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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定水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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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山·神殿

神殿光华笼罩的无名山中,滞留此地已不少时日的一位贵客终于将要离去。

侍从们在暗地里议论纷纷,就连位及最尊的神殿祭司与身为前任神殿祭司的璇机大人亦是疑惑连连。不过这猜疑议论的中心人物显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顾虑他人的想法,只是随意地遗了一人向神殿祭司通告,便携着一行侍从匆匆地下了山。

汝嫣焚涅确实早先便有离去的打算,不过让他连辞行亦也嫌迟的缘由,却是一个梦境——

睁开眼的瞬间,他就知晓身处是梦。

坐在石上,脚下是无垠之海,面前是深邃之夜。习习长风掠起海浪漫过他的足踝,墨发红衣共缠绵,隐隐可见暗色沙华妖娆摄目。

他站了起来,安稳地站在石上。

挑了挑眉,他可以站起来,即是说明他的猜测没有出错。他向来极少做梦的,即使合眼,也多是冥想。这样说来,究竟是谁,将他送入这靡靡梦境?

他站了起来,海浪再也够不着他的足踝,扑打得更是凶狠。他站了起来,猎猎红衣有了更为广阔的旋舞空间,曼珠沙华于风中纠缠上漆黑的发。这样的空间里,这样的人物醒目得一如夜空中的一轮明月、墨中的那一点红砂,唯一的一抹异色。

漆黑的瞳眸望向夜之深处,海之尽处。他感觉得到,在目力之所及的极限,天与海之交接的地方,有什么将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点明辉,纯净无瑕的魂灵之光。

聚集着光辉的粒子如长长银练般流泄过来,一点点地合拢,一丝丝地编织,隐约地,可以看清是一个“她”。

这道身形悬空而立,距着红衣之人既不远,也不近。

最后的几束光拢上了她的发首,描清了她的眉目,末了,是四瓣的无蕊之莲。而后,她笑了,笑得明媚,眸中几似揉碎了的星子洒落其间。

——焚涅皇兄。

她笑着唤着他的名。

红衣人也在这个瞬间忆起了少女的名谓——汝嫣流璃,他已经死去很多年很多年的妹妹,雪妃的女儿,封号“云落”。

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意念一动,周身的风便弱上了不少。袖摆乖觉地垂在身侧,墨发亦玩累了似地泄下肩头,分毫不乱。这里是梦,自然可以有违常理。

——焚涅皇兄还是一样地在乎形容呢。

她掩唇而笑,

——也是一样地……漂亮。

闻言,汝嫣焚涅微敛起了眉宇,这般美人颦眉的动作,依旧是惹眼。她是流璃,他认识,也记得。她是流璃,那么这里就不是海畔,而是澜沧江。

——我说过,等我们再大些,我会带你去看澜沧江。

他望着天空中的少女,缓缓地开口。流璃喜欢水,所以他说,他带她去已经在名义上隶属他的封地,去看经过沙华城的澜沧江。

允诺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呢?他记得,他分分明明地记得……

他记得她死了。

不由地望向水面,他好似望见了当初躺在水里的人儿。他的记忆力很好,好到见过的事物决计忘切不去,无论是欢欣还是残酷。

澜沧江的水面不知何时已经平静,不休不止地击打在岩石上的水浪已经无影无踪。也许,是从她现身开始的罢。

——流璃。

他走下了岩石,立在水边,出声唤道。

应了一起,她的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随即,这片身形便像极了一片羽毛般地下落,带着遍身的光华,她降临到他的身前,扑入他的怀中

这是一个梦,所以它可以有违常理。

——焚涅皇兄……皇兄、哥哥……

少女的手臂环过他的脖颈,她将发首埋在他的肩头,混身都在轻微地颤抖着。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不习惯独自站立的身体稍稍向后倾斜,靠在身后的岩石上。

他听着她低低的叙述,她想见他,更想和他说话。作为魂灵游荡在流年皇城的时候、脱离轮回变作另一种存在的时候……

神殿祭司答应过她,她帮昭雪帝继承传国扳指后,就让她到焚涅皇兄的身边来。

一觉醒来,视线里的人不是她的哥哥,而是凝夜和昭雪帝……

她不想呆在那里,她不想继续曾经作为魂灵时被缚于皇城之内不得离去的生活。

——我恨过你,哥哥。

如果不是他,她现在会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不是他,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连她的溺水而亡还是被中毒而死都无瑕顾及!

卸去了压在他的身上的重量,她搁在他的项侧的手臂跟随着他的身体下滑。他的腿已经残了,皇城中,是她亲眼看着并不稳固的铜柱倾倒。她恐惧地看着那一幕发生,穿透了铜柱与他的身体的手臂只能够无能为力地低垂……

红衣之人懒懒地倚着石壁,任腿脚浸在澜沧江水中,合起眸子来,一言不发。感觉得到,挪到脖颈的双手正在以极其缓慢的动作收紧,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很奇怪。

——焚涅皇兄,你真的残忍又狡黠呢!

