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第九十四章 三折（1 / 1）
益州。
“反间计……”杨西子皱眉看着墨非攻给他寄来的纸条，心下有一丝疑惑。
他知道南亭跟林靖之间有间隙，赫连流想利用这一点也没什么，这张字条也确实是非攻的字迹。
不过赫连流会信任他到连这种事都说吗？
翻来覆去许久，杨西子将目光转到驯鹰身上，墨非攻有特殊的方法可以使鹰类送信，不过他向来都是用特制的竹筒装纸条，这次意外地用的是绸绳，是因为时间紧迫？
不……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是赫连流寄来的。
如果确实是赫连流的话，他告诉自己他将用反间计又有什么目的？如果自己很信任非攻的话，现在就该写信给南亭让他注意，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转移视线？
把南亭的注意力移开，他又要做什么呢？
杨西子沉思，南亭现在在做什么？
准备战事，筹划进攻计划，或许还有调整兵力。
以南亭的风格，他不可能不防备赫连流的突然袭击，所以只要他没乱，军队在任何时候都有反击之力。
……所以是为了偷袭？
算一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南亭收到信的时候战争已经开始了。
如果不是为了偷袭，那他是想干什么？
难道……
他猛然一惊，随即找来纸墨疾书。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南亭的处境就太危险了。
四月初。
谢南亭收到了杨西子的来信：
“注意林靖和林渊的人的关系。杨西子”
……里当关？
谢南亭不知道为什么西子忽然提这个，不过确实是西子的来信，西子一般用行书，而且写的非常漂亮，但他给自己比较亲近的人写信用的都是规整的小楷。
大概是获得了别的信息吧。
不过这种时候……林靖不见得会听，谢南亭觉得他对西子似乎有些敌意。
最后他决定自己去找里当关。
里当关是林渊的心腹，如果他有问题的话，就代表林渊也有问题。
“不知先生战前来访所为何事？”武将显得很沉稳而非听说的那般愚笨。
“南亭早先于歌楼卖艺时曾有幸见过安小姐一面，她赏识在下的琴艺赠了一支玉钗以约下次见面，从那已有近五年。”谢南亭柔声道，“不知安小姐现在可好？”
“她很好，如果不是弘族入侵现在应该嫁人了。”里当关微笑，“当然她一点都不想嫁人。”
“……里将军似乎与安小姐很熟络？”
“当关自幼追随渊殿下，与安小姐接触也很多，所以习惯性无视身份，让先生见笑了。”
“怎么会，既然将军与安小姐都如此要好，想必与安王殿下也是亲密无间了，倒是让南亭很羡慕。”
里当关一愣：“大战当前，请先生勿说此话。”
“确实呢……对了，听闻安王殿下先前大病了一场，不知如今身体如何？”
“殿下只是悲伤过度而已，休养数日已无大碍。”里当关顿了顿，“如果不是安小姐全力劝阻，殿下是打算亲自过来的。”
“殿下习惯亲力亲为，况且他一向痛恨弘族，甚至因此对月殿下也有些不喜。”他低头笑，“当关临行之前，殿下还说要是当关没有帮到忙就让当关不要回去见他了。”
“安王殿下真是有心了。”
有所察觉了啊，自己过来的目的。
“嗯，渊殿下虽然被人说的很傲慢冷酷，但其实是很温柔的，只是他并不习惯表达，大概是高位者需要震慑力吧。”里当关忽然说，“所以是要多接触交流的，否则一定会有间隙。”
“……是啊。”谢南亭起身行了一礼，“南亭就不过多打扰了，就此告辞。”
真的，很羡慕。
只是根本做不到吧，不管是林靖还是自己。
毕竟林靖对自己而言仅仅是赎身之恩，并没有交织其他感情，所以自己不可能如里当关那样，连主子的情绪都考虑在内。
不过就这么看来里当关是没有问题的，那么究竟西子指的是什么呢？
里当关站在帐前目送谢南亭离开。
谢南亭为什么会来试探自己的态度？是林靖的授意？
况且殿下与林靖的矛盾虽然当年几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但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连殿下都不在意了，总不至于现在翻旧账，就算林靖还在斤斤计较，这场战争由谢南亭操办，应该也不会有事。
虽然林靖的态度真的很让人不愉快，这么气量狭小的男人，没有谢南亭早就死了吧。
“什么呀，没上当啊。”赫连流叹着气，面上却露出了笑容，“果然有点意思呢，杨西子。”
“……你对西子做了什么？”墨非攻脸色僵硬了。
“寄了张纸条给他。”赫连流耸肩，“以你的名义，说我要用反间计。”
“你想干什么？”
“主要是我觉得他应该会想到这是我寄过去的，然后推测我的用意，首先想到的是偷袭，然后应该会否决，转而想到那只民间义军。”赫连流说，“只是居然能想到这里让我有点惊讶，他不是在岷州长大的吗？”
“什么？”
“你应该知道啊，林靖和林渊的矛盾。”
墨非攻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那是十六年前的事了，崔氏还没有灭门，林靖十一岁，林渊五岁，作为安王世子的林渊第一次入京，在皇城后花园跟林靖打了一架，起因是林靖说林月的母亲是伎子，然后被当时还很黏哥哥的林渊打了，一个马蜂窝砸在了头上，自己和西子在一旁看热闹，那个马蜂窝还是自己弄来的。
事情的结果是林渊什么事也没有，林靖被叮到浑身疼还被罚跪了三天，差点夭折。
毕竟三皇子一直不受宠。
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除了已经全去世的老一辈，应该只有自己、西子和林靖记得了，林渊不知道还有没有印象，不过他一直带在身边的侍卫应该记得，毕竟就是他完美地执行了林渊的命令打了三皇子一顿并把马蜂窝扔他头上。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林靖不至于记恨一个五岁的小鬼吧。”
“可是林渊派来的是里当关哦。”
里当关……那个侍卫的名字，早该想到的他毕竟是林渊的心腹。
“所以说杨西子怎么会知道？你跟他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墨非攻忽然很愉快：“不是我哦，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啊。”
赫连流瞥了他一眼：“话说崔清的独子没有死的话现在也该是二十四岁了，好像是叫崔致？取极致之意想必天生聪颖吧。”
“而且容貌比年龄年轻的多也是崔家的传统呢。”
“……”
“不过杨西子这个名字倒更有意思，如果确实是崔致，那么西子意为西行之子了？”赫连流托脸，“西行之子，东归之凤？”
“值得期待。”
还好在快寄出去的时候察觉了。
杨西子想，他确实只想到了民间义军那里，只不过快寄出信前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
但是南亭不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一张纸条写不了太多的东西，信件太容易被发现了。
但是至少能保住南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