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她的前男友(1 / 1)
她掏掏口袋想拿手机查,发现手机没带。这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惊了一下,扭头看到段伯文不怎么真切的脸的和挺拔的身躯。
他淡淡的味道随着微风而来。
“怎么这个时候上来?睡不着?”段伯文轻声问,在她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离她不足三十厘米,她隐隐约约可以闻到他的味道。
夏知点不觉有他,淡然回答:“嗯,睡不着,上来看星星。”
“你倒是好雅兴。”
段伯文看她一直打着扇子,样子很是滑稽,不由嘴角布满笑意。当然夏知点是看不到的,只听到他愉悦的声音:“被蚊子咬了?”
“啊。”
两人一阵轻笑。夏知点收回视线又重新望向那她记忆已久的星座,忍了一下,还是问出来:“你知道摩羯座在哪里吗?”
段伯文顿了一下,摇头。男人向来不关注这种虚无的东西,以前一直觉得没什么,这样被她一问忽然有些懊恼,他懂的还是太少了?不由想到孙晗数落他太古板时说的话:你就是太呆了,女生都喜欢浪漫点的男人,你成天板着张脸一丝不苟的,难怪一把年纪了讨不到老婆。
“我也不知道,以前有人告诉过我的,还教我找了好几回,可是每次教完下一次在叫我自己找的时候都找不到。”
段伯文想了一下,说:“可能是你觉得下一次他还会告诉你哪里是,所有你根本就没有用心记吧。就像走路的时候,有同伴和没有同伴的条件下对路线的记忆往往会有不同的现象。”
“啊,可能吧,只要身边有人,就觉得可以理所当然地依靠,所以不会真正用心去记忆。”
段伯文扭头看她,若有所思。“嗯。”
“所以路痴的形成就是因为人的惰性,孤单是治疗路痴的特效药。”
段伯文过了好几秒才回答:“这我倒是没想过,毕竟把一个路痴放到外面是一件很伤神的事,你得时时刻刻担心她是否能回来,担心她身上是否有钱打车,担心她手机是否还有电,这比自己带她出去还累。”
这边夏知点越听越觉得心虚,沉默了半晌才幽幽憋出一句:“其实,作为路痴我非常成功。”
段伯文滞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夏知点这是故意在堵他啊。
“你还真是不客气。”
“呵呵,”她换了个姿势,双臂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像个未入世的少女般纯良无害。“不过后来这毛病治好了,现在我走到哪里都会不时回头记一下路,所以也好久没发病了。”
走到哪里都会回头记路吗?
“你时常是一个人吗?”
“算是吧。”
段伯文倚在墙上,有些心疼。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一个人就走了那么多路?他欣赏坚强的女孩,但不是这个样子的。夏知点给他的感觉是牵强,好像把什么事情都极力压在心里,形成自己的堡垒,看起来很坚固,但是阵型怎么看都不太协调。他听当医生的朋友说过抑郁症的症状,不免有些担忧。
彼此安静了一会儿,夏知点的困意又涌上来了,掩了几个呵欠过去,隐隐约约听到有个声音说:你太压抑了。似梦似醒。
梦里她坐在壁炉旁,手里捧着咖啡,笑吟吟看着坐在她对面为她作画的苏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起身走过去,问他画完了吗,苏陌站起来,拉她坐下来看他的作品。苏陌的画技较大学时提高很多,画出来的人物栩栩如生,忽然她看到画中的她眼角有点脏,像是一颗将落未落的泪,她不由嗔怪道:“怎么好端端地把我画哭了?”
“因为我希望你在我面前哭出来,把所有心事都放下。”
不是苏陌的声音!夏知点猛地回头一看,哪里还有苏陌!身后空荡荡的,连空气都冰冷得异常,哪里像有人待过的样子?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又回头去看那幅画。
画也不见了!
“阿陌——”她惊恐地喊出声,在屋子里不停张望,没有人!
“阿陌!”
忽然又隐隐约约记起,她跟苏陌已经分开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刚刚肯定是在做梦。
是的,一定是在做梦,苏陌不可能来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段伯文的肩膀上,段伯文正仰着头。她感觉他是在想事情,而不是在看星星。
“回去睡吧,这里有些凉了。”段伯文依旧仰着头,不看她。夏知点觉得有些尴尬,她怎么就睡过去了,而且感觉像是睡了很久了。
回到房间看了时间发现已经五点多了,也就是她睡着的时间并不长,却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清晰又可怕。
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再醒来已经是七点多。
“起了?正好,段伯文煮了鲜贝粥。”
孙晗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把粥端出来。夏知点扫视了一下,没发现段伯文的身影。
“段……伯文呢”
习惯称呼他为段先生,但昨日她又这么称呼他时被孙晗嘲弄:“知点啊,咱们都住同一屋檐下好几天了你还那么见外,听得我心里瘆的慌,你还是跟我一样直接叫他名字吧。”
夏知点扭头看段伯文,他看着她扬了下嘴角。“你确实太见外了。”
“他啊,可能出去散步了吧,大男人不喜欢看电视,整天窝屋里简直是受罪。”
“呵,”夏知点坐下来看看粥,可谓色香味俱全,“段……伯文厨艺很好。”
“那是,他在英国留学那几年因为吃不惯国外的东西不得不自己下厨,愣是把自己练成了个厨师,平时在家里我很少有机会吃到他煮的东西,这回真是托你的福了。”
“哪里,是我招待不周,还得客人自己做早餐。”
“呵。”
夏知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明显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这味道跟苏陌煮的非常像!
