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卿心似秋月(1 / 1)
草木之花多五出,独未央六出,寓无穷无尽,没有终结。就好像他和她,抹不尽的情,诉不清的意。
康熙十三年春,卢府陋宅里热闹非常,各色宾客纷纷来贺。小小的院落里,人们议论纷纷,“我听说啊,这卢小姐的父亲当年是因涉诈贿案,郁郁终日,最后竟然自尽啦,哎呦呦,去的真是好不凄惨啊!”
“是啊,是啊,这说是自尽,谁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啊,当年那案子弄得不明不白的。”
“就是啊,可如今你看,这卢家的公子入朝为官,这小姐也不知为何竟被一纸诏书指入了纳兰明珠府,嫁的居然还是那才名远扬的纳兰家长公子纳兰成德,真不知是哪路神仙帮的忙。”
“谁说不是啊。真是好福气呦。”
……
此时,后院的安静的闺阁里,人们口中的这位好福气的卢家小姐卢氏雪娴正端坐在书桌案前,细细的绘着一株红梅,精致的面容不见丝毫表情,无喜无悲。
听到院外熙攘的嘈杂,雪娴搁下笔,起身倚在门框边,看着小院里一层绒绒的绿意,苦涩的欠欠嘴角,低喃:“已经晚春了啊,都能感觉到丝丝暑气了。”
她神色怔松的望望天,浑浑间思绪飘忽,该来的总会来的吧,原以为自己可以逃离天家威严,确实,一个家道中落的女子,哪里配的上皇家指婚呢。即便兄长已在朝为官,这身份,也是高攀不上他纳兰家的,不过是太皇太后的恩宠罢了。
想着,雪娴摸摸手上的玉镯,不知道没有自己在身边,太皇太后,可还习惯。想来做出这样的安排,也是太皇太后深思熟虑过的。只可惜,太皇太后不知道,他纳兰成德心里已经有人了,想到纳兰成德,雪娴眨眨眼睛,对于自己这样一个“妻子”他会怎么看待呢?。
"雪娴。"
雪娴转头,看到额娘带着笑意踏进院里,手里捧着一套鲜红的嫁衣,那颜色像极了傲雪的红梅,带着清冷的艳丽.雪娴敛了思绪上前接过额娘手中的嫁衣,衣服的材质极好,轻柔细腻,她进屋将它放在了榻上,自己也在榻上坐定.
额娘走上前来拉她坐到铜镜前说:"额娘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我们在这世上过活不比说书唱戏,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单说你这件事吧,大多数夫妻成亲之前都不曾见过面,彼此间是不相识的,就像我和你阿玛,我们也是在盖头揭下来的时候才认识的,我们不就很好嘛."
说话间额娘取了下她头上的发饰,任她的发丝锦缎一样附在肩头.雪娴感觉到额娘用手掌婆娑着她的发顶,轻柔缓慢,她望着铜镜中的额娘,微微叹了口气:"额娘,我懂."
雪娴想额娘她也许不知道,眼下纳兰明珠大人帮皇上平三番正得圣心,而那纳兰公子则是纳兰明珠膝下最有造诣的一个,若是父亲还在,这门亲事或许还有可能,但眼下,呵呵。她想,许是明珠大人私下想与哪位权贵结亲,圣上怕他们势力做大才会瞧准了时机想先硬塞个丫头过去,以断了那明珠大人的念头。巧的是老祖宗对自己的疼惜,这样看来她在婆家的情况不会太难过,即便他们心里再不舒服,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想到这里雪娴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雪娴,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额娘取过妆台上的梳子为她梳头,絮絮叨叨的:"听过吗,那纳兰成德可是名满大清的才子,而且他武功超群,仪表不凡......"雪娴看着镜子里的额娘,无奈的点头附和。
几天后,雪娴同她的额娘等人被接到了京城,在一间临时的院落里紧张的筹备起了婚礼。因为哥哥毕竟是扬州道台,未能上京。
日子过得很快,没等雪娴做出反应,鲜亮的红色就盖了满眼,小小的院落中没有一处不喜气洋洋。她穿着嫁衣坐在铜镜前,紧紧地握着额娘的手,看着额娘的眼底泛起了朦朦的雾气。
门外喜乐沸反盈天,雪娴俏皮的笑着迎向额娘的眼睛:"额娘,你放心,我一定会过的很好的,是您告诉我的,那纳兰公子好的不得了。"
额娘用力的点头将她揽进怀里,声音里微微带着哽咽:"我的雪娴这么美,这么有才华,这么善良,那纳兰公子一定会思之念之,珍之重之的."顿了很久她的额娘才接着说:"可是,如果他待你不好,那你就请他休了你,额娘不怕有一个回门的女儿,额娘一生都护着你."
