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拈酸吃醋(1 / 1)
事实证明,马文才的确了解王卓然。
梁祝二人在路上结义的事众所周知,于是王卓然拿着此事发威,干脆把祝英台品状排名降为下下品。
一向宽厚的梁山伯容得了自己被刁难,却忍不了自己的义弟受委屈,直接一把撕了告示去找王卓然理论。
王卓然纵然有权势,但书院众学子都看不上他娘娘腔,见有笑话看,纷纷前去。
当时的段子便这么传开。
其实不外乎一番据理力争,但其中以祝英台的那句:“家父最爱王右军的行楷,王大人修书之时,可要模仿的像一些啊”流传最广。
王卓然自然气的半死,他本来以祝英台的品状排名威胁,结果祝英台根本不惧品状如何。品状排名和将来的仕途有关,但祝英台是个女子,她自然进不了官场,也不在意这些。祝家族长是她父亲,她自然也不畏惧王卓然写信的威胁。
只是,她不在乎这些,梁山伯却不可能像她一样不在乎。
于是,之后看热闹的人便听到了如下对话。
当然,梁山伯和祝英台兄弟情深,是不可能因为这事而翻脸的。
祝英台开口:“我并不在乎品状排名,山伯你不用忧心。”
耸拉着脑袋的四九激动开口:“祝公子你自然不在乎,可我家夫人含辛茹苦拉扯公子长大,就是为了完成老爷临终前治水济民的遗训,这下好了,夫人的苦心都白费了。”
梁山伯有些着急,训斥四九:“四九!”
祝英台还未开口,银心便不乐意了:“当初草船结拜的时候,我就说过结拜要经过宗族大会的认可。我们公子不嫌弃你们,现在出了事,你们反倒怪我们!”
四九也生气了:“若不是你家公子事事强出头,我家公子也不会如此。”
祝英台见他们越说越不像,那里又有许多学子看着,呵斥道:“银心!”
银心气的跑走了,四九偏过头也不理祝英台。
梁山伯叹气:“四九,还不去给银心道歉。”
四九不理他,梁山伯再次催促:“去啊。”
四九这才慢腾腾走开,剩下祝英台和梁山伯二人。
祝英台垂头丧气的向前走,梁山伯跑过去一把揽住他:“我们是兄弟,”
祝英台勉强笑笑,一时之间两人各有思量。
书院学子见无热闹可看,纷纷摇头散去。王蓝田不屑的轻笑一声,一回头,就看到了穿着雪青袍子的三姑娘。
他不敢惹三姑娘,也不敢惹马文才,脸上的不屑和幸灾乐祸顿时换上了讨好的笑容:“三姑娘有事么?”
王葳淡淡开口:“路过。”
王蓝田当然不会相信王三姑娘只是路过,他讪讪一笑:“三姑娘若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就是了。”
王葳缓缓开口:“失眠这种事,不是做多了亏心事,便是白日太清闲。药物只能起辅助作用,治标不治本。”
王蓝田从没想过王三姑娘有一日对自己说这么多的话,他细细想了想,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讪笑:“姑娘说的是医理,我不懂。”
王三姑娘真心是来告诫王蓝田多读书的,但把“告诫”听成了医理的王蓝田着实是个人才。
当然,王蓝田绝对没有失眠。
她的拳头慢慢攥紧,复又松开,然后,无视王蓝田惊恐的神色,转身便走。
王蓝田愣了半天才自言自语:“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夜色沉沉,尼山书院的一干夜猫子又开始折腾了。
有人半夜读书,有人半夜吟诗,有人半夜上火,有人半夜站岗。
王世玉和王夫人住的地方最为偏僻,也最为安静,当然,一般人也不敢打扰山长。
陈子俊完成了让梁山伯和王卓然针锋相对的目标,终于做了个美梦。
兰姑娘的作息一向很准,小蕙姑娘最近一心沉溺于药膳的研究中,累及睡去。不得不说,在枯燥无味的药理和食物融合之后,小蕙姑娘的医术突飞猛进。
王三姑娘最近几日心中烦闷,喝了安神茶都无法入睡,对于这帮学子不好好睡觉瞎折腾十分的生气。
她索性穿衣服起身出去吹风。
学舍附近几乎是灯火通明,屋檐下的八角灯上的字画明晰可辨,梧桐树上缠着的灯笼也亮着,远远便看到王蓝田瑟缩在学舍的门口。
王三姑娘看见王蓝田就有揍人的冲动。
她慢慢走到王蓝田面前。
王蓝田双手抱膝,看起来很是伶仃。他若是个女子,削肩细腰的,做这个动作会很是惹人怜惜,但身为男子,这幅子被赶出来的委屈小媳妇样儿……
王蓝田低着头却还是能感应到身前的黑影,抬头看见三姑娘,惊讶的张大了嘴:“三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王葳皱眉看他:“你怎么在外面?”
王蓝田支支吾吾:“我……我吹风!对,三姑娘,你看这里风和日丽……”
王葳懒得挑他话中的纰漏,开口:“回去。”
王蓝田讪讪一笑:“我是被文才兄赶出来的。”
王葳还未开口,就听到“吱呀”一声门开的声音,马文才和祝英台齐齐走了出来。
四人顿时都愣住了,一时之间气氛有些诡异。
王蓝田看着神色有些僵硬的马文才,不解的开口:“文才兄,你和他谈完了?”
马文才冷冷瞥了一眼王蓝田,又盯着静默的三姑娘看,但王三姑娘低着头,根本不看他。
王蓝田看着神色尴尬的祝英台,问道:“祝英台,你又做了些什么?”
祝英台自然不会告诉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王葳抬起头,皱眉看着马文才:“你跟我过来。”
说罢,也不顾其他三人的神色,径自走到路一边的八角灯下。
马文才愣愣“哦”了一声,大步跟了上去。
王蓝田啧啧:“三姑娘真霸气。”见祝英台神色奇怪,有些得意的质问,“祝英台,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祝英台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而是看向路那边。王蓝田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梧桐树下,和着月色和灯光,清风徐徐,三姑娘雪青的春衫被吹的十分好看。
王蓝田继续啧啧:“三姑娘虽然是个美人儿,但武力值太高了,一般人无福消受。”
他这话说的露骨,惹得祝英台皱眉,但想着今夜还有要事,便转过头去,没有和他争论。
王葳看着跟过来的马文才,问道:“你既要替他们求情,可想好了之后的事?”
马文才看着王三姑娘静若秋水的眸子,释然一笑:“无妨。他们走了书院多没意思。再说,与其让山长为难,不若我去帮他们说几句话。”
王三姑娘倒没想到此事会牵扯到王世玉,不过她转念一想,王世玉最近的确心情不大好,颇为此事忧心,可见梁山伯倒真得了王世玉的青眼。
马文才看她又低着头,想到刚才那一幕,心里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欢喜,叹了口气:“葳儿,我刚以为你在吃醋。”
王三姑娘抬头愣愣看着他,随即反应过来马文才的意思,她看着马文才一脸的复杂神色,淡淡开口:“刚刚王蓝田的样子,倒有几分捻酸吃醋。”
王葳说完才发觉自己的话很是含义深长。
果然看到马文才脸色一黑:“你倒真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