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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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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家的小煤窑正式挖出第一筐煤是在光绪二十五年八月,也就是胡九少离开胡家投奔到他丈人家的第二年。这一年中英德三国签订《津镇铁路草合同》,议定修筑天津至镇江(后改浦口)铁路,以山东峄县韩庄为界,分为南北两段,分别由英国、德国出借钱款建造。这样的合同在中国一些有识之士眼中无不带着不平和嘲讽。可以这样说,清政府每年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和外国人签订的合同,但是无论怎样的合同只有一个前提:吃亏、退缩、挨捉挨宰都是中国的。因为这,多少仁人志士望天长叹,满腔怨愤。但是长叹归长叹,怨愤归怨愤,没有人能得以扭转乾坤。而对于清政府来说,光绪二十五年最为恼火和窝屈的不是和外国人的条约,而是一拨又一拨的反军。这些反军尤为猖獗的就是山东各地的义和团和朱红灯,再就是山东南部的幅军。虽然朝廷每年都划以大量的军资物资来对这些反军加以清剿。但是那些反军犹如春天里的草芽,怎么都斩不尽。尤其这一年,山东峄县发生了一件震惊朝廷和全国的大案:逍遥村劫皇纲案。据说领头劫皇纲的是峄县两个姓王的快马带领一拨绿林劫走了由峄县解送济南府的十三车金银。这件事不光在整个全国被传得沸沸扬扬,乃至在整个峄县及运河两岸都几乎被传神了。胡梁子向胡九少说起这个事件时,因为神秘感过度,不光唾沫四溅,连眼珠子都转得只剩白的了。

胡九少对于这些事向来是不关心的。按他的话说:“饭吃谁肚里谁饱,钱在谁兜里谁烧包。现在本九爷啥都没有,说到天顶没有比啥都没有再可怜的。自己都到了这种可怜的份儿上,还有什么心情操那些不咸不淡的心。”胡九少觉得自己这一年就是在一种万千压抑和忍耐中熬过来的。这种熬是精神和心理上的折磨。凭着他的性子,要是在台儿庄哪一天他不出入一趟青楼窑馆,那是他九少那一天白过。可自从来到丈人家就不行了,抛开寄人篱下的那种自卑不说,就说他丈人对他的那份器重和信任,也足让他九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九少很明白自己的处境,自己就如一只丧家犬从台儿庄,从胡家仓惶逃了出来。来到峄县是岳父收留了他,不光收留,还拿他像儿子一样对待。亲自出策、出钱、出力给他物色一份事业,且这份事业是在峄县境内最炙手可热的人人垂涎的一份事业。峄县枣庄的煤那是全国出了名的,每年光外地来的雄心勃勃的商人想挖这块肥肉的不在少数,但均被峄县几大煤炭家族给轰了出去。现如今,他九少却和这桩生意挂上了钩,他不得不从心里感激他老丈人。要不是丈人四下张罗,就没有他胡九少的煤窑的诞生。尤其让九少感到丈人有能耐的就是,他居然能说动那个姓梁的,自愿为小煤窑拿了一笔钱,这让他确实感到不可思议。在他胡九少的意识中,姓梁的与他之间谈不上不共戴天吧,那也得说有一道永远解不开的结子。可姓梁的居然还为他拿出了这笔钱,这让九少好长时间心里摸不着头脑。后来还是他媳妇给他解了这个纳闷,他媳妇说:“这有什么稀奇的,姓梁的再能,终究是个女人,怎么能得过咱爹的智慧。他老人家可是上过学堂,读过四书,在商道上滚打了多少年,什么样的事没经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姓梁的能经得起他老人家几句话?那是句句都在刀刃上,她姓梁的听完不拿钱都觉得过不去……”

因此胡九少对他丈人更多了层感激。而他丈人也不止一次对他说:“女婿啊,这个小煤窑将来就是你的一棵摇钱树,只要你把它种植好,看管好,你就使劲摇吧,有的钱往你怀里掉了。你爹说你不行,你们全家说你不行,姓梁的也瞧不起你,你就好好干上一回给他们看看,让他们认识一下你的能耐。”