眼泪猝不及防的滑落面颊,雪娴紧紧拉住自己额娘的手,拼命的攒出一个笑容,颤抖着说:"好."
"吉时到,请新娘子上花轿"
雪娴万般不舍的望着额娘,不肯起身,她的额娘强挤出一个笑,上前替她擦掉了眼泪.亲手为她蒙上了盖头.在喜娘搀扶下,雪娴终是坐进了迎亲的花轿,踏向了另一方天地.
坐在花轿里,随着轿子晃动她觉得有些头晕,隐隐约约听到轿子外黛儿的声音“小姐,我看到新姑爷了,骑着马,好英俊啊,跟传闻中一个样儿,您啊,就放心吧。”
“你这丫头,我放的什么心啊?”雪娴有些不解。
“不用担心姑爷是个丑八怪啊。”黛儿的声音里满满都是认真。
坐在轿子里的雪娴扶扶额头,记起初遇黛儿的情景,那是儿时的事了,那时她出府游玩,见到黛儿带着满身的伤痕,瑟缩在一家客栈门口避雨,雪娴觉得她可怜便将她带回了家.后来听黛儿说起她自己的身世雪娴才知道,原来黛儿的父母兄弟全都死于非命,家里只剩下她一个,初见她时那一身的伤是在街上行乞时被乞丐们打的,因为那些乞丐们不允许黛儿侵占他们的领地.雪娴觉得跟黛儿很投缘,便把她留下了,待她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黛儿姓颜,长相娇俏可人,性子很活泼.在卢府除了娘亲,只有她跟雪娴亲近,长久以来在雪娴的心里,黛儿已经有了很重的份量,黛儿更是亲近雪娴,一颗心全放在了雪娴身上,雪娴入宫几年,额娘也是黛儿在照顾,出嫁了有黛儿在身边,雪娴总觉得安心不少。
随着花轿晃晃悠悠的前行,雪娴知道自己离家越来越远,离额娘越来越远,却离自己的未来越来越近,离自己的夫婿越来越近......
一系列繁琐的礼节过后雪娴终于坐在了喜床边,她轻轻的吐了几口气。喜帕内依稀透过些烛光,隐隐约约,就像雪娴此刻模糊的心境,她清楚明白纳兰的那一段过往,却又抱着些许的期待,毕竟,没有一个女子不希望能嫁的一个可以执手共白头的夫君。雪娴私心想着,说不定他会好好对待自己,毕竟自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即便那些好都是假的。
太多的不确定令雪娴觉得有些无所适从。雪娴的手中攥紧了一张纸条,那是当初初遇纳兰时,雪娴从淇奥阁里带走的纳兰亲手写的词,黄昏只对梨花......
不知过了多久,房中有些许响动.原本侍候在侧的人似乎全都退了出去.雪娴垂眸,喜帕下视线所及的地方出现了一双靴子,雪娴努力想看的明白一些,奈何头上盖着喜帕,不能如愿.靴子向着雪娴的方向迈了几步,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剧烈的心跳还有手心里渗出的细密汗珠.靴子在她面前几步时停住了,似乎没有再靠近的意思,她微微有些发愣.房里一时静到了极点.忽然,清冷的嗓音从头顶响起:"卢小姐,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有些过分,但是......”
