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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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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大约四年前回到新水镇,通过考试获得一份新水镇小学在编制的语文教师的工作。陈丽为人善良、美丽大方,颇受同事欢迎,在朋友同事的撮合下,与校内的另一名老师——教数学的黄老师相恋。黄老师名叫黄光龙,他的父亲是新水镇中学已退休的校长黄大江。黄校长年轻时也是一名数学老师,自中专毕业后就来到新水镇,他在这里工作了一辈子。年轻时的黄大江一心扑在工作上,上课之余,他不是趴在办公桌上就是坐在学校分给他的简陋的小卧室内,潜心研究教学方法,再难的课程经他一点拨,讲台下的学生们便都恍然大悟了;他总是温文尔雅,从不体罚学生;他的教学成果颇丰,将他班上成绩最差的学生放到其他班上或是其他学校也是能排上名次的。学校里的领导和同事,还有镇上的所有居民都知道这黄老师了不得,聪明能干、年轻有为;黄大江年纪轻轻便获得周围所有人的信任与尊重,家长们甚至觉得将小孩交给黄老师比交给自己更放心。

学校的领导对他十分重视,甚至亲自为黄大江牵线搭桥,介绍他认识了有镇花美誉的周季娟。当时的黄大江已经名声在外,不仅是街坊们平时聊天称赞的对象,也常被镇上姑娘们私下谈论。诚实稳重、为人正派、聪明能干,这些优点已让黄大江成为镇上不可多得的优秀男青年;周季娟在当时的食品供销社工作,也早就听说过这位黄老师了。所以,两人还未见面,便都已知晓对方名号,一个有才,一个有貌,各自也暗暗的在心中生下了情愫;正式见面后,黄大江与周季娟相视一笑,在座的领导与媒人就都明白了。两人的婚礼上,镇上的党委领导也去做了证婚人,这样的婚礼算是当时镇上童话般的婚礼,是其他年轻人做梦都无法实现的。从那时起,新水镇的黄家便家喻户晓了。婚后,周季娟生了个儿子,取名黄光龙,夫妻两十分疼爱,儿子成了他们一切的焦点,经常称呼儿子光龙,或是龙龙,偶尔也会称呼儿子龙儿。因工作出色,黄大江便很快被提拔,走入仕途。当了官的黄大江变得更加忙碌,他没有多余的精力花费在教育儿子上,妻子周季娟总是过分溺爱着儿子;有时黄大江因妻子的某些教育方式而恼怒,却因工作忙碌和不愿破坏家庭和气而无能为力;只要忙起工作,就很快将儿子教育上的无奈抛之脑后。黄光龙从小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他持宠而娇,总是认为只要一哭泣,妈妈就会给他所想要的一切。

黄光龙小时候也是闯了不少的祸端,比如在学校将某个不愿跟他分享零食和玩具的同学打得鼻子流血,有时偷偷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老师的自行车胎划破个口子;有时在街上遇到某个同学家长,会嚷着说对方的儿子笨的像只驴。每当听到这些事,黄大江便气的满脸通红,眼睛里充满血丝,深知在儿子的教育上,夫妻两存在着严重失职。可无论在何时,周季娟依旧笑嘻嘻的面对着儿子,不打不骂,最多说教两句,有时还怕儿子受委屈,竟然夸赞起儿子。黄大江知道这么做只会助长这坏小子的嚣张气焰,却不敢和老婆顶撞,他怕的是家庭不和会影响他的工作和仕途;更何况也没有人当面指责他的儿子,似乎人们能够接受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就该是这么娇惯成性。

黄光龙刚上初二就和班上新来的女学生谈起恋爱,两人在课间也会手牵着手。老师知道后也没做太多干涉与引导,没人约束这段早恋,黄光龙变得越来越大胆,甚至趁父母不在家,将女孩带到家里。一段时间后,几位老师发现课间总是有个女孩出现呕吐症状;一次体育课,老师见她吐得厉害,将女孩带到校医务室,那医生简单的检查后便得出个结论——这姑娘怀孕了。老师们知道这个消息不能轻易传开,他们悄悄地打电话给黄校长,委婉的说明了情况。黄大江早就知晓儿子的早恋事情,他原本认为只要找那小子好好谈一次就够了,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他意识到这事处理不好将关系到他儿子的前途和他自己的前途,可他作为一名校长,却没考虑到那个怀孕女孩的前途。

