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生死门(1 / 1)
两人一惊同时冲了出去,只见云珠抱着一只断掌躺在地上,已经晕死了过去,旁边齐根而断的四根手指零落的散在地上。
锦书过去输了一口气给她,见她缓缓醒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云珠脸色煞白,惊骇的哆嗦着红唇,半晌才呜咽道,“我刚刚碰了那副画的荷花,突然便、便伸出一把长剑!我的手、我的手就断了!”
锦书霍然抬头看向萧奕,萧奕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个轮回阵应该是由八门乾坤阵演变而来,这些画便是出口,分为生、死、惊、伤、度、开、住、刑八门。若走错了出口便非死即伤,从现在开始,不许碰任何一副画,这次是我们命大,她碰的若是刑门,我们都难逃一死!”
云珠倚在锦书身上,因为疼痛身体剧烈的颤抖,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的抓着锦书的肩膀低低的哀求道,“我要出去!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要死在这里!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们来相府偷东西的事,求你们带我出去!”
锦书自身上撕了锦缎为她稍稍包扎了一下伤口,“你是安玉临的侍妾?”
云珠瑟瑟的点了点头。
锦书将她靠在墙上,看着萧奕道,“你可想到破解之法?”
“嗯!”萧奕微微点了点头,“但我并没有十分把握,你暂时在这里等着!”
萧奕立在中间,锦衣上的云纹在宫灯的照耀下闪着淡淡的光芒,衬的他眉目清冷,气势冷冽,房中静谧无声,却似有无数刀光剑影在暗中蓄势待发。
萧奕双臂一挥,只见四角的宫灯突然脱离灯架,在房子的四周飞速的旋转起来,房内光影闪烁急速变幻,云珠似了忘了疼痛,呆呆的看着墙面,突然惊叫了一声,“那些画、你们看那些画!”
萧奕岿立不动,锦书顺着云珠的手看去,只见明明暗暗的灯影下,那些画突然有了变化,水图中的荷花刚才还是含露怒放,此刻竟已慢慢枯萎,还有兽图中的猛虎,刚才还是仰天长啸,此刻竟然卧身闭上了眼睛,锦书转身一一看去,几乎每一副图都有了变化。
萧奕缓缓向前走去,每走过一个房间,房内的宫灯便开始旋转,萧奕脚下不停,一直到了第五间房突然身形一顿
锦书和云珠疾奔过去,只见萧奕正看着房中一副山图,那幅画画的是一座巍峨连绵的山脉,房中所有的图都有了变化,唯有这幅图依旧是之前的样子。
旋转的宫灯突然停了下来,只见那副山脉图忽然自下轴开始向上缓缓卷起,三人屏住呼吸,一瞬不瞬的看着。
山图全部卷起后,后面赫然出现一个漆黑的木门。
门无声自动而开,只见门外星子高挂,红灯绵延,亭台楼阁,假山绿树,树上还系着因庆贺安相寿辰的彩绸,看上去像是相府的某一处花园。
云珠原本苍白的面容顿时因惊喜而染了淡淡的红晕,激动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外,紧紧的抓着锦书的手臂道,“这是、静园!我们可以出去了!”
说完猛的跑了过去!
“慢着!”萧奕急声喊道。
萧奕出声的同时锦书已蹿了过去,一把拉住云珠的手,然而还是来不及了,云珠只迈出门一步便猛然下坠,身中数剑,悬在半空,死不瞑目的瞪着双眼,似乎还在震惊为什么会这样?
锦书深吸了口气,放开她的手,便见她直直的落了下去,下面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处?而他们之前看到的景象,竟然只是一副图,画的栩栩如生,分外逼真,远远看去,真如相府的后院一般。
她不杀伯乐,伯乐却因她而死,锦书心情沉重,深吸了口气,淡淡的道,“不是生门,我们怎么办?”
“不,这就是生门!”
锦书霍然转头,“什么?”
萧奕走上前来,凤眸幽深,望着那副画缓缓的道,“轮回阵由八门阵而来,而这里只有八间房七个门,房中虽有八福图,天地图却混沌不堪,因那是一副图被分离成两幅。古书中记载,入轮回者,无生门,其实生门便是死门,死门便是生门,八门中有两门重合变成七门,置死地而后生后,这死便是生!”
萧奕话声一落,伸手将门后的那副画猛然扯下,后面赫然出现一条暗道。
书房外,本来已经醉酒回房的安相站在一颗桂树下,负手而立,之前混沌的眼睛此刻一片清明,面色淡然,静静的看着今日阁外寂静的书房。
一道身影自石径上缓缓走来,立在安相身后,沉声道,“怎样了?”