心细的孙晗发现她这情况,立即探过来问她怎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这味道跟一个朋友煮的很像,真有点怀念呢。”
孙晗见她反应有点不寻常,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开口道:“男朋友?”
夏知点顿了一下,低头。
“嗯,前男友。”
孙晗沉吟,纠结了一下,像是做了一个决定:“知点,我想知道你的故事。”
夏知点看了她十多秒,忽然底下头轻笑,像是认命一般的表情。
“我能有什么故事,不过是一些旧事罢了。”
她从初中初始苏陌的时候开始说起,感觉像是自己在看自己拍的电影。很久以前瓦妮达也想翘她的话,但她没说。现在看样子,对别人谈起过去似乎也不是那么煎熬的事,只要,决口不提苏陌的名字,胸口就不会像澎湃不息的海港。
只是一个故事而已。跟将述一部电影没什么区别。
“所以你出国并不是因为你喜欢那个地方,而是因为你还爱那个男人?”
孙晗说得非常直白,夏知点只是笑,并不否认。
孙晗瞬间激动了,阵势有些逼人地直接将屁股挪到了夏知点旁边,紧紧挨着她,抓住她的手臂,像八爪鱼一样。
“听我说知点,现在是你自己放不下,无关他人。你这是自己让自己不好过,要我说那个男人现在过得很好,也许现在的你在他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当事。”这姑娘居然那么死心眼,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你们在一起三年多,却花了四年多的时间去逃避这段感情。”
“你这四年多说好听点就是换个环境忘记他,事实上是在当鸵鸟,如果你真的愿意放下即使他就在你身边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知点,你需要认清现实,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执着难为自己。”
“尝试着去接受另一种生活吧,你太压抑了。”你不放下,段伯文就没有机会啊!不行,她得赶紧想办法把她留下,不然段伯文那呆驴就被三振出局了。对付夏知点这种性格的女人,只能用主动的,不然她就是怎么绕也绕不到他那里去。
夏知点当然不知道孙晗心里翻起的一阵细浪,默默听她说完,方才抬头对她说:“孙晗,有没有人说过,你像个谈判家?”
她脸上挂着笑容,看不出喜悲,但有些苍白无力。
“又想转移话题么?”
孙晗盯着夏知点,用一种班主任盯着犯错的学生的眼神。夏知点从最开始的茫然到尴尬,慢慢接受不了这种凌迟。
“我需要时间。”这种事情,哪是说忘就能忘的?
“……”
四个小时后,飞机上。
“你最后跟知点说了什么?”孙晗扭头问正眯眼假寐的段伯文。夏知点将他们送到机场,孙晗借口去买水故意让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然后远远地看他们聊天。
十五分钟,说什么都说完了吧?
段伯文眼未睁,只淡淡说了句:“刚要睡着被你吵醒了。”
孙晗气极,想到什么又缓缓压下气来,故意放缓语速,拉长语调:“嗯——你可以不说,但知点的过去你也别想知道!”
段伯文闻言睁开眼睛看她,盯着她的脸确定她这话的可信度。“你知道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她昨天跟我说了一下她的初恋啊什么的,唉,真忧伤的一个故事。”
段伯文:“……”
良久叹气妥协。
孙晗不再刁难,学着夏知点的语气娓娓道来,直至结束段伯文都没有开口说话,末了她叹了口气。真希望段伯文可以从中得到些什么。可是段伯文既不发问也不发表意见,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段伯文是这样的人,只要他不说,你就很难猜出他的心思,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说他有距离感的原因。
“你不说些什么?”
“人家的事,我说什么?”
孙晗想想也是,她这个大哥最讨厌八卦,她只记得他在乎夏知点,却把这点给忘了。
“你或许可以走进她的世界,但你未必能得到她的爱情。”
段伯文看她一眼,没说话。半晌孙晗忽然惊叫:“喂,你还没告诉我你跟她说了什么!”
段伯文又闭眼睡觉,凉凉地说:“我又没说现在告诉你。”
“你这个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