黄大江通过关系为那个女孩获得一个可以免试升学的机会,同时免去所有学费,并一次性赔偿十万元,条件是要求女孩的父母同意堕胎并不许将事件外露。那女孩老实巴交的父母本以为他们的女儿成绩差,上不了高中,却觉得现在有一个不错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们犹犹豫豫的同黄大江达成了和解。事后,黄大江痛下决心,发誓要好好教育这个不孝子。两次劈头盖脸的痛骂加上扇了儿子几个大巴掌,黄大江以为儿子今后会安分一点了;没想到黄光龙的作风依旧,唯一不同的是不再跟自己的爸爸说任何话,周季娟也不愿丈夫再插手儿子的事情,她不想自己的宝贝儿子再受到来自于亲生父亲任何的侮辱与打骂。在家里面,黄大江越来越像个外人,他只好无奈作罢。

读高中和大学的那几年,黄光龙孤身在外,过着寄宿生活,没了父母的庇护,他的性格收敛不少,变得沉稳许多,甚至于变得有几分内向。尤其在大学时期,和几个室友一起玩网游期间,体悟到了团队合作的精神;实际上,这也许是除了毕业证和学位证之外,四年大学唯一带给他有意义的人生教育。但这些变化都是表层的,黄光龙也就是在外面生活的时候表现出一种和善的样子,因为他需要朋友,只要放假一回家,回到父母身边,他又娇气的像个孩子;他所理解的合作其实是找别人尽可能多的帮助自己完成一些事,而不是共赢。但与小时候相比,他终究成长许多,他的父母也感慨儿子已经长大;大学毕业后,黄光龙便回到新水镇小学教数学,这工作多少也动用了他老爸的关系。在黄光龙自己看来,他是个对外表十分讲究的人,从小到大,一直留着三七开的发型,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戴着细边黑框眼镜;即使皮肤天生的白净光滑,他还是每天坚持将两种护肤霜搭配着涂在脸上,在这小镇上的男男女女里面绝对找不到第二个,人们常夸他长了一张城市人的脸,他为此颇感自豪;他喜欢穿着一身黑色或灰色西服,脚上穿棕色的皮鞋,偶尔会配上一条红色或蓝色的领带;最多在夏天时候,他才会穿上几次休闲短袖;在这小镇范围内,他衣服的价格算是十分昂贵了,但款式总是显得十分的陈旧,如果不翻开衣服的后领,看看衣服的牌子,除了他本人和衣服的制造商,没人会相信那昂贵的价格。

大学一毕业,还未正式上班,黄光龙的父母就给他买了一辆新车,在那几年,小镇上的私家车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辆;年纪轻轻就能开着车四处兜风,风流倜傥,这在新水镇上绝无仅有。他拥有大学学历,父亲是德高望重的中学校长,父母在毕业他之前,就已经在城里为他买了一套新房,他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且不论工作成绩,如同他的父亲年轻时一样,黄光龙成了镇上年轻人羡慕的对象,似乎人们都忘了他曾经的嚣张跋扈。

黄光龙上班的第一年,就获得了学校颁发的“优秀青年教师奖”,谁又不知道这奖靠的是他家老头子的那层关系呢?只要看看他教的那个班的数学成绩就能知道了,比同年级其他班差了一大截,甚至有家长反映这黄老师曾把一个小学数学题给讲错啦。黄光龙自己怎么想的呢?他也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可他才不管那些呢,他只是觉得有些委屈,因为这第一个学期可真把他忙得够呛,这奖非他莫属。于是,他拿过奖便开着车,拉着一帮朋友出去庆祝了。第二年,陈丽来到新水镇小学报道上班。两人最初在学校也有几面之缘,但相互都没留下什么印象。过了几周,黄光龙不管在同事圈,还是在朋友圈,都听说这新来的陈老师多么漂亮,多么有气质,多么的不同凡响,于是,他也关注起陈丽。渐渐的,黄光龙也加入了称赞陈丽的阵营,并心生好感。一天下班,黄光龙匆匆忙忙的赶回家,向他的妈妈说起此事。周季娟又惊又喜,她最近也在麻将桌上听说了这个女孩,当场决定第二天上班就亲自去学校看看这姑娘。自从黄光龙毕业回到新水镇,周季娟已经托人介绍了好几位姑娘给她儿子,都是条件好、有编制的好姑娘,有两个还是在城里上班哩,可黄光龙一个也看不上,不是嫌人家长得胖,就是嫌人家皮肤黑;现在她那宝贝儿子终于看上一位,只要那姑娘让她满意,她一定能托人促成这门好事。

