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第一百一十二章 皆帝灵（1 / 1）
皆帝汝嫣舒裕死在昭雪帝戴上传国扳指之后！
他想要包庇楼兰，却忽略了她话语中的圈套。这样一来，他之前的话语又是如何令她置信？耀帝辉浕确为楼兰所弑，出言说随帝潦是他所杀也是为庇护与楼兰相关的人。
国师凝夜难得地展示了他的惊鄂。不是因为担心神女发觉真正的杀人者，有关这方面他早有心理准备。他惊鄂的是她言语最后所透露出来的信息——皆帝汝嫣舒裕死在昭雪帝戴上传国扳指之后！
汝嫣舒裕的身体里流淌着的并不是汝嫣氏族的血，所以传国扳指与其出现了排斥现象，佩戴之后险被扳指中残存的帝王魂魄索去性命！如果不是已故的承光帝念在已养育他数年已有些微感情的份上在紧要关头令扳指脱落，皆帝舒裕怕是早就死在诸位先帝的手里！也正是因为有这段故事，皆帝才成为落缨史上唯一一位无法佩戴传国扳指的皇帝。
即使无法佩戴，继承仪式也举行过了，扳指也曾在皆帝的指上存在过……在他死后，一抹魂灵自然是投入扳指。如果只是魂灵回到扳指尚没有什么，昭雪帝不会压制不了它，可若是再加上落缨不愿归天的帝灵……
合上眼眸。是他的错，他没有杀死汝嫣舒裕，这才给了皇姊可乘之机。不杀汝嫣舒裕，并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他恨。他恨这个男人，比恨任何的人都要厉害、都要恐怖。恨这个人的囚禁，恨这个人的威胁，恨这个人的逼迫……他恨不得吃了这人的血，喝了这人的肉！
事实证明，当他恨的时候，他确实能够让人生不如死。
他没有杀汝嫣舒裕，也没有将吏部的数百般刑罚用在这个人的身上。他只是把这个人的幼子当着这人的面凌迟……
还记得当时的情景。汝嫣舒裕被饿了很多很多天，所以当锁链解开的时候……这个被饥饿冲晕了头脑的男人当着被锁在另一头的妻子的面，将满地的碎肉塞进口中！
——好吃吗？你的孩子。
原本秀丽端庄的皇后，抓着面颊不住地诅咒尖叫，那模样还真是与平日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丑陋得可怖。而这个男人，呵，也许不该用“人”来形容了吧？像一只巨大的狼狗，被饿了很久很久，所以扑上了满地生肉，也不管它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发生了这一切一切的妩昼宫，即使是到了现在，他亦是不愿踏足。
他恨，所以他不容许他恨的人得到解脱。
所以秘银锁链拴上了这一男一女的足踝，以持着寒芒的死士为背景，逃亡的乐章正式奏演……
每隔上几日，焚涅皇兄都会替他传回有关这人的情报。一枉枉一件件，始于对外宣布染病离世的那一天，直到前些日焚涅皇兄伤重为止。逃到了哪里？二人反目了么？被人追打了是吗？饿极吃掉另一半累赘了啊……
他恨，所以他让这个人活着。
也是他的恨，让楼兰现在伤心至此。
是他的错，他不该有恨。
“姊姊，我想，你是被利用了。”一环扣一环的圈套，称得上是精密的布局，很是令人熟悉的作风。似乎就有某个人，是这样地算无遗漏。
“我知道。”神女说，“如果成功，这个国家的掌权者姓‘汝嫣’比起姓‘白’之于神殿要好上；而如何失败，一切都是我的擅自而为，与神殿没有任何的关系。神殿祭司是这样打算的，我知道。”
念清神女道她知晓，然而立在奉里殿前的神殿少祭司却是摇首。“布局者不是神殿祭司，而是瞑帝焚涅。”
瞑帝汝嫣焚涅，脱离落缨之后，这个名字开始流传于各国。烩及人口的，是他的美丽与妖娆、骄倪万物的华美与傲慢。而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能真正见识到，他的狡黠究竟是到了何种程度。
着神女装束的女子睁大了眼。这是她所没有料到的事情，离皇后的儿子，汝嫣焚涅也参与了这次布局？不对……如果焚涅是布局人……
他的目的，会是仅止于此吗？
无名山·神殿。
银与金的华光聚拢成有形的结界，将整个山之顶端包裹在内。结界之内，风停止了吹拂、云栖息在脚下，无论见之者谁，尽皆疑为仙境。
而在这样的仙境之中，一个绰约的身影是如此地醒目。
遥遥望去，一抹妖娆艳色，血似的曼珠沙华于其上纵情伸展着身姿，几欲夺人魂魄。墨绸般的长发滑过肩头，顺着起伏的衣袂没入云雾。瞧不清容颜，只窥得见一个美好的侧影，已是令人神醉。
瞑帝汝嫣焚涅。
“这么说，凝夜当真已经死了。”托着荼碟的手指纤长，红唇轻抿，一双漆黑的眸子却是越过了荼碗，直直望入紫色的瞳眸。
坐在石桌的另一端，少年模样的人白衣翩然，却不会有人当真将他认作少年。深遂的紫瞳是唯一的破绽，透露出他的年龄绝对不会仅止于这副少年人的皮相。他含首，额边垂坠的细密珠石也跟着轻轻晃动，“不错，七年前他的身体就已经衰竭死去。”