——你明明知道的,我下不去手。

注视着被自己扣在手掌中间的纤细脖颈,少女笑着说。手指一根根地松了开来,它们离开了他的颈项,仍保持着虚握的动作。在她的异母哥哥的颈侧,白皙的肤上浮起淡色的痕迹,并不显得刺目的颜色给人以暖昧的感觉。

视线往下,是锁骨清晰的线条,看起来有些单薄,不像是属于个性强势的人。

——亏我特地来见皇兄你最后一面呢!

这句话成功地让轻掩的羽睫掀起,他睁开他的眼,深黑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

发觉到他的眸中有她,她的唇角又扬了起来,虚握的手指挪到了他的颊边,以近乎呢喃地声音语气问道,

——如果有人让你看到了地狱,你会怎么做?

如果有人让他看到了地狱,他会怎么做吗?很简单的问题,很简单的答案。

——把他也拖下去。

——是么?

果然,他的想法同她一样呵……果然,不愧是同样流淌着汝嫣氏族血液的人,连报复的想法也一模一样……

——皇兄,我原谅你杀了我……我原谅你……

她砸碎了她栖身的定水珠,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感觉得到,她的魂灵正在消散,将要永远地自这个尘世间湮灭……

本以为没已无所留恋的,可及至临头,又无法竭止地不甘心……她愿意被世界上所有的人遗忘,但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不可以……只有这么一个人不可以……

柔软的唇瓣落下,轻微的碰触只如蜻蜓点水般,几乎不着痕迹。

这一幕,与昔年重叠。

他漆黑的眸子里透着讶然,怔怔地望着她,望着她身上的光晕开始向外扩散……晶莹的魂灵之光经由轻风的吹拂,洒入水中、洒入土地,在他的梦境里消失无影……

手掌不自觉地伸出,穿过四散的晶莹光点,什么也抓之不住。

很久很久以前,他允诺带她去看澜沧江,结果在孩童欣喜的亲吻过后,她死在了他的面前。而现在,他们就在这澜沧江边,重合了记忆的轻吻过后,她在他的面前散作飞灰!

这抹纯净的魂灵,已在这个瞬间,灰飞湮灭。

纯净么?他合上眼眸。汝嫣氏族哪里会存在真正纯净的魂灵?自私而又残忍,想要的东西就要用尽一切方法抓在手里……宁可玉碎,不愿瓦全。

偏偏,汝嫣氏族之人的心又极之狭小,狭小得只容得下那么一个人……

汝嫣流璃,你赢了。

赢的不止是汝嫣流璃。仅凭一个汝嫣流璃,她离开得了流年城,却是无法进入得了无名山的结界。更是无法进得他防备森严的梦中,亦无法将魂魄凝聚得这般完整。有来自神殿之内的力量在助她,助她凝聚起四散的魂灵,牵引她进入结界之内,复又替她开启了他的梦境通路。

红衣人睁开他漆黑的眼眸,直直地望入天与水的交接之处,墨色最是深邃之处,一如他的妹妹流璃尚未现身之前。

意念一动,袍衣飞旋,曼珠沙华唯见妖娆。腾空的身影悠然而立,形不动,衣袂翩。披散的发丝与沙华共舞,片片的绮丽艳色。

汝嫣焚涅从来不愿仰首望人,无论是在何时何地。

——阁下也该现身了。

他说。

而回应他的话语的,是从四面传来的嗤笑声,低低地,仿佛万人齐聚。风豉吹着,似要将他的衣袂长发生生地扯裂开来。夜影浮动,江水激浪,无一不是在以讥讽的神情展露笑意……

墨如鸦翅的眉宇微颦,他的手臂伸出,不得不在周身撑起隔绝的屏障。

不知名的力量冲击着他的屏障,透过张开的白皙指尖,他的瞳眸也将焦聚凝在了一处。他看到了那张脸,它就在他的视线随处可见的地方,从来都在那里。难怪,它会笑成那般的模样,它一直未曾掩去身形,又何谈现身?

或深沉,或浅淡,这明明暗暗的色调,若不先入为主地将之分解为景,即可大概瞧出其之异样。整合起来,它恰恰是一张脸孔。阴影处的延伸是类似牛羊的犄角,山石是它的臂膀与手掌,它在笑,笑得连整个身体都在随之抖动!

他的判断有误,这里不是他的梦境。如果是他的梦境,他没有可能忽略占据自己意识空间的这样庞大的力量。不是他的意识空间,而是别处吗?他可以站得起来,即是说,出现在这里的是他的精神体,并非本体。

——随意将他人的魂灵掳来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要知道魂灵若是离开本体太久,可是会永远回不去的,也就是死亡。

他的年岁还未及三十,还有三道情劫与漫长的时间要度过,就这样被动地让其它的人或者物决定自己的命运,这还真是不怎么划算呢!所谓的命运,它就该被抓在自己的手里才是。所以他决定赌一把,无论是生是死,至少主动权要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唇边漾开一抹摄魂的笑意,汝嫣焚涅撤下了护身屏障,让自己落到下方的岩石之上。

——来做一笔交易如何?

仿佛是对他所说的“交易”起了兴趣,风止浪歇,连那低低的不知究竟由哪里传出的笑声亦消失了踪影。

他察觉得到来自“它”的注视,这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分明是它正在以审视的目光打量他……看瞑朝的陛下汝嫣焚涅,他是否有资格作为数万人景仰膜拜的神殿之“神”的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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