经过亲自查看和多方求证,周季娟认为陈丽是个不错的姑娘,学历、职业、长相和性格都能让她满意,若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并不丢面子;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陈丽来自一个单身家庭,母亲只是个普通农民,但老两口迫切的想抱孙子,在家庭条件这方面就比较看开了。物色好了未来的儿媳妇,周季娟和黄大江兴奋的合不拢嘴,似乎陈丽已经确定是他们的儿媳了,抱上孙子这个愿望似乎也很快就会实现了,他们开心的样子真让人难以想出如果他们真有了孙子,会高兴成什么样。他们一起去找了小学的刘校长,和陈丽母亲一直工作的作坊的胡老板;刘校长是黄大江的老部下,胡老板是和黄大江有着二十多年交情的老朋友;找这二人的目的无非是请他们做两个年轻人的媒人。当刘校长把陈丽喊到办公室谈及此事,陈丽有点兴奋,也有点抵触;兴奋的是她可从没谈过恋爱呢,现在终于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了;抵触是因为她在学校里见过黄光龙,印象不深,和她理想中的伴侣相差甚远。陈丽初入职场,在不同意领导意见的情况下,不懂得委婉的周旋;虽然没有直接的拒绝,但陈丽硬生生的态度让刘校长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老领导的委托必须办得妥妥当当的呀,刘校长又发动陈丽的同事一起去说服陈丽,他们在陈丽面前说了太多关于黄光龙的赞美之词;根据这些赞美话,黄光龙再拿一个“优秀青年教师奖”也不过分;如果有些话在他们脑子里回味一想,他们自己也会觉得可笑之极,那小子还真是配不上陈丽这姑娘,可所有人还是一股劲的劝着陈丽;即使是在关系很好的几个同事私底下,也没人说一句真话。劝说的多了,从未踏入情场的陈丽心中的情思之门也渐渐松动起来,但她骨子里依然是个倔强的女孩,并没有同意与黄光龙正式的相亲见面。

当陈丽的母亲赵传芳听了胡老板要为她家女儿介绍黄校长家的儿子相亲,乐得喜上眉梢,女儿毕业回到自己身边,考取了一份正式工作,已经是家里的大喜事了;现在又有人来说媒,还是条件那么好的人家——那可是新水镇家喻户晓的黄校长家;那小伙子听说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有正式工作,家里有车有房,虽然没亲眼见过,但赵传芳想到这些脸上都笑开了花,丈夫患病早就去世了,她一个人苦了大半辈子,本来早就自认天生苦命,现在福气终于来了,看来老天爷还是公平的。赵传芳像是受到胡老板极大的恩泽,每逢遇见,总有说不完的道谢的话;她每月在胡老板那工作接近两百个小时,每月大约能拿到壹仟伍佰元的工资,她和工友们常在背地里咒骂胡老板是个小气鬼,现在她却将胡老板视为她们家的贵人;她也不在乎工友们现在会说她什么闲话,她都当成是她们的嫉妒,女儿给她涨了太多脸面,她早就乐的不再计较了。赵传芳迫不及待的找了个时间,急匆匆的跑到女儿的宿舍,询问此事。

“妈,你怎么来了?快进来。”陈丽正要午休,看到母亲在窗户外笑盈盈的朝屋内张望,就赶紧又起身开了房门。

“丽儿,我们胡老板要亲自给你做媒呢,对方可是黄校长家的儿子。听说那男孩跟你还是同事哩,见过面没啊?我们姑娘真是有福气啊。”赵传芳一进门还未坐下就说了此事。她说话时声音低沉,显得小心翼翼,生怕隔壁房间的人听到,可她又多么希望和所有人分享心中的喜悦。

听完母亲的话,陈丽懒懒的斜靠在床边,她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开心的样子,拿到毕业证书和获得这份工作也没见过母亲这般高兴。母亲现在坐在对面可爱的像个孩子,陈丽想笑却又不愿搭理。过了一会,陈丽低着头,发了几声嗯嗯呀呀的声音,还是没说话。

“认不认识呀?要不我们托胡老板介绍下吧。”赵传芳有些不耐烦,她单纯朴实了一辈子,脸上没露出任何不开心。

“哎,我们领导两天前就跟我说过了,也有同事跟我提了,我都没回呢。”

“你这孩子,怎么不跟我讲呢,你们领导都讲过啦?”赵传芳又兴奋起来。

“是啊,他们说要照顾新来的年轻教师,帮他们解决终身大事。”

“他也是新来的?”