闻言，焚涅的手抖了抖，荼水溅出了杯沿，落到他的袖上，在漫无边际的艳色中湮没无痕。索性将荼碗放回石案，手指轻揉着额角，美人颦眉，一脸的无奈，“神殿祭司大人，您暗藏的这一手可真让人很是头疼呢。”
“原来瞑帝陛下尚不知情。本座还以为天下诸事尽入陛下眼耳了呢。”
“神殿祭司大人说笑了。在神之荣光下，任何的阴谋尽皆无所遁行，焚涅又怎敢造次？”
你若不敢造次，天下间还有谁人敢做大逆不道之事？！当然，这话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神殿祭司只能在心里暗自腹诽，毕竟有关那句“神之荣光”，它怎么说也是神殿的传播台词来着。神殿里没有汝嫣焚涅安插的探子？你的“血宴”人员安□□了各个权力者的身边却独独不敢在神殿造次？这话只有鬼才信！
不过有关凝夜已死之事，神殿祭司倒是相信汝嫣焚涅确实不知情。无关什么神殿的保密是否严谨，而是知晓的其它人等都已割下发首以鲜血与性命为祭了。
“神殿祭司大人，幸好您是直至现在才告知鄙人这件事的。”如果是在云渺雾尚未找到复活禁术之前，他知晓了这件事……结果可以想像得到，他会毫不犹豫地弃子。既然凝夜的死已经是注定，既然他无论如何挽救都是无事于补，倒不如借了凝夜的死来成全他人。
如果可以的话，云渺雾倒是更愿意永远都不告诉这个人任何的事情。任何的事情之于汝嫣焚涅，都是一项情报，一条让被算计的人一步步走进陷井里的线索。可云渺雾不能不说，因为汝嫣焚涅已经推测出大概并找来了神殿，因为单凭神殿的力量，无法强行将凝夜带来。
他也有想过拉下面子请云璇机出面掳人，可谁能保证这样的举动不会逼得这孩子直接抹脖子？也想过带走楼兰为质，可楼兰也是姊姊的孩子，他不敢对她怎么着这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
如果不是有太多的不能为，他也不会落到与狐合谋的地步呵……
这时候，一直坐壁上观的另一人开口了，一开口便是叹息，“……哎……命当如此，尔等又能如何？”
“把你的嘴巴闭上！”扭头，云渺雾对这位前任神殿祭司可比不得对汝嫣焚涅的客气，直接吼了出来。
可他的这番疑似凶神恶刹的模样看在云璇机的眼里，却只像是个闹脾气的小孩儿。微微地笑，语气里带着宠溺与无奈，“小雾啊……天命既然可见，它又何惧你的忤逆？多番改命，你也该接受到教训了罢……”
“见鬼的天命！”云璇机的侄子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在张牙舞爪，“如果你不收养白家的小鬼，现在哪有这么多的烂事！”
看看，看看，小雾果然是从小被宠坏了，到现在也还是孩子心性！云璇机又是极为无奈的叹气。“……唉……他们已经相遇，羽令的记忆里已经刻下了楼兰的名字。是我或是他人收下他，有何差别？”
“你直接杀了他不就得了？这么废话！”
“小雾啊……”这个满头银丝的青年又开始叹气了，叹得他的侄子额上青筋直跳，“当时那情况，想对羽令动手也得经过这边这位的属下的同意啊……”
唉……遥想当年，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替侄子清理后患，可羽令的附近可暗中跟随了不少死士……杀人不难，难的是得罪死士的主人汝嫣焚涅，连带汝嫣焚涅背后的离皇后，再连带离皇后的父亲生前统帅的烈焰旗残部啊！
云渺雾又看向了汝嫣焚涅。对这边这位他不大敢用瞟的，不然这只全身是毒的狐狸指不定又拿什么话来堵他呢！
“神殿祭司大人，您会让鄙人以为神殿之人只会放马后炮的。”扔出极不客气的一句话，这位美人陛下复又端起了荼水品茗。
很简单的一句话，堵得神殿祭司不知说何是好，只能够暗自磨牙。
云璇机含首，向这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的瞑帝投去赞赏的一眼。
“凝夜的死谁也脱离不了责任，但木已成舟，悔已晚矣。”杯沿离了嘴唇，一抹残红留在了杯壁，他瞟见了，抬手轻拭。“既有补救之机，补救便是。”
拇指磨挲着杯壁，无论如何擦拭，残红犹在心头。
“唉……”听这一声叹，就知言者为孰，“陛下可是在忧汝弟身上怨灵缠绕之事？”
汝嫣焚涅停止了磨挲的动作，眸子仍是定在杯壁上。
“不错。”
“陛下看来像是知晓此怨灵的由来了……”
云璇机看着汝嫣焚涅，云渺雾亦是在一惊过后看向汝嫣焚涅。两个人，看着这个风华绝代的美人以很缓慢的姿势含首，眉宇间似有忧愁。
“凝夜，他吞噬了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