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天剑出(1 / 1)
夜已深,除虫鸣外再无他响。
月色照耀下,罪墙安安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和一般的石墙没有两样。一个矮小干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慢慢地接近罪墙,小心翼翼地查探着这里的每一条缝隙。
这个人自然是玄玄血傀师。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天之佛不仅没有名声俱毁甚至连性命都保住了,他才不相信这持续了一千年的怨恨会莫名其妙地消弭,这背后一定有人做了手脚。等他找到了这人施的小手段,再按个弄虚作假的罪名给楼至韦驮。
他想得很好,实施起来却十分困难。罪墙之上只留下了圣气,他根本没有办法分辨墙上的功法,血傀师恨恨地咬了咬牙,只得接受自己无功而返的事实。
然而他今日恐怕是“返”不了了。
黑发、红影,立在月光下的背影对于玄玄血傀师而言颇为熟悉,苦境先知月心落尘会出现在这罪墙附近当然不是来观光的,估计怨气消失之事与她脱不了关系。
“哼,想不到堂堂先知居然也会包庇那个罪佛……”话音未落,玄玄血傀师便感到一股巨力将他按在罪墙之上,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咽喉。
“再叫他一声‘罪佛’,怨恨噬身之苦我让你也尝一遍。”到此时此刻,月心落尘丢下了所有的顾及,潜藏了许久的怨恨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她虽然说出的是威胁,却除了仇敌的痛苦外没有任何想从血傀师身上得到的。
冷冷一笑,月心落尘手指微拢,碾碎了血傀师身上三分之一的骨骼,哪怕是血傀师那张看不出表情只有阴险两字的脸上也露出了扭曲的痛苦神情。
“真是久违的快意感受。”月心落尘轻轻地叹了一声,“我都忘记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乐趣了。”
她又挥了挥手,将血傀师扔到了地上,“忘记问你了,圣魔元史在哪里?”
“你若真心想知道圣魔元史的下落,我们不如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月心落尘冷笑了一声,“给你机会让你像你的原计划那样谈着谈着骗走楼至韦驮的奥义吠陀那样的好好谈谈?”
“为彻底诛杀天之厉,奥义吠陀必不可少,我也是为了天下苍……啊!”
月心落尘收回了踩在血傀师身上的脚,“不好意思啊,我仔细想过了,比起和你好好谈谈,给你提供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机会,我宁可一辈子都不知道圣魔元史在哪里。”
“因小失大,不是智者所为。”玄玄血傀师依旧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要让他接受自己就这样死在这里,死在他原以为是最好的攻击武器的罪墙之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的。
然而月心落尘并不在乎血傀师究竟甘不甘心,她冷笑了一声,重重地踩了下去,将这家伙剩下的骨骼全部踩断。血傀师哀嚎一声,看着月心落尘的眼中满是仇恨。
“你……到底是什么人?”
