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1 / 1)
这边锦书很快将此事忘之脑后继续在后花园里闲逛,那边钟芷儿已经将事情添油加醋的在萧奕面前告了锦书一状。
钟芷儿说的哀婉凄怜,顺便抹了几滴眼泪,直道受伤的丫鬟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从来没犯过什么错。今日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打断了腿,实在是太冤!
钟芷儿哭的梨花带雨,看上去煞是悲戚难过。
萧煜在一旁皱了皱眉,道,“皇兄,芷儿小姐说的那女子可能是夕儿,是臣弟带她来的。只是夕儿一向不爱招惹他人,肯定是事出又因,她才出手的!”
钟芷儿哭的声音顿时又大了些,“我只是问她是谁?她理都不理,还出口伤人!我的丫鬟跟我这么些年,可曾见我受过这等委屈,也是气不过才说了她一句,就被她打断了腿。可怜她一个刚及笄的弱小女子,还不曾嫁人,家里还有老母需要奉养,以后若是落了残疾,可让她怎么活?奕哥哥,您一定要为芷儿主持公道!”
萧奕眉梢一挑,看向钟芷儿,俊美的面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薄唇不点而红,轻启道,“她真的出口伤人了?”
钟芷儿一怔,很快低下头去又做抹泪状,哽咽道,“当然!芷儿怎么敢骗奕哥哥!”
萧奕凤眸一转看向萧煜,风轻云淡的道,“她是阿煜的人,你要兴师问罪便找他吧。”
钟芷儿没想到萧奕会是这个态度,这已经是明显的偏帮了,心下才真生了几分难过,抽泣了几声咬牙道,“好!我要看看二殿下给芷儿一个什么交代?如果二殿下故意偏私,那芷儿只好要到皇上那里去求个公理!”
“芷儿小姐放心,萧煜必不会如此。如果真是夕儿无故伤人,煜必会给你一个交代。现在我就去找夕儿,将事情当面问个清楚!”
钟芷儿低着头杏眼一转,扬着下巴道,“我和你一起去,免的她恶人先告状!再说,这会子某人说不定知道犯了大罪早已逃出了宫呢!”
萧煜但笑不语,只回头对着萧奕道,“皇兄呢?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萧奕一身深蓝色绣祥云锦衣华服,身姿挺拔,起身点了点头,大步向外走去,淡声道,“一起去!”
众人刚出了房门,便同时一愣,钟芷儿口中早已“潜逃的某人”此刻就坐在对面湖上的亭子里,只见她随意的坐在窄窄的亭栏上,单腿曲起,手里拿个什么东西似乎在逗弄水里的锦鲤,整个人说不出去的洒脱恣意。
几个人的脸色瞬间都变了变。
半晌,锦书才发觉这边正有人看着她,轻巧的跳下木栏,穿过木桥,走到众人面前,对着萧奕施了一个礼,故意忽略钟芷儿难看的脸色,回身对着萧煜笑道,“事情说完了?我们回家吗?”
“回家?”
钟芷儿上前冷声道,“你伤了我的丫鬟,难道以为这样就算了吗?”
锦书墨发飞扬,双眼漆黑如墨,转过头去,眼眸中寒气渐生,冷冷的注视着钟芷儿,“不然你想怎样?”
少女语调清冷,如玉的面孔略显清瘦,却透着丝丝沉稳,与刚才和萧煜说笑时的神情判若两人!
钟芷儿似被吓了一跳,顿时退后了几步,脸色青白,双目含泪盈盈欲泣,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萧奕的衣袖道,“奕哥哥,你看她,伤了人还这样嚣张!”
萧奕突然有些心烦意乱,此刻眼中滑过一丝厌恶,将衣袖扯回,沉声道,“我刚才说了,这个事你去找阿煜!”
钟芷儿面上闪过一丝难堪,紧咬着下唇,扭过头咬牙切齿的看着锦书,大有不将锦书问罪便不罢休的架势。冷声道,“那二殿下是什么意思?”
“夕儿,你来告诉我怎么回事?”
锦书面对萧煜立刻又没了刚才的气势,耸了耸肩,睁着大眼无辜的道,“殿下,她的下人先动的手,夕儿自保而已!”
萧煜了然的点了点头,对着萧奕道,“既然芷儿小姐的人先动的手,那就不是夕儿的错,皇兄,天色不早,我带着夕儿先回去了。”
萧奕点了点头,“嗯!关于春猎的事情,不要忘了交代下去。”
“皇兄请放心!”