“谁啊?”

“黄校长的儿子呀,名字叫什么?”

“黄光龙,不是,他去年就来了。”

“名字真大气,以后肯定像他老子,做大官的。你怎么回他们的?”赵传芳显得有些急切。

“没怎么回,就说才工作,还没想别的事,就没说别的话了。”

“你这傻丫头,也不小了,该谈了,那可是黄校长家的儿子呀,人家跟你一样有稳定的工作,家里有车有房,还是城里的房子哩。到哪找这般条件好的男孩!”赵传芳话说得很急促,她因女儿的不懂事有些生气了。

其实,陈丽刚开始见到母亲说起这事开心的样子就已经改变态度了。她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在任何事情上,她都相信母亲;小时候,母亲就常说,对她最好的人就是妈妈,妈妈为了她好,愿意掏出自己的心肝呢;她现在懂事了,也确实意识到母亲为了她付出太多了,母亲值得信任,她毕业回来就是要报答母亲,她要陪母亲过好后面的日子。既然母亲认为这是好事,就不会错了。另外,陈丽从那大城市回到这小镇上,也想过上安稳舒适的好日子,那黄光龙有工作,家境也好,人长得也挺斯文,在这小镇上也确实再难找到第二个条件这么好的了。看来,她也抛弃了曾经美妙的幻想,她也务实起来,在婚姻上讲究条件了。哎,在现实面前,她又让步了;也许这会是一段好姻缘呢,她安慰起自己。

“这几天忙呀,他们要是再安排,我就去见呗。”陈丽面露绯红,终于做了决定。

“哎,你都那样说了,人家还会理你呀。”赵传芳语气还是有些责怪,想了想,又说:“我去找找胡老板吧,就说这丫头不懂事。”

“哎呀,妈妈,你就别管那么多了。”陈丽皱起眉头恼怒起来。

“你怎么会不让我操心呀,真不懂事。你睡吧,我回去了。”说完又急匆匆的往作坊那赶了。

赵传芳回去后就找了胡老板,又说了一通感谢话,说自己女儿有福气,遇到大贵人了,经她一劝说,女儿也同意了,她自己认为应让两个年轻人先接触。

“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那时不一样啦,他们同意了才能继续谈,如果不同意,父母干涉再多也没用。我马上和老黄联系,让他们家小龙主动点。”

赵传芳听完又感谢一通,她觉得得认真做事才能对得起胡老板呀。

当天还没下班,黄光龙就跑去约了陈丽去市里看电影。陈丽面露娇羞,扭扭妮妮了半响才答应了黄光龙的约会,她害羞的样子却让黄光龙愈加兴奋,发誓要将陈丽追到手。他开车带着陈丽去四十公里外的市区看了电影,并吃了一顿西餐,又把陈丽送回来,全程表现的很斯文,很绅士,给陈丽留下了至少不让她厌烦的印象。之后的发展也顺风顺水,还不到一个半月,黄光龙的父母便托两个媒人去陈丽家提亲了,学校里的同事也都惊叹于两人的发展速度之快;陈丽上班还未满半年,两人便在市里中上等档次、算得上豪华的酒店里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婚礼。陈丽天性是个聪明大方、本性善良的女孩,毕业后很快学会了温柔和气的待人接物,公公婆婆都挺喜欢,他们觉得这个儿媳是能拿得上台面的。陈丽也不是个挑剔的女人,对黄光龙的父母亲也挺满意,偶尔也会买点礼物去老人家那尽尽孝心;毕竟没有与父母住一起,也就没出现什么矛盾。婚后小两口为了方便上班一直住在新水镇小学的小院里,也就是现在陈丽住的地方,小院里的其他人家逐渐搬入学校新建的员工楼内,最后只剩陈丽一家了。城里的新房装修过后就一直空在那,小两口周末偶尔也去住上一两天。从刚认识到结婚后半年,两人相处了有一年时间,陈丽一直找不到她想象中的心动的感觉;她的丈夫似乎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和同事根本不能打成一片,不是嫌有些人土气,就是嫌人家思想落后,即使和她在一起,黄光龙也没什么话,往往说的话让陈丽无法接上下句;在一些家庭琐事上,陈丽发现黄光龙过分的自私自利;陈丽也逐渐觉得她的丈夫就像没长大的小孩,总是和同他一起打网游的朋友在一起,有时甚至无法从游戏中脱身走入现实社会,陈丽认为那是不成熟的表现。但生活一直平平稳稳的过着,哪个人没有缺点呢?说不定她自己也有很多地方让丈夫不满呢。正如书上、电影上说的那样,幸福的婚姻就是平平淡淡的,陈丽并没觉得奇怪她的婚姻才半年就悟出这样的婚姻哲理。个人的幸福标准都是来自于过去的生活经验,而在未来的生活中,一个人会遇到各种各样新的情况,这些新情况就会与我们心中既定的幸福标准相冲突,我们便会觉得不幸福,于是我们需要不停的调整心中的幸福标准,即便调整的过程会带来些痛苦。幸福都是需要自我安慰的。

