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番外二（1 / 1）
“叽叽！”
“……”盯。
“叽叽叽！”
“……”继续盯。
“叽叽叽叽叽叽！”
一步天履终于败下阵来，他看着手舞足蹈的红色小雀，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就算我再聪明十倍也不明白你的意思啊，逆海崇帆规模甚广，哪怕是素还真要处理起来也不容易，难道你是要我找杜舞雩当救兵？他可不像是能够让那些民众头脑清醒的。”
在波旬退后，江湖上太平了一两个月，然后一个自称为弁袭君的人突兀地出现在江湖之上，并且带出了逆海崇帆这个宗教性质的组织。月心落尘过去曾经表现出对这个组织明晰的否定态度，一步天履也因此可以判定这个所谓的圣教定然别有所图，只是哪怕他在月心留下的秘籍帮助下功体提升不少，却依旧不具备经天纬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想要在当前局势下摸清逆海崇帆的由来以及它的图谋十分困难。
“而且，这件事我应该插手吗？”一步天履面露迟疑之色，他始终对月心落尘的遭遇无法释怀，他身上的职责让他无法轻举妄动，而对月心落尘的思念也让他没有办法和过去那样以“视死如归”的态度对待自己的生命。
就算再艰难也要给我活下去，除了你不会有人特意记着月心落尘这个名字了，你知道吗？
他知道了，他也记住了。
哪怕只有月心落尘支离破碎的记忆，红色小雀也表现出足以鄙视无数凡人的智慧，它拍打着短小的翅膀跳到了一步天履背在身后的卷轴之上，在上面跳了两下。
“你是说，用神榜？”一步天履下意识地拒绝，“无相梵音曾说过，神榜落笔非同小可，更何况逆海崇帆既非善类，位列神榜只怕……”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忍无可忍的小雀啄了肩膀，“嘶……小月你别这样啊。”
然后……因为这个胃疼的称呼小雀啄得更狠了。
以前就拗不过月心落尘的一步天履面对变成了一只小雀的老板依旧没有反抗能力……小心地摊开了从某种意义上决定着世界未来的神榜，一步天履无语地看着小雀在上面蹦蹦跳跳，似乎这小家伙完全没有面对天道规则的庄重感。
小雀最后停在了神榜末位的一处，“叽叽！”
“这是……”一步天履抚摸过小雀所示意的位置，“疟疾？居然还有这种神职？逆海崇帆的那些理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收获那么多的信徒，这种传播速度的确就像是瘟疫一样迅速可怕，只是若让这些心术不正之人担任瘟疫神职，天下百姓只怕要遭难了。”
小雀听见他的话后又毫不客气地啄了他一下，然后往卷轴上方跳了几格，让他看到上面的“病”字，然后又向上跳了几步，指出了“祸”字。
“难道说……神职还有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之分？”一步天履微微诧异，“疟疾属于疾病的一种，听从管理疾病的神职的号令，而疾病又是人生的祸事中的一类，因而服从掌管祸事的神明的命令，只要让善人管理祸、病，疟疾就翻不出什么花样？”
小雀点了点头，又鸣叫了几声，算是对一步天履的赞扬。
“你可真是厉害啊，小月……疼疼疼，别啄了好不好，反正不管多疼，我都会这么叫你。”轻轻捧起毛茸茸的红雀，一步天履笑意温暖，“果然，小月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有办法。”
仔细观察后才发现，神榜之上等级分明，神职之间大都相互挟制，不会出现有哪一路神明对人间为所欲为的情况，可见设定这张神榜的无相梵音确实是煞费苦心。疟疾之事非狠绝之人不忍为，然而这样的灾祸又是天道所规定的必不可少的一环，因而这一神职才有了更多的限制。
