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讨伐者(1 / 1)
“冷灯看剑,你说这柄黑漆漆的剑上能有几番功名?”虽然为女琊的事感到无比烦心,但月心落尘还没有忘记自己还需要解决的另一个麻烦,水镜之中映出了烟都大宗师古陵逝烟的姿容,“功名不少,却无一不让人作呕。”
“前日佛乡审座联合超轶主暮成雪布下杀阵阻杀涯十灭,将要功成之时却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剑气所阻,超轶主和暮成雪都受了些伤,而袭击者正是念诵着‘冷灯看剑’云云的古陵逝烟。”一步天履说道,“只不过,他似乎也没有和正道全然敌对的念头,更像是……要做渔翁。”
“和欲界、佛乡同时达成良好的合作关系,古陵逝烟比我原先预料的还要有能耐,难怪与他为敌的人都在三思而不行。”月心落尘虽是这样说,但一步天履却感觉她并没有将古陵逝烟放在眼里,像是看出了一步天履的困惑,月心落尘说道,“在这个人的身上我找不到一点点感动我的东西,只要过了自身道德观这一关卡,这世上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人,难道你觉得他的武功能高过弃天帝?至于智谋,我若是气不过直接杀进烟都去他哪怕再聪明一倍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可不会做这么没有品位的事情。”一步天履摇了摇头,“古陵逝烟定然是为欲界准备了精心的交易,佛乡为了不多树敌自然不会不接古陵逝烟给的台阶,有了欲界的支持和佛乡有意无意的纵容想必大宗师现在已经有底气对四奇观的其他人动手。”
“你猜得没错。”月心落尘轻笑道,“他已经偷走了一只巨魔神,而且还派西宫吊影去掳走冰楼公主,只不过……”
“你以为救了本公主本公主就会不追究你追杀皇弟一事吗?”冰楼之中,霜旒玥珂面上怒容尽显,她原本对救了自己的别黄昏心存感激,然而在对方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她就只剩下憎恨,她的弟弟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吃了那么多年的苦,这样的恩怨难道是能够随便过去的吗?
“皇妹。”低声喝住了就要动手的妹妹,玄冥氏看向别黄昏的目光中没有好感,却依旧保持了基本的冷静,“阁下效命于步武东皇的原委,我略有了解,此番你相助我冰楼,自然是为了你那还留在烟都的亲子,我说的对不对?”
玄冥氏能够知道别黄昏的事情全有赖于当初月心落尘为表现诚意为他们找回谜独白时顺便将为步武东皇效命的别黄昏的种种也和盘托出,为王多年的玄冥氏敏锐地察觉到了在别黄昏的身上他能够找到击败大宗师的契机。
别黄昏轻轻地点了点头,“古陵逝烟极为重视赋儿,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没办法把赋儿救出烟都。”
“古陵逝烟在烟都的影响力非同一般,他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冰楼连同战云都奈何不了他,再加上一个你又能如何?”
“大宗师武学的弱点……”别黄昏道,“有人把这个告诉了我。”
玄冥氏闻言大惊。
恰逢此时,朝天骄就巨魔神被盗一事前来拜访,她亦听到了别黄昏的话,立刻问道:“你所说的情报可靠吗?”
别黄昏再次点头。
“既然如此……”朝天骄双拳握紧,“针对烟都的作战马上就可展开!”
