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梦中蓝衣浅温然(1 / 1)
华容十五年,花镜公主孤逝于锁情石,享年三十岁,华容女皇为其痛哭三天三夜……
灵魂坠入阎王殿,看着阎王一脸倦容的在生死簿上勾勾画画,魂魄转身朝孟婆笑,毫不犹豫的喝下孟婆汤,转身投入忘川河。
……
十八年后。
无尽黑暗中,男子蓝衣温润,一双如玉的眸子在暮色中格外的温柔,把身上背着的开始下滑的箱笼更往身上带了带,一双眸子盛满了暖意,似初升暖阳般照耀人心也似潺潺流水流淌心中。
“诶,骨头,我娶你吧……”
蓝衣男子笑意盈盈,温暖了整个时光,身形却在散成点点荧光,启唇呢喃,声如蚊呐,“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一支青簪儿从远方飞来,如利剑一般直直插入了男子的胸口男子下意识的看向胸口,将那青簪拔出,男子胸口瞬间鲜血喷涌而出,绽出朵朵梅花如妖如娆,缓缓捧起那青簪儿,清浅的笑,“终是自己种下的孽缘,苦果,我便自己尝。”哪怕灰飞烟灭,哪怕万劫不复……苦涩蔓延心头,血滴落,笑如玉,苦千载,亦值得。
付出,无怨无悔。
“东方!!!”那是谁歇斯底里的喊声。
冷汗渐渐爬上了花千骨的身子,浸湿了衣裳,碎发湿漉漉的沾在其额前。
梦魇。
花千骨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脸色发白,唇色浅淡,双目中尽是苦涩悲哀叹息甚至于泪意,穿堂而过的风吹在花千骨身上,将花千骨吹的一阵哆嗦,无尽冷意……刺骨寒冷。
夏日的风,竟如此的冷。
深深呼出一口气,花千骨无力的闭上眼,这是第几世了?七世中的第三世了。
在尘世中,她竟都已渡了几百年了,凡俗缠身,心意浮沉。
前四世的记忆全部都想起来了,妖神,还有一世与师父在一起了,又是簪木夫人,花镜公主……
卿君,怎能再卿君。卿君,依旧还卿君。卿君,永不忘卿君。卿君,苦苦念卿君。卿君,日日泪卿君。卿君,夜夜梦卿君。卿君,年年思卿君。卿君,你如今究竟在何方?
此世的她似乎没有父母,转世来了就独身一人在一处森林之中。“‘砰砰砰’,诶千骨在吗?你来了一封信。”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就是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花千骨赶忙穿上鞋子跳下床榻开门接过信函,朝送信小哥微微一笑。
送走送信小哥后关上门便开始拆信,奇怪,她此生没有父母亦没有朋友,谁会跟她写信?
信由火漆密封,信纸是上好的宣纸,素白一张,带着淡淡桃花香与墨香:
繁华一场梦,谁归谁记?
乱世名天下,谁言谁叹?
人生苦短漫,谁在谁走?
孽情皆无果,谁人天涯客。
花千骨惊呼一声,双手紧紧攥住信纸,脑袋一乱双腿一软无力跌坐于地。
双腿轻颤的坐于椅凳上,想提起茶壶喝点水使自己冷静一下,却不料手实在是颤抖的厉害,刚碰上茶壶,便碰翻了它,茶水流了满桌,再漏泄于地,花千骨心乱的就想擦拭桌子,也忘了自个儿手上拿的是什么,直接把信纸铺到湿润的桌面上,只见纸上除了那几行字慢慢开始浮现其他的字:
已寻得糖宝复活之法,陌上花开,亦可缓缓归矣。
——白子画
花千骨心中又惊又喜,惊是又要回长留,喜的是找到了糖宝复活的方法。
早就知这几世都活在白子画的掌控下,这世十八年都没见到白子画,本以为白子画今生放弃了掌控她的人生,而此封信的来到,却又说明了,他依旧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花千骨也顾不得多想,收拾收拾细软,忽然抚上脸上的疤痕,没想到前世花镜公主时自己亲手划上的刀疤居然跟着自己来到了今生,只不过淡了许多。
思忖半晌,还是翻出了一顶斗笠戴上,将从一出生就跟随自己的青凰簪放入袖囊中。
推开那扇门,步出,她终究是羁绊太多逃不过缘分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