结婚逾大半年,陈丽的肚皮不见任何起色,黄家的老两口早就等的心急如焚,他们一方面催促小两口,给他们压力,另一方面找来各种生育偏方,让陈丽服用。在父母的压力下,黄光龙也变得心急火燎起来,有时甚至无故向陈丽发火;一次他一个人出去与朋友喝酒,甚至晕晕乎乎的说自己娶了个废物。黄大江和老伴想尽了办法,也是束手无策。一日,无奈的黄大江竟和老伴调侃起此事。

“当年龙儿初二的时候,我们管的那么严,他还差点就让我当上爷爷呢。现在打他骂他都不行啦。”

“你这说的不对,这哪能怪我们小龙啊,小龙绝对没问题,这可是他老婆的事。”周季娟赶忙为儿子辩解。

“我可没怪龙儿,我儿子早就证明自己没问题啦。”黄大江眯着眼,自豪的说着。似乎早就忘了当年他那不成器的儿子给他带来多大的烦恼,也忘了最近一直无奈烦躁的心情。

“就是,兴许换个人就没问题了。”

“啊呀,这可不能乱说啊。”

陈丽感觉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日子变得不再平淡,婚姻带来的烦恼让她觉得无法呼吸;她甚至怕遇见黄家那三口子,可与黄光龙同住一屋檐下,她无法摆脱他偶尔的讥讽与谩骂,又无可奈何,觉得生活、婚姻就如同在炼狱中的煎熬一般。陈丽有时会感到一种剧烈的委屈,她便独自落泪;有时又会感到深深的自责,她便觉得自己不值得拥有一切。想到最后,她总是哀怨她人生的不幸;她不再将婚姻的不幸福解释为婚姻本就是平淡的,因为她在煎熬中逐渐意识到这场婚姻是多么的荒谬。可在这煎熬与荒谬之中,她寻找不到出口,其实她根本就没想过是否有个出口。她可不会那么想的,她的妈妈不会同意的,甚至会气出病的,那时候她就是个不孝子了;学校的同事和领导会看不起她的;她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如果她再离婚,更不会有人搭理她。

