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1 / 1)
走过来的女子半垂着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一身浅蓝锦锻裙,水袖如云,纤腰盈盈,面若桃李春花,施礼后抬头双目含情,盈盈的看着萧煜。
“原来是玉小姐!请坐!”萧煜长身玉立,侧身虚让了一下。
玉婉清羞涩一笑,身若扶柳之姿,在一旁落座,低着头,还未语,面色已嫣红,“许久不见殿下,不知殿下近日在忙些什么?”
萧煜温和一笑,温润有礼的回道,“都是些闲事!玉小姐找煜有何事?”
玉婉清顿了顿,垂着头细白的手指搅着手中的娟帕,半晌,才轻言细语道,“我听闻三妹今日在河边冲撞了殿下的人,特来代她向殿下致歉!三妹性子倔强又口无遮拦,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殿下看在她年幼,不要与她一般计较!”
萧煜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玉婉清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已有些气喘,说完抬头看了一眼萧煜,见他正怔怔的看着自己,呼吸一滞,很快又垂了下去,红晕顿生,看上去无限娇羞。
萧煜回头扫了一眼跪坐在身后的锦书,心下已经明了,朗朗一笑,“无妨!我这个下人平时也是被我惯坏了,脾气太暴躁,没有伤到令妹才好!”
玉婉清微微一顿,忙摇头回道,“没有!是小妹不懂事,殿下宽宏大量,婉清替她谢过殿下!”
原来今日她打的那人竟是玉婉清的妹妹,尚书玉仲梁家最受宠的小女儿,果然来头不小,怪不得如此嚣张!锦书抬头向对面扫了一眼,果然没有看到玉致,她那一掌虽没用力气,却也够她肿几日,估计春猎上都不会看到她了。
听着对面玉婉清轻言细语,突然想起几次和她遇到,她都是这副欲语还羞的模样,莫非、锦书皱眉看去,只见玉婉清半垂头坐在萧煜身旁,羞涩娇柔又不失风情,偶尔抬头看向萧煜,眼波流转,情愫若隐若现。
果然!锦书眼眸微垂,一些情绪涌上来,又慢慢沉下去,面色沉静如常!
“那婉清不打扰殿下了,告辞!”
“玉小姐慢走!”
玉婉清走后,萧煜端着案几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似不经意的轻声道,“又惹事了?”
锦书咬着唇将脸别向一边,却是有几分赌气的意思。
萧煜转过身,斜斜的坐着,臂肘撑着案几,以手支额,轻笑的看着锦书道,“明明是做错了事,怎么还这副样子,我好像还没说什么吧?”
锦书也觉得自己今日患得患失,有些莫名其妙,回头嫣然一笑,耸了耸肩,调侃道,“是!我又给你惹了事,还惹得美人亲自过来道歉,你预备怎么罚我?”
笑容突然顿住,抬头看去,就见大帐门口那里,萧奕正看着她,一身玄色宽大锦袍,襟边以金线绣着飞龙,面容俊朗无比,眼眸漆黑如墨,见她望过来很快移开目光,对着过来行礼的百官轻轻点了点头。
自他踏入帐内,刚才还在一起叽叽喳喳不休的大小姐们霎时都安静了下来,忙理发拂袖,正襟危坐,一副大家闺秀端庄矜持的模样。
“皇上驾到!”
宦官的一声尖喝,喧嚣的大帐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匍匐于地,高声跪拜道:“恭迎皇上!”
大帐幕帘被两旁的内侍打开,萧皇带着几位藩王入账后,随之大批的紫金卫涌了进来,脚步整齐有力,有序的进入帐内守在大帐四周。萧皇在看到萧奕的那一刻,严肃的面容突然缓和下来,微微一顿,带着身后的藩王继续缓缓前行。
“众卿平身!”
低沉的嗓音在上方缓缓响起,声音并不洪亮,如同和大臣在御书房叙事,然而却清晰的传遍帐内的每个角落。
众人齐齐谢恩起身,垂头落座,萧皇面上带着浅笑,看着萧奕的眼神中带着慈爱,“奕儿,祭祀和几位藩王的安排都十分的周到,朕很满意!”
萧奕坐在最前列,闻言并未起身,态度甚至有些冷淡,只沉声回道,“父皇缪赞了,都是阿煜的功劳!”
萧皇笑容微僵,却并无不快,微微一顿后回身吩咐道,“开始吧!”
身后的宦官恭敬的答了一声是,立刻上前一步,高声喝道,“春猎夜宴开始!”
丝竹古乐声四起,宫俾端着银盘涌入,婀娜的身姿在宴席间穿梭,美食的香气顿时飘散开来。中间的场内献舞的并不是歌姬,而是各家千金小姐,第一个便是钟芷儿。只见她面若春桃,娇羞艳丽,甩着长长的舞袖,翩翩起舞,眼神却时时瞟向左侧。
一曲舞终,萧皇大加赞赏,钟芷儿恭敬的低着头,眼中却是一片得意。钟遇忙起身谦逊的回道,“小女薄才,皇上过奖了!”
萧皇摇头笑道,“芷儿温婉大方,知书达理,又才艺双全,不愧是钟家的女儿,弈儿,依朕看、”
“父皇!”萧奕突然起身打断,“芷儿确实舞姿惊人,儿臣记得西域进贡过一套金缕舞衣,不如就赏了芷儿!”
萧皇脸色微沉,直直的看向萧奕,萧奕亦毫不畏惧的回视。
大殿中,众人面色各异,钟芷儿手指紧紧的缠绕着衣服上的流苏,紧张的大气不敢出。
许久,萧皇突然缓颜一笑,眼中却无一丝笑意,道,“去,拿金缕舞衣来,赏给芷儿!”
钟遇面色微沉,钟芷儿更是身形一晃,脸色发白,片刻间由惊喜跌倒谷底,已是失望之极。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强做镇定的收下衣服,谢恩落座。
除了钟家,众人皆松了一口气,丝竹声再起,歌舞继续,各小姐均是一番特意的妆扮过,红肥绿瘦,直让人看花了眼。
然而,之后,萧皇除了赏赐和夸赞几句,再不提选妃之事!
几番酒过,众人已带了几分醉意,精神也渐渐放松下来,欢笑声渐起,君臣其乐融融。
萧奕端坐在左侧最前,眼眸漆黑,面容寡淡,不知道将这一番专门为他准备的节目究竟看进去了多少?
萧煜身后之列是韩王韩是,和其他藩王不同,他没有带女儿来,只带了儿子韩潇和。
韩潇和面容白皙,剑眉星目,看上去十分的俊朗。此时正兴致昂扬的看着场中央。锦书向后瞥了几眼,两侧的拳头紧紧握起。突然肩上一沉,锦书顺着手臂抬头望去,就看到萧煜温润带着安抚的眼神,锦书回以轻笑,点了点头。
只要他在,她总是能安心下来的。
与韩是并肩而席的是南王长孙恭如。
韩是和长孙恭如祖上均是当年和先祖一起打下江山的开国功臣,近几年来,长孙一脉已经逐渐凋落,如今的长孙恭如已是耳顺之年,膝下却无一子半女,虽有自己的属地,却是无人继承。据说他早年也有过一个儿子,却在15岁那年突然暴病身亡。
长孙恭如两鬓微白,面容苍老,双眼却炯炯有神,和韩是谈笑宴宴,笑声爽朗,只是,锦书总觉得他有意无意的向自己这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