“罪墙埋骨之人。”月心落尘看着血傀师困惑不解的神情,心中更是畅快,“你就带着疑问下地狱去吧。”
一脚踩碎了头骨,月心落尘将阴谋者的躯体碾碎,看着灰尘消散在天地之中。
“真是便宜他了。”揭穿血傀师的身份和目的,让他受尽江湖人追杀而死才是最好的结局,然而片片击楫中流是击珊瑚的父亲,她也只能选择了次一等的方式。
消灭了血傀师后,月心落尘并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向了罪墙,一寸一寸地抚过了粗糙的石面,其上附着的圣气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到来,更加旺盛了,将靠近罪墙的红潮燃烧殆尽。月心落尘低头叹息了一声,闭上眼睛,将自身的力量与罪墙融为一体,圣气越发旺盛,红朝躲闪不及,纷纷沾上了圣气,圣气一接触到虫身,便化作了白色的火焰,火焰在虫类之间互相传播,不大一会儿红潮便半红半白,并且白色在不断的扩大,两个时辰之后,红潮便全部消失了。
“红潮已灭,罪墙还是不要存在得好。”轻轻地说着,月心落尘双手附于罪墙之上,神火再一起高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石墙,月心落尘缓缓退开几步,等着神火熄灭,她没有忘记在周围布下结界,阻止有发现异样的人靠近。
神火燃尽之后,石墙不存,只留下一柄灰黑色的暗沉宝剑。
月心落尘走向它,将它拔起,当她握上它的刹那剑身泛出一道微光,自剑刃向下,黑色逐渐退去,露出了华美精致的剑身。
与晨曦同辉,如同出生的孩子般纯澈,以“幼艾”为名的天器再现人间。
月心落尘眼中闪过难言的情感,她可以感觉到随着罪墙的倒塌,原本附着在上的力量有大半部分涌在幼艾剑上,而剩下的则涌入了东阿天悬上的阵法之内。
“有这样急切吗?”月心落尘皱眉,无相梵音布下的那个阵法留给她很不好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头对她虎视眈眈,她又无法对付的野兽。好在她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方才的圣气、圣魔元史以及日后会出现的波旬……如果还不够的话还有六王的王气,总能够满足这阵法的需求。
当初柳当歌的完全消失就是因为被天道吸收,无相大概是为了将更多的主动权交到月心落尘身上才会布下这个阵法,让她自发地去寻找足够的能量,若她置之不理……下一个被吸收的就是她了,随着无相梵音关心之事一件件地被解决,月心落尘对于天道的抗拒就越来越弱,这并不是她依靠自身的意愿能够解决的问题,而是她本身的由来所决定的。如果是在过去她也不会那么在意自己消失与否,然而现在……
“现在我也有不想离开的人啊……”想到了那个总和自己斗嘴,却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为她改变了很多的人,月心落尘心里涌现出感动之情,她知道自己理应消失,但现在却因为这世上有在意她的人,让她产生了与天道一搏的勇气。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月心落尘喃喃道,“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叫唤藪渊之上,高处不胜寒。
月心落尘望了望山顶,心中仍有几分犹豫。她的恨意虽然没有因为天之厉而延伸到战云界上,却也很难对他们产生太好的观感,然而若要实现她的目标,人选极少,相较于战云界天骄,时光之子与天道的牵扯太深,并不合适。
她看了看手中的剑,轻松绕过了二代七修几人,向着初代剑宿的所在地走去。
“月心落尘前来拜会初代剑宿。”
“能悄无声息地上这,的确有些能耐。”意琦行性情傲慢,二代七修能得到他的夸赞必定会兴奋到几天几夜睡不着觉,可惜月心落尘在他面前很难保持谦虚的心境。
意琦行和绮罗生以兄弟相称,哪怕他再傲慢,月心落尘也只把他当成小辈,她懒于客套言辞,“月心落尘此来,是为向剑宿献剑。”
“剑?”能够打动意琦行的除了绮罗生便只有剑器,听见月心落尘的话,他微微起了兴趣。
月心落尘右掌一番,幼艾剑出现于掌中,她双手捧剑,将其递到意琦行面前,“还请剑宿观剑。”
意琦行微微皱眉,看着眼前华美到不可思议的宝剑,剑自有锋芒,他可以轻易地判断出此剑品相不凡,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剑气。
无论是武学还是修养,内敛比释放更难做到。
“此剑难得。”意琦行面上浮现庄重神色,他亦用双手接过宝剑,剑身光辉一闪而过,他眼中划过一丝赞赏,而后却是深深的遗憾,“此剑应有更合适的主人。”
月心落尘明白他的意思,绝代剑宿傲慢至极,凌厉气质令人退避三舍,然而幼艾剑剑锋虽利,剑气却是内敛,偏于温和,的确是不是十分适合剑宿。
月心落尘说道:“哪怕仅仅是收藏,在庸手手里一样是埋没,更何况在识剑方面剑宿比我可更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