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番外二(1 / 1)
玄膑太子当然有需要。
他的优点之一是眼光的长远,所以他能够判断出以森狱现在的战斗力哪怕侵略苦境成功也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再加上苦境的地域太过辽阔,森狱难以进行有效的统治,除非像原来的阎王所想的那样联合其他几王分这一杯羹,但这样一来森狱所需要堤防的敌人就大大增加了。
而且以如今苦境中原霸主罗喉和他的军师寂寞侯的威望,森狱很难让苦境子民心甘情愿的臣服,若打造杀戮,很难保证玄嚣的下场不会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也许以后情况会有变化,不过当下还是要量力而行。玄膑对于大局早有决断,在免除苦境战乱这一影响因素外,他所需要思考的就只有如何解决掉黑后和被森狱狠狠得罪过的暂时还没有浮上水面的敌人天疆。
对付黑后的计划早在他脑中转了千百遍,而天疆……玄膑太子看了看正襟危坐的一步天履,‘就要看看这位的能耐了。’
“确保天疆不会对森狱出手?太子还真是看得起一步天履。”一步天履在听完玄膑太子的条件后不禁感到了诧异,他不是没想过黑海森狱和天疆之间会有恩怨,也不怀疑天疆会对当年黑海森狱的背叛进行报复,只不过他没想到玄膑太子会将这个难题一股脑地打包给他。
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锋芒露得太过了。
“先生有通天地的能为,这样的大事除了先生以外玄膑信不过其他人。”玄膑笑着说道,好像他只是委托给了一步天履一个找失踪的小猫小狗的任务一样,“玄膑知道天疆之人有异法相助,其武功也不弱,只要先生有需要,玄膑一定全力相助。”
话是这样说,但玄膑又能助他什么呢?一步天履在心里斟酌了一番,道:“太子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一步天履会尽力的。”
尽力其实是最无力最谨慎的保证,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保证,代表着双方友善的合作关系正在逐步发展。
玄膑太子在谈完这些后便告辞离开了,一步天履向令狐神逸解释了如今的局势并嘱咐他小心后也离开了锯锋里。
他回到无处居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摊开神榜,手指抚过阎王之名,有针对性地搜索关于黑狱与天疆交流的信息,这一次他终于得到了一个被提及的且十分重要的名字:天疆的最高领导人牧神。
据回忆中分析,此人的个性应当颇为和善温和,但阎王将他害得不轻,很难保证他这种平和的处事方式不会发生改变。理论上牧神当时已经受了重伤复出无望,只不过这么多年苦境原本已经死得透透的高手又重回人世的例子简直是屡见不鲜,牧神很有可能会再次站上这个舞台。
一步天履沉吟了片刻,在神榜上地位崇高职责却最虚的一栏,也就是二十八星宿之后添上了牧神之名。
在接受完庞大的信息后他无比庆幸自己的这个选择。
如他所料,牧神果然在女儿的帮助下复出了,并且似乎因为大受打击导致他性情大变,几乎可以形容为为了天疆的利益不择手段,连女儿的未婚夫也可以轻易牺牲。如果让这样情绪化的人担任重要职位还不知道会有怎样严重的后果。
好在从神榜给出的预示中可以得知牧神在最后幡然悔悟重回仁心,并不是无药可救之人。这一认知让一步天履的心情好受了一些。
然而这个任务还是比他原先预想的还要严峻,要让牧神悔悟必须要让他切身体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造成的严重后果,但是一步天履并不会月心落尘那神乎其神的催眠之术,更不会将自己所了解的未来植入对方脑中这种技能,在这样的前提下,如何说服牧神放弃狠辣手段便成了一大难题。
更糟糕的是,在牧神的报复名单里可不仅仅只有阎王,论剑海的重要合作伙伴天地蝱也同样是牧神的目标,托他们的福,苦境已经不太可能不和天疆打交道。
当然不能放任牧神对苦境开战,但也不忍取牧神的性命,如果以武力威慑反而印证了牧神“以暴制暴”的理念,虽能够让他蛰伏一时,日后他定然会择机报复。一步天履思索良久后,还是决定在牧神伤情未复,依旧处于凛若梅照料的当下找他谈一谈。
对于化身为葬蓝山的凛若梅而言,这又是平凡却又值得珍惜的一天。
棺材铺的生意并不好,但凛若梅却为此感到高兴。少有人需要棺材,那不正说明,少有人遭受了死亡的厄运,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她将洗好的衣服晾在了屋外的竹竿上,习惯性地向四周观察了一下,没有看到之前几乎天天见的丧的身影,不禁松了一口气。
她摸了摸自己这张伪饰的丑貌,心里很明白,丧既然面对着这样一张脸都能心生爱意,可见是真心的。但正因为这份真心,她才感到了为难。她欣赏丧的真情,但欣赏和爱意是两回事,如果贸然将友情和爱情混淆只会招致不幸。
之前丧的思路和大部分的苦境人一样,都认为只有武功到了一定的境界,拥有一定的名气才有资格谈婚论嫁,才能够“配得上”心爱的人,因而他每天除了在清晨时来看她两眼,其他的时间都花在了剑术上。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却没再出现,大概是放弃了吧。
凛若梅又摆了几下挂衣服的竹竿,确定阳光能够照到每一件衣服后才捧着盆子进屋,同时打开了棺材铺的大门做生意。
度过了昏昏沉沉的午间时光,她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的面上没有常见的悲容,只有满满的肃穆,他的衣着打扮虽然简陋,却被他穿出了一种贵气,他的身后负着一个包裹,手上提着一柄不凡的宝剑。
这样的人物来棺材铺……是有什么大人物过世了吗?
凛若梅感到心里有些难过,在苦境的这几年她与这片大地上的生灵同甘共苦似的经历了不少,包括弃天帝之乱、波旬之祸这样的大浩劫,她亲眼见证了无数先天高手前仆后继、无所畏惧的牺牲,无论过世的是哪一位,她都为之感到难过。
“死天死地死恁爸,葬千葬万葬蓝山。”说出口的是毫不客气的言语,“这位客人你这是给哪位亲朋买棺材?”
“不是亲朋。”来人说道,他直视着葬蓝山的眼睛,带着探寻的目光让凛若梅的心紧了一下,而他说出口的话却几乎让她失态。
他说:“我是为了即将因为牧神的报复行动无辜枉死的那些人来买棺材,这之中也许也有店主认识的人,比如若叶知秋。”
“客人莫非喝多了,这说的是什么疯话?”凛若梅故作镇定,双拳却已攥得极紧,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这个人是谁?他知不知道我是谁?他是不是想要伤害父亲的人?
还有,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步天履寻。”看见了凛若梅的惶恐,来人不紧不慢地说道,“为即将到来的悲剧请求同牧神一谈。”
一步天履!
一步天履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关心天疆的事?
这个跟随先知月心落尘多年的人究竟知道了天疆多少秘密?
一个个问题在脑中浮现,凛若梅咬紧了唇,迟迟没有挪动一步。
一步天履在心里叹息一声,不得不说出了那句威胁:“姑娘既然不愿,一步天履又万万不能欺负一个女子,可叹玄嚣的下场不久后又要在另一个人身上重演一遍。”
玄嚣的下场……那一日照亮了大半个天空的火光不是那么容易忘却的回忆,黑海的水到今日还没有全部重聚。
“先生请留步。”凛若梅说道,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家父此刻还没有复原,不能进行长时间的交流,希望先生能够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