不多久,一件事又让她重见天日。黄大江托了很多关系将黄光龙调入市里的一所重点小学任教,毕竟市里升迁的机会更多一点;当年黄光龙毕业回乡,黄大江就准备凭着他多年积累的人脉让儿子留在市里的学校,可上面的人执意坚持新毕业的大学生要在下面锻炼两年。黄光龙几乎带走了所有个人物品,搬到了他们在市里的新房子。他早已讨厌和他同住一屋的那个女人,一方面,他的父母常会跟他说起陈丽的诸多不是;另一方面,他觉得陈丽不是理想中的好老婆,因为现在的这个老婆竟然会在他打游戏的时候喊他去洗碗,他无法忍受。因此,黄光龙兴高采烈的离开了,那天他坐在车里生龙活虎的像个刚出狱的囚犯;陈丽对于能够独守空房感到十分高兴,身心轻松的样子犹如精神焕发一般。可他们毕竟是夫妻,陈丽是个极其传统的姑娘,她生活的压抑,可从没想过会真的分开,所以她每周末都会去市里与丈夫相聚。才开始小别胜新欢,她每周去到市里,黄光龙显得思妻心切,带陈丽出去吃饭,一起去看电影,去公园散步,仿佛他们又重拾了幸福婚姻;渐渐地,陈丽再去,黄光龙的态度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陈丽依然怀不了孕。黄家一家人早已没了好脸色面对他们的儿媳,结婚至今已过四年,他们对待陈丽如外人一般冷漠。但善良的陈丽依然半个月或是一个月去市里与丈夫相聚,可每次都讨不到好脸色,有时甚至被丈夫辱骂而回,有时黄光龙还加了拳脚。陈丽深知她的婚姻已经彻彻底底的失败了,可她不愿和任何人提及,尤其是母亲,她一贯的忍着所有的痛。

陈丽周末去市里又见到丈夫那难看如魔鬼般的脸色和鄙夷的眼神,听到的话让她觉得丈夫不是个老师,而是个地痞流氓。她坐在回来的大巴上默默流泪,黯然神伤,这一次她没有一味的自怜命苦。陈丽想到如果她的人生轨迹不是这样的,换一种人生,也许就幸福了;当初毕业如果不回新水镇,她留在大城市肯定会和现在的生活不一样,也许苦一点,但不遭罪。她又想到如果大学时能遇见像林小天这样的小伙子,她会早早的谈恋爱,以后的生活又是不一样;那天晚上他还表白了,他看着她时专注的眼神和羞涩的肢体动作,林小天肯定喜欢像她这样的女孩。当车停在新水镇小学门口,陈丽离开燥热的车厢,微风拂面,清爽宜人,几撮卷发和身上的裙裾随着风向飘然摆动,这里幽静祥和,是她的避风港,她忘了争吵,忘了刚才在车上脑子里的所有想象,她像只蝴蝶一样畅行在小院的人行道上,舒展、自由、惬意。当她踏入小院,蓦地想起林小天就住在隔壁,意识到和这小伙同住一院真是件幸福的事,刚才幻想出的各种画面又在脑海中闪烁起来。

当天色渐晚,黑黢黢的暮色笼罩了整个小院,唯有拐角一隅的厨房还亮着一盏灯,在灯光下的餐桌旁,陈丽和林小天愉快的闲聊着,聊些关于理想,关于大学的事,她有太长时间没有如此的闲情雅致了。陈丽一个人躺在床榻上,想起曾经为了有朝一日能山鸡变凤凰,放弃了一个年轻人该有的一切娱乐和交际,孜孜不倦的学习知识,刻苦钻研,可毕业后依然回到这小镇;当她获得这份有编制的工作,并和黄光龙相亲,然后结婚,乡里乡亲们都羡慕她是个幸福的姑娘,她自己也预见生活将又变得幸福起来;现在她的婚姻更像是个炼狱,将她折磨的了无生气,而身边所有人却将婚姻的失败怪罪于她一个人。陈丽委屈难耐、悲不自胜,想起自己这二十八年的人生,就像是过山车一般,哀叹命运多舛,人生遇见了太多不幸。她挥泪如雨,一个人承担起所有痛苦,不能和母亲倾诉,这会让母亲担心的,更何况母亲有时还怪罪她不能生育呢;不能和其他所有人倾诉,因为他们曾经多么羡慕她的幸福啊,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婚姻已经处在风雨飘摇之中,但倔强的陈丽不会跟别人主动诉说自己的苦楚,她还要在所有人面前保持微笑。陈丽自知一个人承受这么多过于沉重,可一件也放开不得;还好隔壁新来了一个小伙,林小天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很阳光,没有那些骇人的传统思想,他懂得尊重别人。她也觉得林小天真是个有趣的小伙,是个值得信任的年轻人,也许她的所有烦恼可以和林小天倾诉,他至少会说些宽心的话,为她分担解忧的,那小伙可不爱嚼舌根,有时候还很内向。另外,陈丽已经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很喜欢她,如果她还单身,就去迎合林小天了;对于大学没谈过恋爱,陈丽还真的很遗憾呢,如果她早点遇见林小天,她的生活肯定比现在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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