

再多的承诺,都抵不过这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因为有了期许,有了希望,所以死,才变成了一件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可是——

偏偏天意弄人。

到了冥府我才听判官道,在那一场大火中,苏慕行被灼的魂魄尽散,无□□回;若不是当时他将我护在怀中,恐怕我也会同他一样,变成六界之中漂浮的一缕尘埃,惶惶不可终日。

我们虽约定了下一世,然而,他再没有下一世了。

纵使我想等他,却也无从等起。

月光下赤言的脸色惨白的有些不真实,听师父说他酒量不好,喝不多便要撒酒疯,撒气酒疯来就又哭又笑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要撒酒疯了,只知道若是再这样喝下去,我定是要撒酒疯了。

“你——”赤言单手撑着额头,似是有些头痛的样子,“你执念这样深,有没有想过,用玉枕给自己织一个梦?”

“那有什么用呢,那都不是真的——”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玉枕织的梦,是来骗自己的,可是我不需要骗自己,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是他开心而已;就算我给自己织了一个梦,他也不会知道,也不会开心,这样的梦,我不要——”

“书孟,你——”赤言瞪大着眼睛看我,惊讶的一句话说不出来,脸上有一种挫败的神色,纵然他努力的保持淡定的样子,然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让人无法忽略。

大概酒意终于夺去了我全部的自控力,我突然不可控制的哭了起来,赤言紧张的掏出帕子来为我擦眼泪,连连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哭的泣不成声,却不知该如何描述。

不懂世事时,我觉得所有事情都理所应当。

今日的夕阳西沉,明日的日头应当从东再升起;今夏的花儿开败,明年开春应当再开;今天与朋友话别,来日应当还可重聚。在这种理所应当之中,对于很多应该紧紧抓住的东西,我们轻而易举的便放了手,总觉得待日头再升,时光流转,待再回首,他们还会在原地等待。殊不知,有些花儿今年败了,明年却再不会开放;有些人,今日道别了,便是永别了。

任你千百次再原地徘徊等待,花不会再开,人不会再来。便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撕心裂肺,也都没有用了,败了的那些花不会再开,走了的人不会再回来。

本以为我和苏慕行有生生世世可共度,若是早知道那场火灾过后是两万年遥遥无期的等待,那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跟他分开,不会给苏慕昭可乘之机,不会纵然他在大火之中孤身来救我。

就算死,就算心酸难过,也想要让他好好的活下去。

只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他了。一腔的话,无从说起。

就如我虽不喜欢止信这个人,仍愿意用玉枕给他看夏蓉若的最后一个世,亦是此因。止信不曾料想,酒宴的他看她醉眠,竟是他见的芍药的最后一眼;穆子建也料不到,当他的剑没入夏蓉若的胸口,便是他二人的缘分尽时。

一个本以为还可以再见到的人,却就此与你永别了。

可惜,你还没得及同她话别。

可惜,你埋在心底最想说却从不敢说的感情,再无从说起,再无人倾听。

最难过的,不过别时容易见时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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