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情敌(1 / 1)
我和林淑媛在杨祖云说的那个咖啡厅找了个临窗又安静的位置坐,我们不约而同的点了同一种咖啡,就是杨祖云特别介绍的Cappuccino!
其实,我从来不喝Cappuccino!我对Cappuccino过敏,哦,严格来说是我对肉桂粉过敏,吃了肉桂皮肤会起疙瘩和水泡。我不想让林淑媛发觉这事,便告诉服务生我喜欢甜食,让他帮我把Cappuccino里的肉桂粉换成巧克力粉。
林淑媛对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很是不屑,有意讥讽道:“咖啡苦,不会喝咖啡就别喝。给她来杯橙子汁,多放糖,甜甜的,小孩子就喜欢喝这个,对她身体发育也好。”
服务生看看林淑媛,又瞧瞧我,为难。
想来,因为杨祖云对我的好,林淑媛看我极不顺眼,甚至不想我跟她喝同样的东西,特别是这样东西还是杨祖云介绍的。
我笑了笑,不以为意,对服务生道:“那就麻烦你给我来杯橙汁吧?”
“好的,小姐,请您稍等。”服务生如遇大赦。
林淑媛终于开始盘问我了。一副如果我不说,她会逼得我说的架势。不过,她丢出的第一个问题就叫我脸红了。
林淑媛道:“你和他上床了?”
我没有回答,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回答,而且我也觉得我没有必要必须回答她的提问。
但她显然心中已有数了,气冲冲的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你、你才多大!有十八岁没有?!”
“十八岁零七天。”我一本正经的答道。我并没有要故意气林淑媛,或向林淑媛炫耀我和杨祖云好的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不屑于欺骗与说谎。
“你……”林淑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请你坐下来吧,林小姐,这里是公众场合。”我实在无法忍受有人指着我的鼻子责难我。而且,我想提醒林淑媛别忘了她是市长千金,这样有失礼仪的样子有违她的淑女风范,被人认出来了,或被她所喜欢的杨大哥碰见了,她一定会很后悔,进而更加的恨我,我可不想这样。
果然,林淑媛立刻安静下来,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人看她,便安心的坐下了。但她并没有因为我的好心提醒而对我和颜悦色,她继续瞪我,恶恨恨地道:“我要你离开杨祖云。”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反正我严重的警告你,你必须离开他。”
“不!”
“我就知道你这种小女生的把戏,遇到个有钱的,长得帅的男人就心花怒放,死缠烂打的咬住不放,妄想将来可以嫁给他是吗?”林淑媛又是冷笑,又是冷哼,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东西,掏了半天,掏出一本支票薄,刷刷的在上面狂舞。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林淑媛。想来,她是把我当成痴心妄想的小女生了,而杨祖云是那可遇不可求的王子,容不得我有半点儿窥视之心。
‘哗’的一下,林淑媛已撕下写好的支票,气势汹汹的将它拍向我。
我怔怔的看着林淑媛,我知道她的意思,用钱打发我,扫平道路,除掉杨祖云身边的女人,相信有一天杨祖云总会选择她。
她真傻,若是杨祖云真的对她有意,又何需她要耍心机、弄手段、拿钱解决他身边的女人。
“怎么跟木头似的,看看,给你的。”她不耐烦的道。打发叫花子似的口气。
我拾起支票,看了一看,上有十万块。
我不禁莞尔。
想来我的爱情在她眼中还真是廉价。
那些以身子赚钱生计的女子又何其不幸!
林淑媛看我笑了,可能以为她猜对了,我是为了钱才赖着杨祖云的,我会收下支票,顿时鄙夷的嘲讽道:“哼!我就知道……不知羞耻的小女人,拿着支票滚吧!别再出现在杨祖云身边。”
我喝了口甜得发腻的橙汁,这橙汁并不是用新鲜的香橙现榨的,而是用那种劣质的浓缩汁调制出来的,很难喝。不过,现在看来,我只得忍受了。
“嗤、嗤、嗤……”我撕碎了支票,并将碎屑放进桌上的烟灰缸里,月淡风轻的看着林淑媛。
林淑媛吃惊的瞪着我。
不等她发作,不等她对我恶语相向,我已开口问道:“你很喜欢他是吗?”
不知是因为我说中了林淑媛那明显的心事,还是林淑媛以为我想要更多的钱,反正这回她看我几乎是怒目喷火,咬牙切齿状了,道:“我不止喜欢他,我还爱他,从我十五岁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爱上他了,只爱他。十年,我爱了他十年。”
我的从容淡定在林淑媛的‘十年’中乱了。
爱一个人十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十年里得不到一点儿回应,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我疑惑不解。
遇到不解的问题我有低头沉思的习惯,空无一物,陷入自己的思绪。身边的人都知道我有这样的习惯,从未有人打扰过我。
林淑媛当然容不得我思索,她的怒火更盛,已然把我的疑惑和沉思当成了对她的漠然忽视。
林淑媛急怒攻心,双目通红,彻底的撕破脸皮,道:“你知道我是谁嘛?”