“逆海崇帆”四字上榜，浪涛一样的命数汹涌而来，一步天履初时感到极为难受，保持理智已是十分困难，更不可能在这之中找到有用的线索。渐渐的，他逐渐习惯了这股洪流，把握好了顺从和抗拒的尺度，接受着这些信息。
“原来如此……当真是用心险恶。”
神榜提供的信息有限，虽然与逆海崇帆领袖鸠神练合谋之人的真容难以看清，但一步天履已经知道此人来自一个名为黑海森狱的地方，而逆海崇帆的目的就是以三十万信徒的鲜血打通苦境和森狱的界限。
这样恶毒的算计……一步天履看着逆海崇帆死字只觉得胸口怒气翻腾，别的不知情者也就罢了，如天谕这般的女人，还有她的那位合作者根本就是死不足惜。
幸好当年杜舞雩及时察觉逆海崇帆目的不纯将它及时封印，否则根本等不到弃天帝之乱，苦境就基本上没有未来了。
“那么，现在是要去传递情报的时候了吧……”一步天履看着小雀，“也不知道月心落尘的名号还好不好用。”
结果当然是好用的。
月心落尘消失之后，关于她能够预知未来的秘密江湖上的人都无比好奇，有的人认为是靠神器、有的人认为是特殊的推演之法……但无论是哪一种，如果有一个继承人的话，那一定就是一步天履。
小小地纠结了一下是去找鷇音子还是三余无梦生还是在时间城的素还真本人后，一步天履还是前往了罗浮山，决定和同月心落尘接触最多的鷇音子合作。
对于他的来访，哪怕是老神在在的鷇音子也有一些吃惊，他是少数知道月心落尘的预知全靠自身能为修行的人，因而他原以为月心离世之后，一步天履也应当是彻底隐居。
“她放心不下，所以有自己的安排。”一步天履说道，他似乎也学会了说半真半假的话，“在她留下的一则预言中，她说明了逆海崇帆的由来和真实目的，我想我应该让你知道。”
十分钟之后
“竟是如此……”鷇音子面露沉思之色，他自时间城而言，亦是知道一些情报，对于一步天履所不知道的森狱之人他有些许眉目，无非就是阎王众子中的一个，“此事牵扯甚广，要保住那三十万无辜百姓的生命关键还是要打破逆海崇帆的所谓神迹，如此……我们还需以神治神。”
“以神治神？”一步天履微微皱眉，“你是说以更强大的神迹来证明逆海崇帆不过是玩弄手段的宵小？这的确是一个可行的方案，只是具体实施的人选……”
鷇音子看向一步天履的目光灼灼。
“月心只留给我预言，没教我怎么装神弄鬼……”
鷇音子目光更加恳切。
“……我可以试一下。”
月心落尘留下的典籍中有不少闻所未闻的异术奇阵，更有不少奇珍异宝，当年她恶趣味地将两名玄宗叛徒变成三头身软绵绵娃娃的法术也在这之中，可惜这个术法需要大量的法力作为基础，一步天履就算再天赋异禀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那么果然还是往幻术上下手喽……”一步天履翻开了一本本经典，在花费了大半夜的功夫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原本他打算就这样上场，但心里却总有几分不稳妥，因而他还是决定去四奇观风岛找一下安心退隐的杜舞雩。
“什么？”
安心退隐万事不管的杜舞雩在听完一步天履的叙述后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安心自得的状态了，他这一生最放不下的不是和古陵逝烟薄纸一般的友情，不是还被关在井里的凶残神经病，而是当初脑子进水加入逆海崇帆的黑历史。
与挚友弁袭君反目，痛失爱人画眉，桩桩件件，都不是能够轻易放下的。
“当初的封印……居然被破去了。”他面露疲惫之色，“我可以同弁袭君进行那场未完的对决，但天谕此人难以捉摸，难以对付。且天谕不灭，逆海崇帆在达成他的目的之前就会一直存在。”
一步天履看着他似乎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不禁想到了神榜告诉他的那段复杂感情纠葛，想说些什么却终是吞下，只说道：“不管成功率有多少，总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