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风波(1 / 1)
“怎么不说话,生孤的气了?”许久听不到云卿的声音,君北渊微微抬起脸看向垂着眼睫的云卿。
“没……”云卿依旧垂着眼,犹犹豫豫地吐出一个字。
君北渊抬手勾起云卿的下巴,低头寻上云卿的粉唇,深深品尝一阵,才微微离开,额头抵着云卿的额头轻叹:“孤更欢喜你说你生气了。”
说着,君北渊强势地搂着云卿进内殿。
“现在白天……”知晓君北渊想干什么,云卿忍不住反对。然而她那些微弱的反对之声很快就消失在重重的芙蓉帐后。
“嫂嫂,嫂嫂。”云雨未歇,床帐忽然被掀起,欧阳天菱神情焦急地探进头来,见君北渊在,又立即换了副笑脸。
君北渊反应迅速地拉过锦被盖住两人不着寸缕的身子,气愤地瞪着好整以暇站在一侧的欧阳天菱。
“哎哎,师兄你也太猴急了吧,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天黑了,这点时间都等不及呀?”欧阳天菱吊儿郎当地调侃,好笑地看向盖得严严实实、连头发都没露出来的云卿。
“嫂嫂,这密不透风的,你不闷呀?”欧阳天菱边说还边作势要拉开被子。
君北渊打开欧阳天菱伸来的手,愤怒的神色慢慢褪去,剩下一片木无表情,“欧阳天菱!你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是么?”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大白天的你会在这里。”欧阳天菱知道再闹她就要倒大霉了,手一松放下撩起的帐子,帐外隐隐约约传来她嘟嘟囔囔的抱怨声。
“滚出去。”君北渊沉声训斥,侧身把云卿从被子里捞出来,“真想把自己闷死么?”说着,探头亲吻云卿的脸颊,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
“菱……”
“别理她。”君北渊不满地嘟囔一声,封住云卿的唇。
欧阳天菱百无聊赖地在殿门前转圈子,直等了半个时辰才看见君北渊穿戴整齐地走出来。
君北渊微眯着眼看欧阳天菱:“说!什么事?”
欧阳天菱小心翼翼地看看君北渊身后,发现云卿没有跟出来,不禁暗自叫苦不迭。
“凌美儿小产,她怀疑嫂嫂。我派人看着她,过来知会嫂嫂一声。”欧阳天菱不敢再多说废话,赶紧回禀正事。
“去把潇宸换回来。”君北渊听完,也不表态,转身又进了殿内。
欧阳天菱吐吐舌,知道自己算是逃过一劫。若她无事禀告,君北渊非让她脱层皮不可。
云卿直到第二天一早才知晓凌美儿小产的事。彼时,君北渊没有上朝。临近辰时,仍闭着眼睡得很沉的模样。
云卿直直地看着君北渊睡梦中显得平和的眉眼,心里时而被幸福涨得满满的,时而又觉得空荡荡地不踏实。正自矛盾着,殿外突然一片嘈杂,夹杂着尖声的哭叫喝骂。云卿蹙眉,起身小心翼翼地越过君北渊的身子。不料君北渊抬手搂住她的腰,猝不及防下整个人趴进君北渊怀里。
“菱自会处理。再陪孤睡会儿。”君北渊没有睁眼,一手搭在云卿腰上,一手顺毛般抚着云卿顺滑的长发,并不理会外头的喧闹。
云卿侧耳听,声音似乎真的渐渐小了下去,顺从地在君北渊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想了想终是忍不住问:“今天,不上朝么?”
君北渊调整下姿势,口中淡淡道:“孤自登基以来坚持上朝,风雨不改,难得偷这一次闲,无妨的。”
“何况近来也无甚大事,潇宸也很能干。”似乎感觉到云卿的不放心,君北渊又紧接着解释一句。
朝中事,云卿身为后妃本就不可多问,何况君北渊并不信任她,她就更不能多说什么,只得乖乖地伏在君北渊胸口。迷迷糊糊地竟又渐渐有了困意。只是她刚刚合上眼,外头的嘈杂声又起。仿佛比第一次闹得更凶了,间或传来一两声孩童稚嫩的嗓音。云卿不耐烦地在君北渊胸前拱了拱,突然惊醒过来,猛地撑起身子下地。
“是忆秦的声音。忆秦很乖,平日里不会这样的闹的。我……我要去看看。”云卿穿衣时不经意地转身看到君北渊不善的脸色,不由有些瑟缩,讷讷地解释。
君北渊不说话,想来也是睡够了。同样起身穿起衣衫。
院子里,欧阳天菱已经不知去向。沉鱼和一众宫人都跪在地上,浅碧半跪着搂着躁动的忆秦。忆秦显然挨了打,嘴角裂了一块,隐隐渗着血。凌美儿穿着一身白衣,披头散发显得有些落魄,然而神情却是趾高气昂的,正“小野种小野种”的叫着忆秦。
君北渊的脸色愈加难看,厉声呵斥:“怎么回事?”
