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Chapter 23（1 / 1）
周末的阳光似乎总是比工作日时的样子更加妩媚。
林梓凡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赖了好一会儿床才舍得睁开眼睛，只是浑身的酸痛顿时出卖了原本惬意的心情……
“醒了？”
一阵迷迷糊糊的耳语。林梓凡吓了一跳，才发现自己还窝在陆尚东赤.裸的胸膛前。以往这个时间，陆尚东早就应该起床端着一杯咖啡看早间新闻了不是吗？
一起来的林梓凡最后还是懒得理会这些，推开白色的棉被，随手披上他散落在床脚的白衬衫。但是正在系扣子的时候却又被他在背后一把拉下，于是免不了又厮磨一阵。
“今天还要去趟公司。”
他说。
林梓凡白他一眼，再次试图起身。这一下倒是真的成功了。
“所以，今天不能陪你见你爸妈了。”
“哦。”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随口应道。
说实话，林梓凡连今天要到“大限”了，也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介绍陆尚东。总不能冲着她爸妈乐呵呵地把手一指：“喏，这就你们给我密谋来的那个男朋友。蛮好的。”
于是一想到这样一个诡异的镜头，现在坐在开着暖气移动的汽车里的她还是忍不住一怵。等到一个红灯的空档伸手按了一下广播，放的全是Christmas Songs，再抬头一看，身边的大厦已经满是红绿色的色调装扮。时间过的真的好快。
她早就忘记了今天是那个传说中的平安夜。
也许几年的前的自己，还是因为这样的一个节日，提前几天好好地做好激动的准备，期待着今晚也许会有什么浪漫奇妙的惊喜在等待着自己。但是，现在，林梓凡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车窗玻璃外那些可爱的大厦，和那些走过玻璃橱窗面带着红晕笑着的略微激动的少女们，淡淡的微笑，然后轻踩油门，慢慢划开这些情景。
因为每每期待的惊喜，最终都被那些平淡无味的现实所冲散。
就比如在几十分钟后，到达她爸妈家的林梓凡果不其然地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着频道。
“看电视就看电视，老换着干嘛？”
她妈一边站在厨房里洗菜，一边拿眼瞪着客厅的她。
她懒得连话都不回了。
“唉唉唉，林梓凡，你给我打起精神点。待会儿咱还有客人要来。”
她第一次听说，于是眉毛马上一挑：“谁？”
本以为她妈应该很快就会给她一个回答，但是没想到却是看见她妈诡异一笑。
于是林梓凡白眼一翻：“求您老人家别告诉我又是楼下和您一起去跳广场舞的李老太。”
“你神经吧你。人家李阿姨是基督教徒，去年来我们家传递福音的。”
她听后摇了摇头随手取了只苹果进房间小睡一会儿去了。
大概是因为昨晚的原因，林梓凡倒头一睡便是三个小时，转眼就到了傍晚。而且还是因为手机铃声响起来才让她的睡眠时间截止在三个小时。
她迷迷糊糊地亮着屏幕的手机，上面有一条最新的短信简示。但是短信的内容在简示的字数范围内还有着许多留白：“陈嘉义：‘Merry Xmas’”。
林梓凡愣了一下，睡意倒是一下子醒了。手指在键盘上打出来的字来来回回，最后还是被她删掉了。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应该要回复些什么，又过了一会儿林梓凡索性就退出了这一条短信的回复界面。再翻收件箱，发现已经塞满了节日祝福，可是上下查看了几遍，却好像一直没有看到哪个名字似的，不得不说心里有些失望。
门外从刚刚到现在一直都是一片嘈杂，也不知道是谁已经来了。她耸耸肩，也清楚自己不得不承认心里的那些杂乱无章的情绪……他应该是忙碌的，他戴着与另外一个女人的情侣表，他和她上床，他每次那些蛊惑性的话语……
林梓凡知道自己的脸色也许会因为脑海里的这些想法而不像平安夜应该有的那样神采奕奕，所以也希望自己推开门走出背后那片黑暗进入亮堂大厅的那一瞬间变得自若如常。
可她错了。
飘远的思绪让她所有的反应慢上半拍，所以当她在刚走出房间的那一霎，看见自己的父母和陆尚东一家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她完完全全地站在原地再也走不了路了。
长辈们也像是被她的呆滞弄糊涂了，一个个都盯着她看，搞得林梓凡更加脑袋持续空白。
这样僵持的情况持续了几秒，然后本来穿着黑色西服套装，侧腿坐在沙发扶手上的陆尚东悠然站了起来慢步朝她走来。他随手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在想什么？”
她右手的手指就在那个时候一跳，她希望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没什么。”
她笑。对所有人笑。
只是跟着他走到长辈身边的时候才稍微露出不解的眼神，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但是陆尚东也只是笑，没有回答。
“这孩子，就是懒。你们别见怪啊。”
林梓凡她妈笑脸盈盈地拉着陆尚东他妈妈的手，好像和陆尚东他妈妈大学同学的不是她大姨，而是她妈。
“梓凡长得真是漂亮，尚东能遇到她这样的女孩儿真是他的福气。”
冯阿姨乐呵呵的语气却让即将就坐在沙发上的林梓凡心里突然一凉。
她差点得意忘形地忘记了这场相遇本就是一次精心的安排。她无意见一个抬眼，发现陆尚东若有所思地正在看她，而她也当做没看见似的若无其事的忽略过去。