我懂的,她这是打算仗着市长千金的权势来吓退我。
如果先前林淑媛对杨祖云十年不变的痴情还叫我佩服的话,那么此刻她仗势欺人的态度则叫我心寒了,冷了。
我是在管家戚叔的影响下长大的,他有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本事,他的种种聪明才智,他的种种计谋策略,于我耳濡目染,即使我不想学也不知不觉中懂得许多,何况我又不笨。
看着千金小姐林淑媛,敛住身上冰冻般的冷意,我轻声道:“当然知道,刚才不是已经介绍过了吗。林淑媛小姐,你是永兴药业的总经理。”
“你真不知道?”林淑媛像看傻瓜似的看我,眼神是那么的不屑,骂道:“你不仅是根木头,还是只呆头鹅啊。”
这是我第一次被人如此谩骂,这种感觉很不好,让我特别难受。我觉得可能我的脸有点儿红了,但我还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理智,平稳的道:“林小姐,尊重他人就是尊重自己,请谨言慎行,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竟敢教训我?”
“不!我只是好心的提醒你。”
“你有什么资格来提醒我?我告诉你,我不仅是永兴药业的总经理,我还是玛丽医院代正风院长的干女儿,我爸爸更是这座城市的市长,我是市长千金。”
林淑媛趾高气昂的向我抖擞她那傲人的身世身份,无不向我展示她有多么的优越,我们之间有云泥之别,我与她争‘杨祖云’不过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我不禁在心中轻叹,觉着遗憾。
她父亲林超曾是李氏分支银行的一名行长,品格高尚,责任感强,后转到政府机关担职,为人公道正派,处事稳重,一步步升到市长的位置,为百姓谋得许多福祉,政绩斐然,在群众与干部中威信很高,声誉极好!另外,此人还是个很念旧感恩的人,年年新春都会探望戚叔。我万万没有想到,林淑媛竟是这般人物生养的女儿。
林淑媛见我毫无反应,又不像是被她吓怕的模样,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将我按到地上,暴打一顿才解气。
“你就没有任何感想?”林淑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捶胸顿足道。
“嗯”我点头。看在林淑媛眼中一定是一副愣头愣脑的呆样。
我此刻深切的体会到了一种无法向她言传的东西,一种顿悟了的心境。我禁不住冲林淑媛一笑,露出整齐而洁白的牙齿。每当我偶然间露出这种笑的时候,我的化妆师阿斌总是不忍给我的脸涂上粉红的胭脂,因为,他认为我有一张棱角分明特别艺术的脸。他甚至十分夸张地说过,当我无忧的笑的时候,我的脸显得分外明艳,分外纯洁,不容人们亵渎,像世界上最生动最美丽的画。
可惜我是人,不是画。也可惜除了和杨祖云在一起,除了我的绘画老师阿春偶尔能逗我一笑,我几乎从不笑。而且,阿斌的嘴出名的甜腻,惯会讨人欢心,我不免觉得若我不是大小姐,阿斌可能会说:“快看,这小妞咧嘴一笑,多像一无所知的傻瓜啊!”
记得偶有1次,阿斌正专心致志的给我化妆,化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或许他忘记了正在给我化妆,把我当成了他的某个模特儿,他自然的接起电话,先‘喂’了一声,对方可能是个对他来说顶紧要的人,他并不看我只随口道:“小妞,哥要接个重要电话,等我两分钟哈!”便转身了。我微讶,却也不动声色,只平静的‘嗯’了一声。他开始和对方通话,絮絮叨叨、嘻嘻哈哈、骂骂咧咧,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当1个两分钟过去,2个两分钟过去,5个两分钟过去,甚至10个两分钟过去了,他才慢悠悠的转过身来,一抬头便看见静静等待的我,猛然像被雷劈了似的,呆若木鸡,手机掉了都不知道。我想,他一定忆起他说的‘小妞’是大小姐我了。我觉得颇好笑。其实我一点儿也不生气,更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他算得上是家里唯一一个有生气的人,即使我对他的化妆技术并不十分满意,也让他留下了。然而,甚是遗憾的是他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当着我的面接听电话,甚至给我化妆的时候也总是先关机的。
我有些无奈。
我能坦然的说:我对林淑媛这一笑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是安宁的笑,纯真的笑,纯净的笑,无邪的笑,没有半分要嘲笑林淑媛的意思。因为,她让我清晰的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不同,我甚至从骨子里感受到了我和林淑媛是两种思想截然不同的人。
林淑媛看了我的笑,突然变得极静了,探究似的望着我:“你是怎么回事?像个傻瓜。”
我想,此时此刻,林淑媛一定把我当成了白痴或精神有异常的低能者。
我摇着头,表示我很好。我只是不想在和林淑媛说话了,不会有共同语言的,多说无益,又何必多费唇舌。
我得坦白承认,我有点儿冷漠,实在不愿敷衍任何人,包括我的爱人和情敌。若不是她那么喜欢杨祖云,若不是我现在和杨祖云在一起,我一定不会也不愿和她坐在一张桌子上喝咖啡。
我的沉默使林淑媛更加困惑了,她怨恨地道:“妖精,你这个小妖精。”
我哑然,静静的看着林淑媛,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了,只是我无法开解她。
“我很好奇,他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你们认识多久了?”
我不想回答,或许也无须回答。不过,林淑媛尽管是个很自私的女人,但他对杨祖云的喜欢不假,我还是老实的交待道:“七天。”说完这话,我就站了起身,离开了座位,向门外走去。因为,我注意到杨祖云向我渐渐走来的身影。
他仍穿着白大褂,步伐急促,白衣飘飘,眸光灿烂,像云霞一般炫目。
我高兴得一头扎进他的怀抱。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朵蔷薇花来送我。
“谢谢”我说,没想到他记得我喜欢这花。
“我们回家。”他冲我笑道。那笑看起来很有魅力,叫人意乱情迷,似乎要把人带入天堂或拉进地狱的错觉。
“嗯”我依偎在他怀中乖顺地点头道好。早已迷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