“纳兰公子?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雪娴觉得心头忽的窜上几丝寒意。
“卢小姐,纳兰,纳兰心头已有挚爱,实在,不能再许小姐些什么。万望小姐体谅。”
雪娴错愕的抬头,烛光摇曳透过盖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的响起在空气中:“公子说的,雪娴明白了,雪娴自会尽快迁去别院,对外公子只需说我身体不适就好。”
“你、总归是我的夫人,吃穿用度都会依照规矩来,我会吩咐下去,府里绝不会亏待你的,我、对不起。”雪娴觉得他的声音那样好听,可又那样冰冷,让人捉不住一丝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雪娴听到他的靴子踏到地上的声音,凌乱的匆忙,她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没有瞬间的停顿。她清晰地感觉到心里有些钝钝的痛楚,鲜红的盖头还好好的盖在头上,烛光依旧那样明明灭灭的透过来,可雪娴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风一吹,便散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好,就这样吧."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再次响在空气里,一如往昔的平静,她伸手取下头上的盖头,自嘲的笑笑.自己早该想到眼下这种情况,那朵梨花盛放在他的心头,四季不败,这样也好,至少证明他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是值得托付终生的良人,只不过不是她的良人罢了。
恍惚间,一双手将雪娴带进了怀里,雪娴听到黛儿的声音闷闷的在自己头顶响起,:“小姐别难过,想哭就哭吧,哭完了,我们就去找夫人,我们回家去,我们回家去。”
“黛儿,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你都听到了吧。没关系的,其实我本来就没有奢望什么,这样的情况也是意料之中。”不该是她的,抓也抓不住,她不想徒劳。
黛儿紧紧的抱住雪娴,泪水打在她华丽的凤冠上,她哽咽着说:“小姐,你哭一哭吧,哭一哭吧。”
黛儿的一席话让雪娴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也勿怪黛儿难过,在任何人眼中,一个女人的婚姻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都是莫大的悲剧。
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雪娴早早的开始准备拜见公婆,因为一夜没睡,雪娴的脸色不好,扑了很厚的粉才掩盖过去,黛儿站在她的身旁,红肿了一双眼睛。雪娴托着腮看看她,叹息着摇头。
“小姐,我们回去吧,好不好,夫人说过要你回去的,不要在这里受委屈了,好不好?”说着,竟又涌出泪水。
雪娴有些无奈的起身,帮她抹去眼泪,对他说:“不可能的,这是天家做主的婚姻,就算这纳兰府的人再不喜欢我,也不能休了我,面上的功夫总要做足,同理,我也绝对不可以走的。况且,黛儿,我忽然觉得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说话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雪娴赶忙端正了姿势坐在妆镜前,黛儿打开门,一个清瘦的丫头迈了进来,雪娴的妆台旁挂了面珠帘,所以那丫头的容貌雪娴看不真切。只觉得那丫头的声音中竟带了几分悲悯。
“少夫人,老爷,夫人说了,少夫人近期一直筹备婚事必然太过劳累了,这拜见公婆便省了吧,有心就行了。还有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您毕竟是这府里的少夫人,这是不会改变的。”
黛儿想要说些什么,被雪娴用眼神制止了。雪娴微微颔首笑道:“代我谢过阿玛,额娘。”
