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二十八(1 / 1)
“公子没有牵挂的人么?”
苏墨未想她会这么问, “没有。”说完似看见了什么纵身跃上了不远处的亭子上方,清婉有些惊异的看着他却未见他有多余的动作。
第二天夜里,清婉再次见到苏墨便被他怀里的黑猫引去了视线。但见着黑猫的碧瞳却不敢上前,黑猫只扫了她一眼便继续窝在苏墨怀中。
“公子,这是……”难不成昨日晚上他跃上亭子是看见了这只黑猫?
苏墨抚了抚黑猫的后颈,几日不见好像瘦了?
“它叫豆豆,这几百年来一直陪在我身边。”豆豆拿脑袋蹭了蹭苏墨的手,苏墨见它有些好笑的小动作捏了捏它的耳朵。“若说牵挂,便只有它了。”
“我能摸摸它吗?”许是女孩子对动物想要亲近的天性,虽然豆豆看起来有些吓人,但她还是很好奇。
苏墨也未作答,只将豆豆往前一推示意清婉接过。豆豆并未有太大反应,被清婉抱在怀里时稍稍蹬了下腿。抬手抚上了它的头,本立着的双耳耷了下去,瞪大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似乎看不见反感,她有些开心的挠了挠它。换来豆豆舒服的叫唤。
“似乎很乖。”
“嗯。清婉姑娘,你死后便一直被困在井里?”苏墨问。
“我死后被推进冷宫的深水井里,等成了鬼魂后却发现并不能离开皇宫因而无法投胎。后来发生一些事后被天师封在了那井中。天师离开皇宫后不知为何将我放了出来,如今已半月有余。”其中的内情她虽不知多少,但模模糊糊还是猜出了一些。只是不能多说。
“这么说那天师的弟子近日便能进宫了?”苏墨似在问清婉又似思索。
“离皇上祭祀还有一个月,听宫中人的说法,新任天师应该快要到了。”
“你想离开皇宫吗?”苏墨瞥见角落里闪过一抹白色的身影。
“我……公子有办法可助我离开?”她本不属于这皇宫,自是希望离开。
苏墨往外走了几步,从袖中掏出一串珠子交予了清婉,“戴上它,带着豆豆走。出了宫门找一处容身,不要走出京城,到时我来寻你。”
“公子,你这是要去做什么吗?”
“解决个麻烦。你只管直接出城门。走吧。”说完便朝角落处去。
她没其他选择,早日逃离这里只能按苏墨说的去做。
第二日早上,沁妃的婢女在宫中的一处湖里发现了已被淹死的白猫,捞起的尸体有些狰狞,却并未发现有激烈打斗的痕迹。
端玉轩在城中找了家客栈歇脚。白日里在城中转转,转完一圈回来恰巧遇一说书先生在客栈外头的大树底下在说书,边上还围坐着不少人。端玉轩走上前未出声也未找个位子坐下,就那么静立着听那传闻。
“郑州那三生石旁曾出现过一鬼怪,专门坏人姻缘的。且生的一副青面獠牙之相,吓坏了不少前去定姻缘的情人。宋生和齐家大小姐私定终身后,二人蹭这踏青之际便去了三生石前……”
听到此处,端玉轩不由忆起他路经郑州之时确实遇见过一只鬼魂,就坐在三生石上,青衣白面模样清秀。他似乎说过他叫苏墨。扶苏的苏,笔墨的墨。
听了一会儿又觉得没甚有趣,进了客栈要了壶茶水坐在角落慢条斯理的喝着。跟着枯梦修行,听力自是不会差,这才坐下没多少功夫,便听见有人在散播小道消息。
两身着华服的纨绔子弟似乎在等人,趁着这功夫聊开了。
“听说皇上已准备封后之事了,宫中流传这无妃便封为后的恐怕是丞相家的独女了。”虽然谈话声音不大,落在端玉轩耳中却是清清楚楚。
“江小姐琴棋书画歌舞姿色身份样样不缺,若说这直接被封后,也无甚不妥。另有传闻未有小半月便举行封后大典。说是要赶在祭祀前。”
斟酌着二人话语的真实性,端玉轩算了算日子,离玄月十六日(农历九月十六)君主祭祀还不足整一个月,若要带上皇后一起,那么至少需半个月做最后的祭祀准备,封后半月未及怕是真的。
晚间端玉轩欲睡下之际听见窗外传了一阵细微扑腾声,披上外衣至窗沿才发现莫白的原身想要飞进窗内,却在每次要勾到窗沿的时候掉下去,待端玉轩仔细察觉后才发现他受伤了。指尖突现红线卷上那伤了翅膀的鸽子身上。
将莫白放置在桌前才明白此时他无法变成人形。回到床前从枕下掏出一瓷瓶,掰开鸽子喙给灌了一小口。再将其移至床上。
约莫等了半刻,砰的一声伴随一声惊呼,端玉轩终是见着了白色袖口沾满血迹的莫白。
“我让你去送个信怎么带身伤回来?”不等莫白抱怨端玉轩开口问。接着一句让莫白的伤口越发疼痛了,“信可无缺角的送达?”
