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旭日升(1 / 1)
亲们,这两周在外,一直没时间,姗姗来迟的《金陵》,字数不多,真抱歉。
铭哥哥和暄暄能不能逃出土匪窝了?真是离开金陵太久了......
求收藏哦。正待那刀锋下落之际,旁边的士兵飞奔来抢夺,杨踞铭一脸惊愕,遂也要去捡刀......
只听啪嗒的一声,最后一颗子弹出去之后,再无一发,他们集体陷入了绝境。
等了一会,枪声遂停,还在激战的土匪料定被剿的人已经空弹,便一涌而上,将几人团团围住,待很快找到了目标,端起枪口抵住两人。
习诗暄搀扶受了伤的杨踞铭慢慢地起身,然后,双眸一掠过去,飞快地定下神来,她竟面色不改地朝一直对她穷追不舍的人走去。
此时的五伢仔面色铜青,目视两人之间的默契,心口那团火就直接往上冲,他气急败坏地迎面走来,不待对方察觉,举起枪就是一顿扫射,只见其他士兵根本来不及睁眼叫屈......子弹数发尽出,直到空膛,他的手指连续扣了好几下,□□仍旧发不出威力,他这才将枪甩入湿黏的泥土上。
处于震慑中的诗暄轰然睁开眼,只见头先还立于身后的士兵全数倒在湿地上,绛红色的血液流淌开来,头门,胸膛,腹部,无处不有,凄惨的状况简直让人无法目睹。
她不忍细看,眼眶已然又湿又涩,胸口悄然出现了一大片的闷痛,面对这些人的生死,她已经丧失了对痛的感知。
她回过头来,眼神锋利地针对面前的人,口齿缝中挤压出一句话来:“何不将我们一道杀了,死了倒干净!何必牵扯无辜!”
好不容易追到了新娘子,他五伢仔牺牲了多少兄弟,丢了多少脸面,换来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一张脸。
五伢仔立时脸色变得阴沉下来,当眼神游弋过来时,就像一只眼镜蛇,发出森然狠毒的光。
幸而他还对诗暄残存着一丝不甘,所以无论诗暄如何激,都不过是加深了对另一个人的恨意,他要把她夺过来,然后让另个人消失,断了她的念想。
五伢仔行动迅速地抢过后面人的一支□□就上膛,诗暄以为自己逃不过了,微微偏头,深深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然后仰头眯着眼,旭日东升的景象真好,可惜是最后一次见了。
她轻轻闭上双目,心里的闷痛加剧,不知什么原因,她竟听见了潮水波浪的推打声,声声入耳,越发清晰。
虽然处于灌木丛中,但终是难掩血腥气,她头痛地很,为什么还没来,那子弹为什么不来!当她实在忍不住再次睁开眼时,但见那杆枪瞄准的人并不是自己。
立时心脉乱蹦,闷痛的感觉活活要将她的脑筋给崩裂,五伢仔是不会放过铭哥哥的,她真是蠢!她无计可施了!
她连忙挡在铭哥哥身前,“五伢仔,你莫再杀人,一切都是我的过错,你杀我!你杀我!”
“老子就是不杀你,老子还没沾你个身子,你想死没那么容易!”五伢仔言语间哗啦一上膛,这时石冲在身后大力地叫嚣,“杀他!杀了他!”
然后,其他人一同狂叫了起来,这场面就好像是上了刑场,铭哥哥成了十恶不赦的犯人。
“不,不……”这时的诗暄再没了方才那份赴死的决心,她觉得周遭这些人就像恶鬼一样,正不断地往她这一方压近,黑压压的一片人,发出呜呜呜的声响,又让她觉得像极了张牙舞爪的妖物。
她的眼神从这些人中穿梭,终究是抓到了五伢仔的身影,然后毫不犹豫地忘记了刚刚的生死之约,“五伢仔,我同你回去,我保证,我一辈子跟着你,乖乖地听你话,你放了铭哥哥,好不好?”
她的声音颤抖地不成音样,但有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不!暄暄……”杨踞铭没想到诗暄又会临时变卦,他心痛地拉紧了她的手指,只觉得那份湿气不知怎么会那样的凉。
五伢仔露出跋扈的笑意,右手食指勾了一勾扳机,却总不认真地往后扣,杨踞铭从中看得出那一份居高临下。
诗暄的那一份缓兵之计,杨踞铭又岂会知道?他如今已抱了赴死之心,绝不当俘虏,在土匪窝里苟活,况且,五伢仔也不会让他活。
正在三人各抱定决心,各自盘算结局的关键时刻,从人群中央冒出了一个女声,听到这个女声,诗暄立刻把心思一转,反手握紧了那只手心。
“阿爹!”不知何时,芬儿从后头冒了出来,这场景可是吓坏了在场所有人,这场混乱追击中,谁都未曾注意到她一个小姑娘会爬山涉水,行走悬崖峭壁,冒枪林弹雨的生命危险一路追随。
“阿爹,伢仔哥,你们莫杀他,是我帮他们的,要杀,你们连带一起杀我吧......”芬儿泪如泉涌,声声凄凉,她冲上去,没来得及挡在枪口前,被石冲一把拽住,她见势不妙,回头扑通跪倒在地,“阿爹,不要啊,我求您,饶他们一命……”
“你这个妹坨鬼迷心窍了!”石冲仰着脖子呐喊,然后毫无情面地下令,“莫理她,杀了他这个骗子!”