丫鬟走后黛儿又要开口,雪娴抿抿唇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本来嘛,我这样一个身份地位都不高的丫头嫁进这府里就很不随他们的愿了,偏巧我又不得夫君的喜爱,他们更不必为我费心了,只好吃好用的待我,不落话柄便罢了。不过这也没什么,我不在乎。刚好,黛儿,昨晚我们都没有睡好,我们再去睡会儿吧。”黛儿喏喏的应了声。起身往门外挪,雪娴赶忙拉住她:“从此以后我们都一起睡吧,两个人,还可以说说话。”
两人和衣躺下,黛儿轻轻的从雪娴身后拦住了她的腰。雪娴忽然觉得心里很暖,她轻轻拍拍黛儿放在她腰间的手,小声说:“没事的,都会过去。”
若说真的不在乎,雪娴确实做不到,毕竟这是自己的一生,可换个角度想想,至少自己获得了绝对的自由。慢慢来,一切都会想通的,自己最擅长的就是随遇而安,不是吗。想着雪娴合上眼睛睡着了。
许是真的太累了,这一睡竟到了第二天早上。黛儿揉着眼睛下床,然后真真切切的懵了一懵,睡意全无。她看到雪娴端坐在桌边,身上穿着一袭水蓝的长衣长裤,衣上没有繁复的花纹,简单干净,长发松松的绾起,发间点缀着几朵银质的小花,素着一张脸,满眼的笑意,虽不施粉黛,却又是说不出的好看。
“小姐,你怎么,怎么打扮成这样啊?”黛儿觉得自己像是一头撞进了雾里。
雪娴理理衣裳,疑惑的看看黛儿又看看自己:“怎么?不好看吗?”
“不是不好看,只是,您是这府里的少夫人,这样,也太素净了些吧。”黛儿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混乱,微微张着嘴巴,木木的瞪着雪娴。雪娴被她的样子逗乐了,伸手捏捏她的脸颊。“穿着吗,自己舒服就好,要那么华丽作甚。”
黛儿偏着头,略有所懂的点点头。雪娴在她身旁坐下继续说:“你看,我们已经在这里了,无论现在的处境如何,我们总要过下去不是?要过自然就要过的顺随自己的心意。”
“嗯,你能高兴起来就好。”黛儿点点头。
“嗯,高兴,为什么不高兴,那我们去园子里逛逛吧,要赶快从这间屋子里搬出去才好。”
雪娴和黛儿在府里闲逛,远远的望见府中有几株梨花盛放。
“小姐,最喜欢梨花了,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吧。”黛儿偏着头,试探的瞧着雪娴,十分可爱。
雪娴俏皮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走进才发现,梨花丛中站着一位月白长衫的公子,剑眉星目,芝兰玉树。
“纳兰公子?”雪娴不由的出声。
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了然,“你们二人是卢府陪嫁的丫头吧。”
雪娴微微皱眉,一旁的黛儿刚要说话,雪娴却抢先一步打断她。“回公子,是的,这位是颜黛,奴婢,奴婢......”
雪娴暗嗔不妙,一时间竟不能想出一个名字,恰巧余光扫到了身侧的梨花,赶忙道:“奴婢未央。”
“长乐未央?”纳兰好笑的看她。
“不,是未央花的未央。”雪娴抬眼去瞧纳兰,纳兰也恰巧看着她,目光相接,两人皆是惊慌的避开。
“你也喜欢梨花。”短暂的惊慌过后,纳兰先调整好状态。
“奴婢只是爱屋及乌罢了,梨花胜雪。奴婢更喜欢雪花。”雪娴摆出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各种规矩,恭敬道。
“难怪,名字也叫未央。不过,南方也有雪吗?”纳兰有些疑惑。
“回公子,奴婢也曾到过京城,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所以见过。”雪娴一本正经的扯谎。
“你们,照顾好你们家小姐。”
听到这句,雪娴偷眼去瞧纳兰,见他神色中满是不忍,雪娴忽然觉得有些高兴。
未等雪娴回应纳兰已经转身离开了。
雪娴望着纳兰离去的背影,心里暗道,大家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有苦说不出,一样的心有亏欠;矢志不渝,你觉得亏欠了自己的新婚妻子。我呢?却是亏欠了你们两个。为了逃离皇宫,决意嫁给你,究竟是对,是错......
