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山雨欲来(1 / 1)
虽然在燕京,萧峰一人独大,但与下属间必要的人情往来也是必不可少;再有与皇太后、皇帝、皇后诸人的年礼都要提前备齐,押送上京。这样好的机会悦宁自然不会放过,借着准备年礼的由头,王府的珍藏又大大地减少了一批。
一时间悦宁已有数日未曾与萧峰一同前往府衙。
这一天,悦宁在王府中收到了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送来的年礼。看到礼单,悦宁吓了一跳,这礼物实在太过丰富,远远超出了年礼应有的规格。想到在上京时他也曾送上厚礼,悦宁心中一动。
晚上,萧峰回到王府,悦宁将这份礼单放在了他手中。
这些人情往来虽然一向交由悦宁管着,但在上京时也有许多贺礼是直接到他手中的,所以对这些他多少也明白个大概。
见到这份远比正常年礼丰富许多的礼单,他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我与耶律乙辛大人素无往来,又并非他直属上司,他送我如此厚礼,所谓何事?”
悦宁轻叹一声:“我听闻太子已经入朝,兼南北院枢密事。太子少年刚烈,又素来聪慧果决,想是与耶律大人有什么不妥之处。”
太子入朝掌南北院枢密是十香词案的导火索,历史上并不是此时发生的,不知为何提前了。不过这天龙世界里的耶律洪基的年纪本来就与历史不符,再有什么不一致也是可能的。
萧峰闻言面沉似水:“耶律大人是皇上心腹,太子与他对上,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悦宁摇摇头:“还不止于此,皇后早已失宠,眼下宫中萧贵妃独大,后位本就不稳。若太子再有什么闪失,有伤国本。”
“皇上年近半百,膝下仅太子一子,无论如何也会维护太子的,宁儿多虑了。”萧峰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
悦宁伸出一根手指在萧峰面前晃了晃:“天家无父子,他既是帝王,心思又怎会与常人一致?大哥也说了,皇上已年近半百,可太子却正是年富力强之时,皇上英雄迟暮,太子却已入朝,他难免会将羽翼渐丰的太子视为威胁。”
萧峰已经被悦宁的话吓住了,他一向最重情义,何曾见过这等父不父,子不子之事?一时觉得这不过是悦宁的危言耸听,一时又觉得权势诱人,史上天家父子相残之事难道还少了?悦宁的话也不无道理。
心中纠结了半晌,萧峰还是决定不趟这浑水:“此事我不宜插手,比照这礼单准备一份回礼就是,横竖这南院大王我也作不久。”
悦宁点点头,眼见难得的机会摆在眼前,她不抓住就是傻了,偎在萧峰怀中轻声说道:“峰哥,这伴君如伴虎,朝中眼看风波将起,我这心里总是没底。”
萧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悦宁柔顺的长发,低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做这南院大王本就是权宜之计,待春捺钵时我会前往鱼儿泺拜见皇上,介时我就向皇上辞了这官职。”
悦宁咬了咬嘴唇,迟疑片刻抬起头来看着萧峰轻声道:“峰哥,皇上最好面子,你与他辞官时千万不能有人在场。若是他坚决不允,也不要与他僵持,待回到燕京,咱们挂冠而去便是。”
萧峰微笑着拍了拍悦宁的头:“宁儿放心,我醒得。”
悦宁点点头,将脸埋进乔峰怀里,掩去了面上的忧色。
不管悦宁心里怎样担忧,时间还是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岁末。因正旦要进宫朝贺,两人便提前几日赶回了上京。
这是两人婚后的第一个春节,也是两人一同渡过的第一个春节,是以悦宁花了十二分的心力来准备。
依着契丹习俗,在三十早上,悦宁便安排了侍女们洒扫庭院,又令人在大门的正前方用杂物和家畜糞便码成一个高高的垛。
傍晚时,家家都将门前的垛燃起,一时间上京城内家家户户轻烟缭绕,到处笼罩着过节的气氛。
萧峰带着悦宁将大块的肉、馍、饺子等食物投入火堆,祝福来年人畜安康、五谷丰登。晚上,两人一同祭过天神、地神、北斗星后,又在屋子西侧的雪地上插上香,一同朝西叩首,以示不忘先祖。
契丹的除夕夜是不能少了手把肉和饺子的,包饺子时,悦宁学着契丹侍女在饺子中包入了白线,意寓长命百岁。
这个有着美好意寓的饺子自然是被萧峰吃到了,看到掌中的白线,萧峰望着悦宁的眼睛亮的惊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翻涌。
于是在除夕的晚上,南院大王与王妃都没能守夜。王妃被彻彻底底地拆吃入腹,连渣都没剩下。
五更天时的掷饭团,是萧峰一人起来完成的,而悦宁睡得差点就误了入宫朝贺皇太后与皇后。
彼时大辽周边诸国林立,眼下各国难得处于非交战的和平岁月中,在正旦这日,各方都互派使臣,共贺新年。是以拜礼行起来没完没了,让萧峰不胜其烦。
心烦不已的萧峰正在替悦宁担心,他从末参加过这等活动,昨夜一时忘情将她折腾得狠了,早上连出门时都是自己抱着上车的。要是官眷处也是如此拜个没完,她怕是会支撑不住。
好容易熬到朝会结束,萧峰顾不得那些围上来想要拉关系的人,一闪身出了大殿,径直向宫门外自家的马车奔去。
悦宁果然已经在车上了,看着她小脸苍白,神情疲惫,萧峰心中愧疚:“宁儿,真是对不住,我昨晚…”
不等他说完,悦宁的脸上便飞起两朵红晕,她轻轻摇了摇头:“峰哥,我不是因为这个…”说着她附在萧峰耳边低声道:“今□□贺,皇后称病,所有官眷都只向皇太后朝贺。”
萧峰心里一惊,意识到车上并不是说这些话的地方,立刻按下话头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