安相身形不动,微微偏首深眸一扫,缓缓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声音平淡,无半分起伏。
身后的男子头顶上的玉冠在灯影下发出淡淡的光泽,白面上痕迹交错微微有些滑稽,眼睛却格外的阴沉,再不见丝毫浑浊,闻言勾唇一笑,“父亲有几分把握?”
安相挺了挺胸,势在必得的道,“前面就算不能困住他,最后一关他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
安玉临微微一福,恭敬的道,“我这就派人去回话!”
暗道很黑,甚至有些粗糙,一进去便有一股腐气和潮湿扑面而来,和长孙文策府中的密道完全不同,虽然也是往下的趋势,却没有青石台阶,地面凹凸不平只是原始的状态,墙壁上都是灰尘和蜘蛛网,看上去这暗道至少也要有上百年了。
两人缓缓前行,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气温越来越低,地面也越来越潮湿,墙壁摸上去满手的水渍。
这密道通向何处,难道是地下河?
一路上没有任何动静,死寂沉沉,锦书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突然前面的萧奕身影一顿,
“没有路了!”
锦书几步上前,果然,前面是封死的墙壁,他们已走到了尽头。
没有机关、没有密室,只有一面光秃秃的墙,上面有一块凸起,按下去,有无数未知在等着他们,可能是毒障,可能是万箭穿心,密道里空间窄小,他们避无可避。
若不按就只有原路返回,然后被困死在轮回阵中。
锦书看向萧奕,黑暗中,两人目光坚定,没有人有一丝一毫的退却,事到如今,便赌一把吧!
锦书将手按在那块凸起上,用力一按!
“嚓!”
“扑通!”
地面突然开裂,两人毫无防备的落了下去,下面竟然是深不见底的水渊,河水冰凉刺骨,霎时间自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锦书挣扎了一下浮出水面,他们掉下来后地面已经合上,此时水面离顶部只有一尺的距离。
果然是地下河,锦书大口的吸了几口气,却不见萧奕浮上来。
“萧奕?萧奕?”
喊了几声听不到任何回应,只有回声在黑暗中回荡,锦书目光一沉,转身又潜入水中,
没有光,水中漆黑如墨,锦书只能胡乱的摸索,突然不知触到什么机关,只听咔一声铁簧交错的声响,顿时有一股急流涌了过来,将锦书猛的拍到一面石壁上,顿时被撞的头晕眼花,而被她这一撞,立刻触动连锁机簧,上面突然横出一面巨石,极快的向锦书挤压过来。
眼看巨石已经到了眼前,锦书伸出双臂运气阻挡,水下闭气还要用内力,锦书知道她坚持不了多久,萧奕生死不辨,她又无法脱身,难道今日就要死在这里?
水流加上机关的作用,挤压越来越强,锦书的手臂轻轻颤抖已渐渐弯曲,额上青筋爆出,嘴角有血丝溢出瞬间飘散在冰凉的河水中,如此绝境之中锦书却忍不住自嘲的想,难道今日真的要葬身这地底深水之中,只怕萧煜要给她厚葬都无处收尸。
安相这个狡诈的老匹夫,她若能出去,一定将他按在水中让他感受一下被水淹没濒临死亡的感觉!
正胡思乱想间,突然臂上压力顿减,然后一只手臂从侧面伸出来,拉着她的手便将她自缝隙中拽了出来,几乎是被拉出去的同时,
“轰”
一声巨响,巨石撞在墙壁上,水流急速的一荡,将两人瞬间冲出数丈。
萧奕拉着锦书的手在水中缓缓前游,在犹如迷宫一般的墙壁之间穿梭,锦书观察了一下水中的墙壁走向,能确定的是这肯定是地下河,不知是哪个年代的人在这一段的河水中修建了密道和机关,看上去已有些年头,安相府是后来才建在这里的,所以也无法确定这一切都是安相的蓄意安排?还是他们碰巧触动了机关误闯了进来?
即便锦书内力深厚,在水中这么长时间,也渐渐有些晕眩,四肢更是被冻的渐渐僵硬,却不想拖累萧奕,只勉力坚持,突然萧奕停下来,放开她的手,在尽头的墙壁上轻轻转动石轮,只听咔的一声细微响动,锦书霍然抬头,就见头顶上的石板裂开一条缝隙,上面隐约是个石室。
锦书大喜,待头顶裂开一人宽的距离,猛然腾身而出,出了地下河,无暇细看密室中的环境,瘫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