五伢仔露出一排阴森的牙齿,再次瞄准了两人,手指拉动扣环,只听见旁边芬儿撕心裂肺地奋力挣扎,但依旧挡不住他下手的快意。
面前的人矗立不动分毫,临死都绝无半分惧色。
五伢仔的上下齿磨得吱吱作响,就算死到临头,杨踞铭也不曾求他一句。
“临死关头,还是一副军人本色,五伢仔佩服!”五伢仔还没下手,只是手扣在环上,似乎还有所犹豫,因为诗暄那道身影总在枪口处,他无法确定是否会正确击中杨踞铭,所以手指停留了。
待过了几秒,五伢仔又冷语笑道,“可惜你抢走了我的娘子,太不给我面子,我不能吃了软包子不杀你!”
“杀吧,莫多废话,土匪流氓!”杨踞铭强忍着骨肉的剧痛,挺直背脊,嘴角飞扬起一抹讥诮的笑意,此话所托目的就是要将此人震怒,好让一切结束,他不能接受任何一样对他身份的屈辱。
僵持在一念之间就要破解,五伢仔的手指开始缓缓地,缓缓地动......
“杨大哥,你不要命啦!你说过要报答我,你不能寻死!”芬儿反应快,立时哀声嚎叫,被石冲的人扣在一处,她不能亲眼看见心爱的人被乱枪射死,可是,一切的情形都是不利的,她该怎么办?
杨踞铭这才对芬儿报以一笑,脸上带有几丝歉意,“芬儿,对不起,杨大哥没机会还你的情。”
“不,你能还……”
“芬儿,救救铭哥哥,求求你。”诗暄与杨踞铭并肩而立,一只手臂却是悄悄地作了一个动作。
眼见五伢仔就要扣下环去,只见一把白光闪闪的手刀出现,刺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亮刀上闪着几滴水露,尤为突现,尖锐的刀锋在五伢仔的眼中灼灼发热,烧出一片火光,他顿时真的下不起手。
究竟还是怕失了这天仙一样的娘子呀!他的食指在扳机上徘徊,退缩。
“五伢仔,你试试看!”到了生死关头,诗暄只好赌一把,她赌五伢仔舍不得自己的性命,所以之前就悄悄从地上捡起了刀,藏在身后的腰带间,就算铭哥哥也没发现。
尖刀刻进了一道纤细的血管,流出一滴滴鲜红的血露来,五伢仔迟疑了,握手的枪都在颤抖,他忽然想起那日夜里的萤火虫,那些发光的小虫子在诗暄的身边飞舞,诗暄的音容笑貌勾去了他的半个魂。
没想到,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个泡影,随便一戳,就破了,就不见了。
不甘和失望充斥了他,他硬着心肠,几步并作一步走进了两人,快闪之速度,让诗暄无法预料,只见那把枪已对准了杨踞铭的脑门心,五伢仔就是使劲一戳,眼见就要扣环,“老子就是要灭了他,叫你死活惦记!”说这话时,把眼神竟瞥了过来。
就凭这一点,诗暄也要作最后的挣扎!
啊!一声痛苦呻咛!那把刀在她的手下往血管里一钻,那么深,皮肤外又流出一条刺目的液体,五伢仔看在眼中,如芒针刺,握着的枪又开始举棋不定,他一定是中了魔障,但凡见到她,就成不了自己。
芬儿被吓坏了,她以为诗暄当真会自残,“暄姐姐,莫要!”其实,她也是对的,诗暄为了救铭哥哥,伤害自己这一招,是最正确的,五伢仔表面上看起来凶狠暴戾,可实际上根本无力招架这一温柔的虐待。
但她忽略了她的阿爹是个什么样的人,阿爹是绝对饶不了背叛他的人,更何况,还是两个不相干的外城人。
由刚才的种种,石冲算是摸清了五伢仔的心智,他可不能再被两人耍下去,于是当机立断地下了死令,他的话不容人违抗,甚至于五伢仔,“杀死他们两个!石伢仔,下次我再给你掳个城里上等货色来,杀了他们!!”
“快啊!杀了他们!五伢仔,你不记得她怎么诱骗你吗?啊!”石冲的话像一大片风沙吹卷过来,把五伢仔整个人包裹着,呼吸都要被堵住。
最终,五伢仔在激愤中看见了四目相对时,间隔不断的情流,是忽略旁人的生死对望,他绝望了。
铺天盖地的风沙已经把他的眼睛给吹瞎,可无论多黑,他仍可以清楚地看见,两人同生共死,软肩倚并,生死相依。
只听五伢仔狼吼的一声,手指往后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