“本来尚东说要和你一起回来的，但是他爸的司机有点事，就只好让尚东回来接我们了。梓凡啊，你不会介意吧？”
冯阿姨一边笑一边过来挽着林梓凡的手。
“当然不会的。”
林梓凡被她的话说实话弄得有些糊里糊涂，所以显得有些吃惊，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补了一句：“你们来我都不知道，不然……也不会睡到这么晚。”
她干笑，正好看见对面陆尚东低着眉眼却是在邪笑的表情。
整个场面好像只有她搞不清楚状况，她甚至搞不清楚陆尚东父母突然幸临她家的目的，就被周围的人推上餐桌。
而很不幸的，林梓凡被安排在陆尚东他爸的旁边。那位电视新闻里不乏镜头的政客，不苟言笑的样子十足让她暗自担心了很久，可是通过饭局上几次对话，倒是让她放松了许多。其实这位看似古板的长辈，其实也有自己可爱活泼的一面。比如，他也欣赏王小波，也会偶尔在深夜看美国脱口秀笑得不亦乐乎。
“梓凡，其实你别看，我真的是一个特别挑的老头，这臭小子从小就没少在我这儿吃过憋。所以我也很抱歉，这就让他养成了这么一个不善言表的坏习惯留给你。”
他在其他人的欢声笑语中轻轻对她说。
林梓凡看见陆尚东正在和她妈妈把他平时根本就没看过的肥皂剧聊得热火朝天，然后不自觉地微微笑了一下。
“没关系。”
她说：“他已经很好啦。如果是……”
然后后半句她突然堵塞接不下去那句“……真的爱我的话”。
“我也和他妈妈一样特别喜欢你。他妈妈当时一看照片就说喜欢，那天第一次见了你人后回来更开心得不得了。”
他爸爸泯了一口酒，说话间有些得意：“几十年了，就这样，一副改不了的德行，唉……”
可是眉宇间的样子看起来却是幸福。
她突然失言似的，却只懂微笑。其实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如果今晚坐在她位置上的，是柳依然……原来她始终绕不过去他和她之间的那一个坎。他是喜欢她的吗？还是喜欢的是柳依然？林梓凡的心里不停地在盘问着这些在一个月之前还觉得恶俗愚蠢并且不可能的问题。她觉得她真的是疯了。
就这样，她一个人独自心怀鬼胎地吃完了今晚的圣诞大餐，而客厅里塞着的人们在吃着饭后甜点。就在那个看似安逸又美好的时刻，窗外开始飘雪，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很Christmas。林梓凡趁着陆尚东在给两对长辈讲笑话的间隙随手披了一件羊毛披肩去了客厅外的阳台。
那个笑话林梓凡已经听陆尚东说过一遍了，的确很好笑。但是林梓凡却会因为想到也许他也用过这个笑话逗过柳依然开心而一瞬间就变得不快乐。
刚想打个电话给黄佳佳道个圣诞的祝福，结果就有来电了。
不是别人。是陈嘉义。
林梓凡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突然有些微微颤抖。三秒缓过神了才接起来。
他没有说话，她也陪着他适当沉默了一阵才“喂”了一声。
“林梓凡。”
“嗯。我在。”
“S市也在下雪吗？”
林梓凡趴在阳台的围栏上看着一点一点不断飘下来的如棉絮一样的雪，随意呼吸一口就能像仙人吐雾一般。
“是啊。”
她脸上有淡淡的微笑：“很漂亮啊。”
他在那一头沉默着不说话。
林梓凡也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只是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圣诞快乐啊，陈嘉义。”
“我不快乐。”
他说。语气不带情绪的像块木头。
“林梓凡……”
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嗯。”
“你听我说完吧。你只需要听我说就好了。”
他的语气突然悲戚起来，电波里能传来他情绪的波动。
“X区很冷。没有雪。我刚刚走在路上，突然下了一场好大的雨。街道还在堵车，可是我还在想你。”
他说。
“林梓凡。我很想你。”
她像被他点醒一般地才听见电话那头似乎有滴水的声音。
“陈嘉义……”
她神游似的喃喃道。
“可是你离我真的好远。为什么我们之间总是有那么多我无法跨越的距离。我感觉好疲倦。因为在想你的这件事情上……让我变得很不快乐，经常疲倦……我真的好不自由，活得像个罪人。“
林梓凡不知道他是不是哭了，因为他的断续，他的语气和腔调，他的语无伦次。
而握着手机的她背对着欢闹的客厅其实早已泪流满面。
“陈嘉义……“
她好不容易哽咽住情绪地开口。
“你听我说完吧，林梓凡。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我们两个人之间总是要有一个人会幸福吧。答应我，这个人一定要是你。“
“你知道我一直都很羡慕陆尚东。他是个运气很好的家伙。他比我好，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他更适合你的人了。让你流过不少的眼泪，我很抱歉，但这次是最后一次了。你不要再哭了。“
她捂着嘴在哭，不想让任何人听见，但是无意间的抽泣还是出卖了她。
“林梓凡……“
她收拾了一下情绪的哽咽嗯了一声。
“祝你幸福。”
关于那通电话是怎么结束的，林梓凡的记忆里一直印象模糊。只记得心里汹涌着的难过和脑海里泛滥着的空白填充着她整个人的一切。
再后来的，就是陆尚东的猝不及防地那一声推门。还站在阳台上的她慌忙抹掉所有上一秒的泪痕，转过身来，陆尚东在长辈们围的半圈中单膝跪地着拿着戒指。
他说：“林梓凡。嫁给我。”
是一个普通的圣诞夜。但是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