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无知是祸（1 / 1）
人生种种的悲哀至少有一半是因为无知和自以为是造成的，而你我的悲哀在于知道得太多，仔细想想这也有几分讽刺。但将你我的不幸全然归咎于此也是不妥当的，因为这世上最可怕的也许是“在乎”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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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居内存了不少经书典籍，都是这几年月心落尘无聊的收藏癖驱动之下的成果，现在这些无用的读物很好地排遣了剑雪无名的寂寞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这些书你都看过了吗？”剑雪无名的声音中有几分惊叹。
“我不必看。”月心落尘说道：“每个人都有天赋，我的天赋就是天生就知道很多事，包括这些书上说的那些。”
剑雪无名：“……真是令人赞叹的能力。”
安顿好剑雪无名，月心落尘走出了书房，一步天履正在等她。
“剑雪无名和一剑封禅的事告一段落了，你现在是不是闲下来了？”他笑问道。
“我现在请你去吃饭，去哪？”
一步天履说了个地名，那是一家消费很高的酒楼，看来他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两个人点了五菜一汤，坐在靠江边的位置，感受着江上清风的温柔。
月心落尘对食物的兴致不高，她只是眼神放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酒杯，这样的做派令一个人吃菜的一步天履感到有些尴尬，为了缓解用餐气氛，他伸手指着江上的一艘画舫，“那艘画舫很漂亮啊。”
画舫……小绮罗现在也应该隐于江上绘满牡丹的漂亮画舫之中……怀着某种莫名的期待，月心落尘微微倾身想要看清那艘有幸得到一步天履称赞的小船。
船很漂亮，但船头坐着的不是她想看的人。
“哦，船主人是个品味不错的花花公子……你想听故事吗？”
“你可以说说。”一步天履说道，“但愿说完这个故事后你不会又有要做的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夫妇，他们的孩子生了重病，于是他们就去皇甫世家求药。孩子服下药就断了气，夫妇以为孩子已死，于是屠戮皇甫世家，但之后妻子大开杀戒的疯狂做派令丈夫不满，夫妇两人打了一架后恩断义绝。但这个故事最最悲哀的不在于此，而是皇甫家的药根本没有问题，孩子只是陷入了假死状态。”月心落尘叹气道：“你说要是当初皇甫家的人把服药之后的反应一并告诉这对夫妇后面的事情不就不会发生了吗？”
“皇甫世家……那对夫妇莫非指的就是多年前绝迹的患剑、刀瘟？”一步天履有些诧异，但这段时间他已经被月心落尘爆的种种猛料惊出了抗体，反应也不是很激烈。
“的确如此，刚才那艘画舫里的就是他们的儿子，爱遍千里恨不逢，相当令人讨厌的绰号呢……”月心落尘叹息一声，“家教是很重要的东西啊。”
“皇甫一家……可惜了。”一步天履惋惜地摇了摇头，“可有幸存者？”
“残林之主和一个我现在说了你也不认识的人。”
一步天履默默地把杯子放下，“还有什么惊人的消息就都一起说了吧，我等你说完再喝酒。”
月心落尘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了。
“你打算做什么吗？”一步天履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不打算。”月心落尘摇了摇头，“皇甫家已经亡了，这仇恨是实实在在的，是寻仇还是宽恕都得由残林之主自己做主，如果把真相说出来，只会让所有人痛苦罢了。”她注视着一步天履，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反正我是不会做、不会说，你要是能承担后果的话可以自己行动。”
一步天履将酒饮尽，叹息一声什么也没有表示。
“残林之主……是一个很好的人。”良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很久以前，我还在四处游历诛杀道貌岸然之辈时曾经误入过残林，看见了被他收留的那些残疾者的平静生活。虽然未有幸见过他，但我十分钦佩他的为人。”
“因自己的不幸而能够体谅他人的不幸……这样的人，太少了……”月心落尘感慨道，心里却在叹惋，‘然而这样的善人，为何总是沦为他人野心的牺牲品呢？’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一步天履有心调节一下这古怪的氛围，于是问道：“你就没有什么爱吃的菜吗？就算本就是你请客，看见你筷子动也不动我也会觉得很愧疚啊。”
“我爱吃的吗？”月心落尘思索了一下，“我实在想不出来。”
其实不是什么也没想到，糖炒栗子四个字刚跃上舌尖就被咽了下去。
如果存心要隐瞒一些事，那就一点破绽也不能留，无论何时何地。
桌上的菜全都由一步天履一人解决，月心落尘只是抿了几口鱼汤。随手掷了一锭银子给小二，两人走出了酒楼。
“我们沿着江边走走吧。”一步天履提议道。
月心落尘知道这是“我们聊聊天吧”的另一种说法，她犹豫了一下后答应了。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寻访仙山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
“恍如昨日。”月心落尘笑道，“这就是你的开场白，够无趣的啊。”
“我做不来有趣的事，说不来有趣的话。”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月心落尘嗤笑了一声，“我现在心情不错，你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的，所以别把时间浪费在明知故问上了。”
会说出这样的话，怎么看也不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啊……一步天履思索了片刻，“素还真想让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异度魔界通往苦境的路口。”
果然是这件事。
前不久，取得了魔胎之血的吞佛童子顺利打开了封印，魔火冲天，虽有当年的三大奇人相助成功扑灭了肆虐的魔火，却来不及阻止魔界先锋进入中原。
如果苦境能知道异度魔界的主通道，那无疑能够占据极大优势。
“我算不出。”月心落尘直截了当地说道，“天要让异度魔界昌，必然将这关键天机层层掩藏，我又如何能推算得出。”她复又宽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天也不想苦境灭，当双方实力均等时通道入口自然会暴露。”
一步天履早料到了这个结果，也说不上什么失望。
“月心，你会被牵连进这场纷争吗？”
“有一句话我也许说的有些晚了。”面对眼前人的关心，月心落尘眼中薄凉，她说道：“不管我有多爱管闲事，对于这个江湖，这个人间，我始终是局外人。所以对我，你别期待，也不用担心。”
“那你觉得……我在局内还是局外呢？”
“我有心拉你出局外，但你要是一心想往局内钻我也是拦不住。”月心落尘冷笑了一声，“顺便说一句，如果让正道觉得我是局内人，对两边都好。”
一步天履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平静的态度让月心落尘有些讶异，心情也才是真的好了起来。
“说起来，刚才你好像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心情好了，她也有心情去关心一些细节，“这是不是代表你问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
“我对于朋友的事一向很认真。”一步天履自然地说道，“更何况除了朋友以外，你还是我的恩人……以及债主。”
“……”月心落尘停顿了一会儿，才笑着说道：“谁说你不会说有趣的话了。”
之后两人又过了一段无所事事的清闲时光，一步天履便因为开启玄宗封印一事被中原正道拉去做壮丁了。
月心落尘扳着手指头算了算天命，心知他这一路有惊无险便收了心，摊开了桌案上的一幅画轴。
那上面的人正是一步天履无缘见到的残林之主皇甫笑禅。
“这场牵连了太多人的不幸事件……便从你开始入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