看见她坚毅的神情,玄冥氏明白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那个小时候一起玩耍会因为他为她雕的冰花脸红的小姑娘,而是肩负着战云界未来的三骄之首。
“我明白了。”一声叹息葬送了所有与烟都的旧情,玄冥氏目光中亦露出了决议,“冰楼定当全力相助战云。”
因为失去了一只巨魔神,此次战斗战云界无法动用剩下的任何一只巨魔神,好在有力抗巨魔神的绝代天骄在,这并不算是大问题。烟都和冰楼、战云功体冲突可以依靠武力上的差距补足,大致定下的战略是由朝天骄和御宇天骄对付大宗师手下弟子,再由冰王和别黄昏配合解决大宗师。
哪怕大宗师再老谋深算,也料不到苦境多事的先知提前将他所有的阴谋告知了战云和冰楼,使这两界在短时间内组织起了对付烟都的战争,来势汹汹的军队令他有些措手不及……然而大宗师不愧是大宗师,他在最短时间内召集了烟都的精锐,同时向欲界求助,杜绝了被闪电战歼灭的风险。
取得了短暂的喘息,古陵逝烟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阴谋暴露的情况,毫不犹豫地选择撕破了脸皮放弃了多余的欺骗,他知晓冰王心性良善,定然希望的是在最少的伤亡下将他击败,那他就给他这个机会!
“大宗师亲赴苦境?”接到探子传回来的战报,朝天骄微微皱眉,“难道他打算去投奔欲界?”
“大宗师做事缜密,也许他在苦境不仅与欲界交好……”玄冥氏道,“我记得妖界与战云有旧怨,大宗师很有可能会去煽动妖界的情绪。”
“这只是一个猜测,然而我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不觉得这个机会来得太轻易了吗?”玄冥氏说道,“大宗师定然早有布置。”
“那又如何?”朝天骄冷笑了一声,“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我们不可能冒他会搬来救兵的风险,错过这个机会。这虽与原先计划不符,但我以雷光与他相抗阻碍他的视线,再让别黄昏偷袭,这样的成功率也不低。”
玄冥氏沉默了片刻,“我与你同去,三个人总是更有把握。”
“……”朝天骄眼中微湿,她轻轻叹息了一声,“你总是这样……小时候我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的时候你总会先劝我,劝不了多久就会放弃,然后就跟着我一起去,被长辈发现后你还会说是你带我去的……我当时觉得你傻死了,这种话谁信啊。”
“我以为……会成功的。”玄冥氏温柔地说道,“你每次把黑锅丢给御宇不是都成功了吗?”
“傻……傻瓜,你和御宇能一样吗?”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两人之间薄薄的那层窗纸的存在,在内心情感呼之欲出的时候戛然而止。
“我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和你喝过酒。”玄冥氏说道。
“那是因为你的气质和烈酒不搭啊,而且我一喝酒你就说个不停。”朝天骄说道,她看着玄冥氏端来了一个酒坛,“你不会打算现在喝吧?”
“酒和战场很搭。”玄冥氏轻笑了一声,“而且只喝一杯不会误事的。”
朝天骄和过去一样很快答应了玄冥氏的要求。
半个时辰之后,玄冥氏走出了营帐,走向了已经磨好了剑的别黄昏。
“骄首不去吗?”
“烟克云,她去了只是徒增牺牲罢了。”玄冥氏冷静地说道,“走吧。”
古陵逝烟原本以为自己这个饵能够引来朝天骄和玄冥氏两人,不成想朝天骄未至。
“也罢……”他叹息一声,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一个的成功率更高。”
黑色的剑锋出鞘,大宗师身形并未同其他烟都门人一样在原地消失,但整个人都如烟如雾,仿佛并不真切。
以自身为饵这样的豪赌没有这样的能为做底气是办不到的,无论如何,古陵逝烟都不愧为一方人物。哪怕月心落尘再不待见这个人,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确不是池中物。
冰箭如雨,却难伤大宗师根基,古陵逝烟剑如轻烟,带着寡淡的杀气,游刃有余地与玄冥氏交锋。
“亲自终结你的性命,是我给你最后的尊重。”剑气猛然凌厉,如烟气般笼罩住了冰王,危急时刻,忽然狂风大作,风吹烟散!
“杜舞雩!”最为忌惮的敌人,原本以为已经被稳住绝不会出手的敌人!古陵逝烟心中大惊,面上却是故作的不满,“你难道不知道今日是战云冰楼欺人太甚吗?”
“收手吧,大宗师,我不能放任你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出手之后,杜舞雩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又感受到了当初亲手封印逆海崇帆时的那种心情,那样明确地知道自己没有做错选择的坚定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