钟芷儿脸色一变,拦在萧煜身前不甘心的道,“难道就这样算了吗?我的丫鬟不会武功,即使先动手也不会拿她怎样!她却出手就把红墨的腿打断了,二殿下这样明显偏帮自家人,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萧煜不愠不恼,温和道,“芷儿小姐知道自己的丫鬟不会武功,夕儿却是不知道的,所以出手也是情有可原!况且,皇兄都已经答应我将夕儿带走,难道芷儿小姐是在质疑我皇兄的判断吗?”
钟芷儿顿时哑口无言,回头看了一眼萧奕,甩了一下长袖,愤愤的扬长而去。
“我们走吧!”萧煜上前拍了拍锦书的肩膀,将她温凉的手握进手心,略带自责的语气道,“等久了吧,手这样凉!”
锦书抬头轻轻一笑,墨眸中星光点点,“没有啊!我本就手凉。”
萧奕负手而立,突然出声打断,“你们回去吧,这几日不要再带她进宫。我怕芷儿不会善罢甘休,她若告到父皇那里我会去解释。”
“多谢皇兄!”
“嗯!”萧奕点了点头,垂眸扫了锦书一眼,转身离去。
萧煜拉着锦书的手向外走,边走边道,“怎么又沉不住气?”
少女嘟声道,“谁让她招惹我?”
走在前面的萧煜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不再回话,锦书被他牵着向前走,半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嘴角轻轻牵起。
初春的雁回山脉刚露黄绿,山脚下鼓声阵阵,旗帜飞扬,四处高台上的鼓手,赤裸着上身,一边击鼓一边大声呐喊,虽是初春的天气却是满身大汗。鼓声如雷,穿过每个人的耳膜,直达心底,激的众人热血沸腾。
锦书提着一个空桶从帐篷里出来,举目看去四处都是人影,新晋的紫卫军统领薄野正在指挥紫卫军布防,锦书看着他不禁弯唇一笑,他能升为总统领,说起来,第一个应该感谢的人就是她!
围场中央,平地上铺着巨大的雪白裘毯,萧煜和萧奕两人席地而坐,正陪着来参加春猎的几位藩王款款而谈。
萧煜仍是一向的温润浅笑,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而萧奕,锦书微微眯了眯眼,不同于平日里的冷峻寡言,此刻面对众人,萧奕谈笑风声,姿态磊落潇洒,举足温雅尊贵。
原来他也有这样的一面!
拦住一个小厮问了问,西面就有条河,锦书提着木桶大步走去。为了行事方便,此次锦书扮成了男子的模样,和萧煜同住一帐。没有带下人来,这打水的差事也只好自己去做。
锦书今日心情甚好,脚步也不由的轻快,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身姿英气潇洒,面容俊美,引得周围的人不断注目。
路过女眷的帐篷时,过路的小丫鬟纷纷停下来,目光微讶惊叹。
“琴姐姐,你看那个小厮,长的好俊秀!呀!你打我作甚?”
“嘻嘻,小妮子别春心萌动了,那分明是个女子!”
“女子?”
锦书早已走远,小丫鬟望着她的背影仍痴痴的看着。
来路过一个紫色帐篷时,锦书听到后面有人窃窃私语,不是锦书故意偷听,实在是练武之人耳目聪慧,不想听到都难。
只听一略显苍老的声音低声吩咐道,“念儿,等下记得让下人好好帮你装扮。今日晚宴上皇上有意替太子选妃,不管是正妃还是侧妃,你若选上,爹就有指靠了!爹爹不便久留,自己好生准备着!”
一娇俏软糯的声音传来,“是!爹爹放心就是!”
锦书脚步顿了顿,原来萧皇还有这个打算,但愿、但愿,不会关其他人的事!
河面冰层刚刚融化,碧水荡漾,刚刚北归的燕子在水面上略过,莺莺啼鸣,声音清脆悦耳。岸边春草初生,大片大片的白色蓝色野花盛开,嫩绿的柳丝低垂,树下站了三三两两站着来此处赏景休息的夫人小姐。
锦书微微垂着头在她们中间路过,向着河岸走去,此时突然听到一声娇喊,“哎,那是谁家的奴才,我们家小姐的丝帕脏了,你拿去河边给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