九少听得热血沸腾,雄心万丈,一天到晚跟着丈人后面来回跑往于枣庄的煤窑。也因为这一切,九少只有忍,只有压抑自己。虽然说峄县有的是青楼窑馆,枣庄街里也不是没有暗娼,但为了他丈人那份信任和叮嘱,他都忍了。现在他只能把所有的精力和压抑都倾注到小煤窑上。小煤窑开挖期间,梁恒健一次没来过,但等到出了煤这一天,她却乘着马车在胡全赢和赵一龙的陪同下从台儿庄赶了过来。看见这个女人,九少心里百味杂陈。如果说在最初他被这个女人的美貌所惊倒,但到后来乃至到现在,他是彻底被这个女人的威力所震慑,所压迫。那种震慑和压迫经过时间的压挤,成了潜伏的深隐的仇恨。虽然这个女人为了煤窑拿出一笔资金,但那算得什么,那些资金都是胡家的,换言之,也是他胡九少的,只是被她侵占了而已。这个女人不光侵占了他胡家的财产,还把胡九少逼得有家难归。所以当他看到这个女人时,心底的那股仇恨就压抑不住地翻腾,翻腾得他脸色黯红,目光发冷,死死地盯着梁恒健。梁恒健一脸泰然,仍然是男妆打扮,一身银白缎子马夹长袍,黑色缎子瓜皮帽。那种飘逸让任何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为之心动。

煤爷被她这副神采呆了半晌,然后禁不住一拍巴掌说:“好一个白衣公子!当家的,好一表人材啊。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看看你们胡家的小煤窑是不是?我可是为它费了心思了,要不是为了闺女、女婿,我才懒得操这份心哪。”

梁恒健颇为恬淡,开心地说:“冯爷,您这话错了,您要不操这个心,这个煤窑准建不起来。在峄县境内,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煤老爷。没有您的出面,谁敢在枣庄打煤的主意。这个小煤窑,您首当其功,我代表胡家向您致谢了。”

九少恨恨地哼了一声说:“这个煤窑跟胡家没关系,它姓冯,本少爷现在我也姓冯,别来这儿套近乎,套不上。你一手遮天遮得了胡家,还能跑到这儿遮得了冯家吗?!”

煤爷也一怔,但马上一脸正色地训斥他:“混账女婿,说什么呢?什么胡家冯家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过——”他表情一缓,转向梁恒健说,“当家的,老九虽说是气话,但一个女婿半个儿,爷我早把他当成儿子了。要不然,我能为他操这么大的心?一个小煤窑瘦掉我好几斤肉哪,它可是凝聚了我一番心血啊……”

梁恒健摇着头笑了,一摆手,止住煤爷的话说:“冯爷,你们多虑了。我此番来,是去往济宁路过此处。老九是您的女婿,说白了也算半个儿子。可他毕竟姓胡,是胡家的儿子。您一个丈人都为他操这么大的心,我作为胡家的当家人,不应该过来看看吗?——放心吧,只要能把这个煤窑经营好,我除了感谢,其他一概不过问,也无权过问。但,老九——如果有什么困难,可派人通知我,我会随时赶来帮助你。”

梁恒健把目光坦诚地盯着胡九少。胡九少嘴起初闭得死死的,半晌“砰”地一口啐了出来:“呸!少来猫哭耗子,老子不稀罕!”说完悻悻地走到了一边去。

梁恒健围着煤窑仔细地看了一圈,顺手从煤堆上抓起一把乌油油的煤块,感叹地说:“真是好煤哪!冯爷,这可都是黑金哪。您好好领着他干吧,有您带着,胡家没有不放心的。”说完,转身向马车走去。在临登马车前,她冲煤爷一抱拳:“冯爷,一切拜托,告辞。”

车夫把鞭梢一甩,马车飞奔而去。冯爷和九少盯着那辆远去的马车,各自揣测了半天。接着九少又恨恨地啐了一口骂:“臭□□,硬他娘地充人,呸!想追到枣庄来掌控老子,没门!老子要让你看看,早晚有一天,我打回胡家大院去,把你个□□从那个大门里赶出去,你等着吧!”

“有种!”煤爷脱口而出,“就冲这句话,我女婿就不是个平庸之辈。我给你说,好好干,等到这棵摇钱树长大给你的兜里摇满钱的时候,你就有了势力,有了人马,就不怕打不回台儿庄。胡家大院还是胡家的,是你的。到时候那个外姓女人,还不得乖乖地给胡家当下人。”