凌美儿傲慢的表情一滞,不敢置信地看着从殿内步出的君北渊。忽而又似反应过来了般,抬手指着云卿,蓄起满眼的泪:“王上给妾身做主啊。王儿被这个女人害死了。王上给妾身做主啊。”
云卿闻言惊愕地看着凌美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君北渊淡淡瞥云卿一眼,不理会凌美儿梨花带雨的神情,冷声道:“你说云妃害你,可有凭据?”
“这个珠链就是她送给妾身的,妾身戴上没多久就觉得不适,本以为睡一觉就没事了,谁想到、谁想到……王上给王儿报仇啊!”凌美儿说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声嘶力竭地喊着要君北渊为她的孩儿报仇。
君北渊接过从凌美儿手上递来的辟邪珠链,转头看着云卿,无情无绪。
云卿猜不透君北渊的意思,瑟瑟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声解释:“这辟邪珠链确实是我昨日送给凌美人的,但我并没有在上面动手脚。”
虽然云卿说的是实话,可此情此景下听来却显得无比苍白,更何况云卿的话音还未落,凌美儿就嘶声反驳道:“这是你送我的,不是你动的手脚还能有谁!王上,御医已经看过,这珠链上抹了极特殊的滑胎药药粉,沾着人身便会渗入肌体影响胎儿,这分明是有人见不得妾身好,有预谋地要妾身滑胎啊。”
“你这个坏人,大姐姐才不会害你。叔叔,大姐姐是好人,大姐姐不会害人的。”忆秦趁着浅碧不备,身手敏捷地蹿到云卿与君北渊中间,一手拉着云卿的手,一手拉着君北渊的衣摆,眨着大眼替云卿辩驳。
这下可吓坏了沉鱼。沉鱼不管不顾地跑到君北渊面前拉回忆秦,畏惧地跪在石阶上,口中却镇定:“王上明鉴,云妃娘娘为人良善,绝不会做这等事。能在这珠链上动手脚的除了娘娘,还有奴婢。”
“沉鱼你这是做什么?”云卿没想到沉鱼会说出这些话来,不禁脱口问道。
“娘娘,是奴婢辜负您的恩泽。奴婢恨透了凌美儿,能有机会报复,便动了手。奴婢不想连累娘娘。”沉鱼按住不安扭动地忆秦,字字清晰。
凌美儿自是不信沉鱼的话,指着云卿笑得凄凉:“你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婢女,何来钱弄那么名贵的药物,分明就是要替人顶罪。哈哈哈,云妃娘娘收买人心的本事真是厉害,这才多久,就有人愿意为你连命都不要了。可怜我的王儿。王儿啊,娘亲没用,不能帮你讨回公道啊。王儿,我的王儿……”凌美儿也不再求君北渊,只自顾哭闹。
君北渊皱眉,声音更显冷厉:“够了!此事孤自有定夺,来人,先送凌美人回芳华殿休息。”
宫人不敢违抗,凌美儿也知再闹下去必得不了好去,一路哀哭着被人扶回芳华殿。
“将沉鱼收押,云妃暂且禁足停云阁。”凌美儿走后,君北渊接着下令。
沉鱼被带下去的时候,忆秦一直拽着沉鱼的衣角不肯放,差点被拖着从台阶上摔下去。幸而云卿手快才幸免于难。云卿将忆秦抱在胸前,低着头再不看向君北渊。
“留着她有用,孤总要先稳住她。”君北渊有心想抱云卿,无奈忆秦横在中间对他怒目而视。
“臣妾明白,臣妾没有要怪谁的意思。”云卿的声音很低,若不是君北渊耳力惊人,只怕还听不到。
云卿向着君北渊福了福身,一口一个臣妾:“王上想必很忙,不需要陪着臣妾的,臣妾没事。”
君北渊听得心头火起,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终于告罄,脸色极差地甩袖离去。
浅碧离得远,没听见君北渊与云卿的对话,只道是君北渊责怪云卿,心里也觉委屈。推己及人,便可知云卿心里该有多难过。
忆秦也觉察到事情不对,怯怯地看着云卿:“大姐姐,娘亲会不会有事?”
云卿抬手轻轻擦掉忆秦嘴角的血丝,勉强抿出一丝笑,柔声安慰忆秦。
转眼三日过,凌美儿那处没有动静,君北渊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云卿被禁足在停云阁里,原想着托欧阳天菱去狱中看看沉鱼,却不想欧阳天菱恰在此时出了宫。云卿只得干着急。宫人们都道云卿这次大约是真的要失宠了。虽然停云阁里的宫人有感于云卿的亲和,做事仍然不马虎,但出外办事却明显难了许多。
云卿在宫里随便走走,总能听见小宫女小太监们抱怨宫外人的势力。每每此时,浅碧总想走出去训斥两句,都被云卿拦下。这些宫人们在外头吃了苦头受了气,总不能连抱怨两句的权利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