“我可以说话了吗?”黛儿突然探出脑袋,让雪娴吓了一跳。
“小姐,怎么自称丫鬟啊?”黛儿喏喏在一旁小声问。
雪娴鼓着腮帮子,丧气的垂下头,是啊,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编了这么一段瞎话呢?可天知道,如果不扯谎的话两人四目相对有多尴尬。正在摇头晃脑瞥见一旁黛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
雪娴咬咬唇,然后挑挑眉毛道:“你不懂,在这府里走动丫环总比少夫人要方便些,自在些,况且如果要我顶着这个所谓的少夫人的头衔在人前晃,我心里还真有些不舒服。新婚之夜就被丈夫抛下又不被公婆待见的故事怕是这府里已经传的绘声绘色的了,虽说这件事情本身我已经不在乎了,可我怕一出门人人都要来看看我,再在背后议论上几句。当真不太好受啊。这丫环呢比少夫人少了太多的束缚,也少了太多的压力。不是吗?以后啊我们可以打着少夫人丫头的身份出入纳兰府,还可以在这园子里逛逛,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只说是夫人吩咐的,应该不会有人妨碍我们,毕竟我们这身份特殊。”
“哦,原来是这样啊。”黛儿一副了然的模样。
雪娴长长的的舒了口气,心里暗道,得,又成丫头了。转脸看看一旁的黛儿,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腹诽,小丫头,你竟听明白了,我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呢。
雪娴最终瞧中了府里一处较偏僻的角落,虽说偏僻,环境却还不错,自成一体的小院,院里有石桌石凳,还有一颗梨树。雪娴没有耽搁很快遣人禀明了纳兰府的诸位当天就搬了过去。用的理由是初来京城,自己身体不适,望搬到别院静养。
第三天是回门的日子,也是额娘回乡的日子,雪娴仔细思量了自己的处境最后决定不要惊动府里的人,天刚蒙蒙亮她便披上宽大的斗篷罩好帽子和黛儿出了门,只在府门口碰见了两个守门的护卫。说明了缘由并没有受到阻拦。
出了纳兰府便是什刹海,大片的湖水,湖里栽种了大片的莲花,湖畔零星停靠着几只小船。雪娴跟黛儿在街边吃了点东西,就顺着湖畔赏景,直到街上的商铺开了门,两个人才买了东西去了额娘那里.
临时租住的院落里,雪娴的额娘眉眼弯弯,"雪娴,黛儿,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啊?"
按照早就商量好的黛儿装出一脸兴奋的样子立刻接话:"夫人,您不知道,纳兰府上上下下都对我们可好了,尤其是新姑爷,恨不得把我们小姐捧在手心里."
"好,好,那就好."额娘拍拍雪娴的手,眼角眉梢像要绽出花来.
雪娴向黛儿使了个眼色,黛儿心领神会,带点俏皮的开口:"夫人,姑爷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所以来不了了,他可失落了,一早上都闷闷不乐的,总念叨着要小姐代他向您赔罪呢。”雪娴赶忙配合的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
雪娴的额娘拍拍她的手说:"雪娴,即是如此,额娘就放心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更要照顾好你的夫君和公婆知道吗?"雪娴望着自己的额娘连连点头.
一整天雪娴和黛儿都陪在额娘的身边,到了正午时门外进来几个小厮,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其中一个看起来蛮机灵的小厮上前说:“亲家夫人,少夫人,少爷他说今日实在抽不出身来,就派小的准备了这些礼物过来,希望亲家夫人和少夫人海涵。”
雪娴看看额娘乐得眉开眼笑不禁暗下思忖,纳兰终归是礼数周全的人,没有给自己这挂名的夫人难堪。
下午雪娴和黛儿帮额娘收拾好行李并把她送上了马车,看着那辆马车驶离了自己的视线,雪娴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大一块都随着娘亲离开缺失了。站了一会儿,暮色沉沉的压下来,雪娴这才披好她的斗篷罩着兜帽回到了纳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