九少的眼睛发出一团亮光,咬着牙使劲点了点头。

枣庄的煤据当地县志记载已经有五六百年的挖掘历史。其盛况据峄县一些上百岁的老人回忆,当年整个枣庄村境内大大小小的煤窑不胜枚举。挖出的黑煤到处堆得都是。整个枣庄到峄县以煤为生的人那就更不计其数。挖煤的、挑煤的、运煤的、捡煤的。但是真正肥了的还是那些煤窑主的老爷们。他们因了煤家财万贯,也因了煤费劲心血。总之煤成了枣庄的一个代称。只要提到枣庄,人们就会自然想到煤。这不光是此处地下蕴藏着丰厚的煤源,而且其煤质是全国所有的产煤区中所不能相媲的。近年来,有不少外国商人陆续赶来,想在这儿建一个大矿,均被煤爷和当地几个挖煤大户给轰跑了。但是轰跑了他们的人,却轰走不了他们的心。枣庄的煤一直是洋人眼中的抢手货。尤其是日本人,每一年都经过水路从此处购走为数可观的煤量。也因此,那条枣庄通往台儿庄的长达四十多公里的宽阔的公路上,一天到晚都是人拖马拉的运煤车。整个峄县境内,靠这种运输营生的人家不计其数。当然,台儿庄运河靠船运营生的更是不知多少。煤爷手底下跟他干活的马车、驴车不下于三十多辆,在他手底下包揽长期运煤活的驳船也不下于几十条。即便这样,每年来给他送礼,托人求情想加入到他的运输队伍的仍不在少数。煤爷用不了,只能一一拒绝。但随着这个新煤窑的开挖,对于运输工具的需求就不得不考虑了。不过,他把这些活都试探着交给女婿,他相信女婿的能力。并且这样告诉他:“女婿啊,不管别人怎么评价你,但我向来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不然,当初我也不会把闺女嫁给你。我可就这么一个闺女,你要是不好,那我这个闺女不就白搭了吗。我就是看着你好,你可不能辜负我。”

胡九少一声不吭。

“其实你呢,是平时光顾着好玩了,没把心思往这方面用。要真用了,我敢说,你比我那两个儿子都强。这个小煤窑我暂且交给你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爹相信你,你一定能锻炼出来的。”

于是胡九少掌管了小煤窑的支配大权。煤爷给他配了一个得力的管事叫冯保才。这个冯保才四十多岁,跟随煤爷多年,那是一流的忠诚和干练。有了他,胡九少乐的懒操心,什么事都交于他,自己落个清闲。但碍于丈人的信任,还不敢过于放开,每天还得装模作样地随着冯保才来往于小煤窑里,实质上大小事物还是冯保才说了算。胡九少警告冯保才:“爷我是相信你人品和能耐,才把一切交给你。不是有句古语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就对了,我要处处防着你,那就不如不用你喽。你得明白爷的心。”

冯保才说:“姑爷,您的心我知道,谢谢您的信任。”

胡九少哼了一声:“明白就好,老爷那边问你,你别再反咬一口就行。”

胡九少单独当了一次家,那就是在招雇运输脚力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带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上门来报名。老头自身的条件是一辆马车,一头毛驴,这种条件,要按着正常选择,一般都不会选录。一个老头就足够不合适的了,加上一头毛驴,这样的脚力一般谁都不会留。可胡九少偏偏看中他了,还说了一通冠冕堂皇的话:“都是出来混碗饭吃的,不容易。咱也不能光看着钱眼儿,碰到这样的弱者也不能不闻不问不是?他也得活,也得吃饭哪。留下,什么话别说。”

冯保才被他弄得无话可说,急地争了句:“爷,咱这儿是做生意,不是搞慈善。”

“咋?咋叫慈善?人家又不是白拿你的钱,人家有车有驴,又不是不给你干活。”

冯保才没词了。胡九少说这话时拿眼瞪着老汉身后的姑娘,姑娘正拿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向他这里感激地瞟着。胡九少那会儿骨头都酥了,恨不得一下把那姑娘抱到怀里狠狠地啃上一口。此后有半个月的时间胡九少有事没事就往老头住的南门里那个小巷子中的一个小大杂院里跑。大杂院里住着形形□□十几户穷苦人家。房子都是土坯房,又低又矮,胡九少往老头住得那个屋子里去时,都得低着头猫着腰进去。那半个月中,胡九少的心里想得都是老头的那个女儿。那女儿那双勾魂摄魄的眼让胡九少心里无时无刻不发痒。只是可恨得是,冯保才不知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还是怎么得,总是一步不离跟着他。半个月中,胡九少穷心苦思愣没有找到对那个女儿下手的机会。半个月后,老头驾着毛驴车往台儿庄运煤的路上,因为在车上打盹,一下从上面栽下来居然当场摔死了。为这事冯家还赔了一笔相应的钱。煤爷为这事狠狠地骂了冯保才一顿。冯保才干咬牙没把胡九少强留老头的事供出来。好在因为这个机会,老头的女儿被她的哥哥带回了家,从此彻底断了胡九少在她身上的念想。要不然后来还不知会在那个女孩身上犯下多少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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