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才人受辱,朝会发难(1 / 1)
“啪!”一声脆响,刚刚还莹润可爱白瓷杯子被摔在地上,成了一地碎片。温室殿里宫女太监噤若寒蝉,只恐头埋得不够低。
“贱人!贱人!”柔妃专宠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柔妃从龙床上抢人,也不是头一次。然而陈才人也是皇帝上了心的,昨日正郎情妾意热乎着,就这么被抢,无异于挨了老大的一个耳刮子,这口气是怎么也吞不下去的。
“才人,慎言。”心腹宫女低声提醒。
陈云华咬着唇,不叫她肆意逞气,心中更是不耐之极,叱道:“出去,出去。”
众宫人不敢迟疑,鱼贯而出。
“凡才人之事,自有家中大人与夫人谋划,才人只管专心侍奉陛下。”见闲人退下,那心腹宫女又说道。
陈云华冷哼一声:“你亲自家去,将昨日的事说给大人和夫人知道。”
宫女点头称是,就有紫宸殿内侍过来传口谕,陛下加封陈才人为三品充华。又一打听,原来皇帝已离了凌绮殿,回转紫宸殿。那内侍是得了陈云华好处的,自然慌不迭就来报喜。
“向充华道喜。”这内侍得了赏钱,更加卖力讨好,便将皇帝如何回了紫宸殿,又如何思及陈云华,又如何下谕,反反复复说了几遍。“内侍省那边儿得了旨意,跟着就会把充华的金册送来,到时候充华只管谢恩便是。”
陈云华自是欢喜无限,咸安皇帝只有双十青春,后宫里盯着龙床虎视眈眈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陈云华因出身高贵,才能够快速的崭露头角,着实是比旁人占了先机。
“才人,凌绮殿的萧公公来了,说是给柔妃娘娘命他来给才人道喜。”宫女屈膝禀道。
陈云华脸色瞬间就变了,当着皇帝身边儿的内侍她隐忍了又隐忍,强笑道:“快传。”
“奴才萧良才,见过才人。”萧良才抬头挺胸,一手拖着云盘,一手背在身后,外八字走得春风得意,近到陈云华面前,尖声细气的笑道:“奴才奉柔妃娘娘的命来与才人道喜,另赏才人点翠步摇一对,为才人增色。”
一个“赏”字,像锥子似得扎得陈云华心尖滴血,也提醒了她,哪怕做了充华,也不过是个嫔,离沈柔的妃位还差得远呢。
先是柔妃的夺龙之恨,跟着又是赏赐之辱,这口气陈云华如何能忍?当天她就往家里送了信,讲柔妃如何专宠霸道,如何欺凌于她,向她娘亲诉苦。陈充华的父亲是从二品的户部尚书,祖父那里又世袭着爵位,是名门世家,女孩儿入宫就是去做主子娘娘的,哪里肯如此受辱?陈夫人回信,让女儿且先忍辱负重,凡事自有父母替她谋划。
果然没过两天,皇帝难得去一次常朝,就有几个御史谏言,指皇帝不勤政务,流连后宫,独宠宫人沈氏云云。皇帝恼了,可论口舌之利,他哪里是众御史的敌手,朝堂上君臣都置了一场气,最后还是皇帝丢下一句:退朝!便又去了凌绮殿。
气走了皇帝,方才御史强项时不出头的几个,却又凑成了一团,邀约着去请太后。太后无法,又因一直帮着皇帝协理朝政,只得接了这烂摊子,在宣政殿边儿的配殿垂帘听政。又因皇帝未立中宫,后宫的事太后也没完全放手,下了朝便又惩治了柔妃,罚了她三个月的俸禄,又禁足一个月。
众宫人以为柔妃这回闹了个没脸,当会臊上几天,谁料她竟混不在意,那边太后罚了俸禄,这边陛下就赏了东西,赚了!禁足这事儿也好办,横竖皇帝爱往她这里来,倒成全了这对鸳鸯。凌绮殿离紫宸殿极近,不但宫室轩敞华丽,最妙的是一直为柔妃独霸,闭上门户,简直成了世外桃源一般。太后忙于政务,无余力管束皇帝,更叫两人无法无天起来。
至此,皇帝也不去早朝了,只日夜在凌绮殿与柔妃厮混。无人敢说皇帝不是,柔妃却将奸妃的帽子顶了千百顶,整日的遭人唾骂。
奸妃?柔妃冷笑,娘娘我就是要做奸妃!想给奸妃祭旗的,只管上来试试,娘娘我成全你去死!
“陛下……白日宣淫,有违圣人教诲。”凌绮殿里,室暖情切。柔妃咬着皇帝的耳朵低声嗔怪,却又伴着似有似无的低吟。极致的愉悦还未完全褪去,滚烫的身躯微微颤抖,婉转低语,娇柔更甚平常。
皇帝一手揽着沈柔的娇躯,一手放在脑后坐枕,精壮的身躯上泛着细细的汗珠,十分快意。“只有爱妃这里,朕才能偷得几分清闲。“
柔妃猫儿似得柔顺的依偎着皇帝,娇声道:“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
皇帝哼了一声:“还是不是御史台那几个老东西,整日间指手划脚,直谏血谏死谏,没完没了!“
沈柔一听,咬了咬唇,说道:“陛下,都是臣妾的不是,叫那些个沽名钓誉以直邀宠之辈得了机会,兴风作浪。不如陛下小惩大诫,叫他们以后不敢再置喙后宫之事。”
皇帝把玩着沈柔的青丝,爱怜的说道:“爱妃何必同那些个蠢人计较。如今政事有太后理着,朕就哪里都不去了,只守着爱妃。”
沈柔道:“陛下气量宽宏,不予他们计较,可臣妾是个小女子,心里委屈,又有谁知道呢?”她佯嗔作态,仔细观察皇帝的态度。
皇帝就着雨燕的手饮了一口葡萄酒,翻身将沈柔压在身下,调笑道:“依着爱妃,待怎样?”
沈柔强忍着避开酒气的冲动,强笑道:“臣妾心里,惟愿与陛下长久恩爱,不做他想。臣妾之所以立足后宫,所凭者,唯陛下尓,若异日众口铄金,作成虎之势,乃至失爱于陛下,臣妾唯死矣。”
皇帝闻言,大为喜悦,又开始动手动脚,咬着柔妃的耳朵道:“爱妃总是如此多愁善感。你且放心,朕定不负你这一片深情。前儿暹罗进贡了一对象牙如意,朕都赏给你。这可是独一份儿,旁人没有的。”
沈柔原意是要皇帝惩治那几个抨击她的言官的,见皇帝并未顺势下旨,不敢将话说得太明,话锋一转,只引着皇帝说些饮宴游戏之事。
沈柔的小意逢迎,皇帝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得好笑。这样一个小女子,也敢同他耍心机?若不是此时还用得着她,只凭后宫干政这一条,就该去冷宫自生自灭了。只是,这如花似玉的容貌,这叫人销魂蚀骨的身子……确乎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