“喂,你好歹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吧。不过庆幸这次你没将我扔地上。”莫白不满的抗议道。
“我看过了,伤口并不深,只是血有点多。休息三天三不会有事。虽然你成妖才百年,但能弄成这样平日定是偷懒了。”说完兀自倒了杯水喝下。
似是被说中了,轻哼后便道出了这伤口的由来。
“信自是送到二老手中。本不用亲自跑来找你同你汇报。却听闻你来了京城,便想着能不能来此处跟着你玩上几日,不料到了城中遇见一只猫被咬了翅膀。”
“猫?什么猫这么厉害,居然敢咬伤莫大爷。”语毕,喝下第二杯茶的一瞬他似乎看见窗外闪过一个黑影,碧色的双瞳还散发着诡异的亮光。
莫白还全然不觉躺在床上痛的哼哼,“就是,下回见了一定得抓住炖了给小爷下酒。那猫通体乌黑,身形矫健,反应灵活……”话至此不由恨得咬牙。
端玉轩放下茶杯转身看着莫白一身狼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才让它有理由攻击你?”
“不就是捡了串珠子嘛,犯得着那么凶抢回去么……”似是被猜中般,莫白轻声嘀咕着。
“我似乎看见那只猫了,你说的那只黑猫,刚刚从窗前不远处跃过。”
“啊,我的手好痛。端玉轩,你要为我报仇,我要痛死了额。”颇戏剧性的在床上打滚,“啊……小爷的手啊,嘶嘶……”结果一个不慎压到了伤口。
“有人来了。”示意莫白噤声,未等人敲门端玉轩便将房门打开。
门外是客栈里的伙计,见端玉轩披着外衣冷若冰霜的脸上满是不悦,开口便带着些战战兢兢。
“客,客官。方才听见您房中传出惊呼,可是有什么麻烦?”
“没有。”说完,端玉轩便关上了门。
店小二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什么人啊这是。”
转身对着憋通到一脸扭曲的莫白问:“你什么时候走?”
莫白喘了喘,“等报完仇。”
“报仇?你确定你可以?”将莫白从头瞧到了底。
“小爷怎么不可以,嗷嗷……呜……小轩轩,你不可以弃我于不顾的,下回见到枯梦我要告诉他你见死不救。”
“不要提他。”端玉轩出声制止了他,莫白对他有些严肃的语气有丝讶然瞬间没了声。
“要报仇是吧?明晚变回原身再从它身边飞一圈就行了。”
“小轩轩……”
“你可以从我床上滚下来了。窗还开着,请便。”
“不要嘛,我要和你一起睡床上。”边说边避开伤口滚到了床里侧。
“信不信我让你变不回人身,再拿去喂猫。”他让出床给这只鸽子稍微休息一下已经是很大的仁慈了,居然还想和他一起睡,门都没有。
“我起不来了……”不是他耍贫,被那只黑猫伤了后似乎影响到了修为,此刻他除了嘴皮子能动的厉害点,浑身却使不上劲儿。
“变回原身。”
“哦。”听端玉轩冷冷的语气十多年了,可还是忍不住心生畏惧,生怕真的被打回原形翻不了身,只好乖乖听话。
变回原身后,端玉轩拎起了它的一只爪子,丢到了桌上。再看了眼有些哆嗦的鸽子,还算有点温情的找了块方巾垫在它身子底下。
拿下外衣躺回床上,闭眼后便一觉到天亮。
守在床前看着端玉轩少了几分冷情的睡颜,莫白忍不住想要去掐他的脸,伸出手去又缩了回来,如此反复几番后,终是停在了端玉轩英挺的鼻子前。
方要有所动作,便被突然睁眼的端玉轩吓了一跳,以至于伸出的手还停在方才的位置忘了收回。
“你想要做什么?”推开莫白的手,端玉轩起身穿衣。“看你的样子,好的似乎差不多了。也算没浪费那么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