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沉冤(1 / 1)
南宫云湘跳出来,长剑直指郭紫缘。
“你起来!”
郭紫缘看着她的剑尖,脸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你这是在向我挑战吗?”
“不错。”郭紫缘被擒之后,就服下了软筋散。是以南宫云湘笃定郭紫缘武功未复,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如果她不应战,也算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下了她的面子,如果她应战,哼,那就别怪自己下手没轻没重了。
南宫云帆待要阻拦,转念一想这也是个好机会,可以试探出郭紫缘的真面目,也可以好好思考一下对策。
郭紫缘站起来道。“我个人的名誉虽然没什么,但是却不能给我爹娘丢脸,有人挑战就不会退缩。不知哪位可以借我一把剑?”
郭剑云解下自己的剑扔过去。
郭紫缘捡起来道,“我的剑被你们南宫世家收去了,只好拿这一柄凑合一下了。”
南宫云湘的脸又黑了。
她若是之前提出,南宫世家自然将剑还给她,她偏偏借剑之后才说,摆明了是想得着机会就踩南宫世家一脚。
“来人,把郭姑娘的剑拿上来。”
“不用了。我就用这柄好了,省的有人说我是仗了好剑才侥幸胜利。”郭紫缘忙摆手,笑嘻嘻道,“我的家传剑法,使起来有点没轻没重,你要小心啊。”
南宫云湘看她惺惺作态,心中一阵恶寒。
两人迅速战在一起。
大多数人都没弄明白怎么说着紫衣教,这两个人却打起来了。
不过盟主都没发话,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南宫云湘的剑仿佛狂风暴雨,将郭紫缘席卷其中,偏偏郭紫缘看上去摇摇欲坠,却仍屹立不倒,不光如此,她的身法曼妙,甚是好看。在旁人看起来,简直就像一场舞剑的表演。
两人酣战百招,郭紫缘卖了一个破绽,南宫云湘果然上当,眼前一亮,郭紫缘不着痕迹的将手指凑过去。
叮。
双剑相交,两人各退一步。
郭紫缘手中的剑只剩下了半截。
她运功逼出一身汗,又轻轻擦去嘴角的血痕。
南宫云湘心下惊疑,最后那一下,她根本没有伤到了郭紫缘的感觉,更不用提击断了郭紫缘的剑。
“南宫世家的二小姐,果然是名门之后啊。”郭紫缘目光殷切的看着她。“我要是能练到你这样的武功就好了。”
众人对郭紫缘的好感又上了一个台阶。
南宫云湘却听出了郭紫缘话里的讽刺。
她武功本就不及郭紫缘,只不过占了她武功未复的便宜。
饶是如此,也只能装作不知,谦虚道,“承让。”心里的恨意却到达了顶点。
没想到自己想打压她,反而又被她反击了。
南宫云帆道,“姑娘武功高强,不知令尊是哪一位?”方才郭紫缘曾说过自己的武功是家传的,所以也不用问师承了。
半空中突然传来“格格格”的娇笑声。
“武功高不高,跟是不是紫衣教的人,有什么相干?”
南宫云帆细细辨认声音,竟是来自自己的身后,大吃一惊。
“什么东西?”南宫天宏一拍茶案,喝道。
“南宫老爷子不要生气嘛。”随着银铃般的笑声,几个带着面具的女子从一座假山之后转了出来,转眼就来到场中。
为首的一人带着狰狞的兽首面具,看不见表情,只有阵阵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
“你们找我,我不就自己来了么。”
南宫云帆看见几人都穿着南宫世家的弟子服,脸色阴沉。
他千防万防,却没想到敌人早就打进了自己家族的内部!
“紫衣教教主?”
“是呀。”紫衣教教主幽幽叹道。“你们老是污蔑别人,我看不过去,就只好自己来了。”
她一出现,郭紫缘身上的嫌疑自然是洗清了。
郭紫缘笑眯眯道,“二小姐,这下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吧。”
这个可怜的小女孩身上有毒,竟然还被逼着比武!
南宫云湘恨得牙痒痒的,也只能不情不愿的从怀中掏出解药扔过去。
郭紫缘料定她不敢作假,直接吞了下去。
“谢谢啊。”
南宫云湘别过头,来个眼不见心为静。
“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南宫云帆沉着声道。
“杭荷。”紫衣教教主轻声唤道。
身后一个女子应了一声,上前一步,揭下脸上面具。
正是本该被南宫世家软禁起来的杭荷。
南宫云帆的脸更黑了,连南宫天宏的脸都有些不好看。
“你们猜得不错,杭荷确实是我紫衣教中人。”
释空鹰大喊一声。
“我要为我儿报仇!”
被部下死死拦住。
“这下,足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杭荷姑娘之前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为何此时又肯承认了?”
“在此之前,不如让杭荷讲讲,为何杀了那个释雄吧。”
释空鹰一听她承认杀了释雄,更是悲怆悲愤难掩。
杭荷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怨怼,朗声道。
“我本是荷花村一名普通的民女,三年前,我上山砍柴,路遇黑虎寨少寨主黄聪,欲对我行不轨之事,正巧释雄路过将我救下。那时我只道他是个见义勇为的侠客,却没想到,他才是那个真正穷凶恶极的恶人!他以我年事已高的父亲做威胁,又将我未婚的夫婿打伤,强迫我委身与他。等我怀了孩子,就给我灌了药,将我赶走。”杭荷哽咽道,“我已经不是清白之躯,但挂念老父,本想偷偷回去看一眼,便自缢。回到村上才知道,我未婚的夫婿当晚就因伤重去了,而父亲为了让我不受他威胁,早就一头撞死!”
她愤满之情溢于言表,令人心惊肉跳。
释空鹰更是瞪目结舌,他早知释雄经常在外面仗着自己的名字惹事生非,没想到做得这么绝,也这才明白,那天杭荷所说的“感谢”之意。
“好在老天爷开眼,教我遇到了教主,终于,为自己手刃了仇人!”
紫衣教教主一伸手,身后一个女子上前,将一本书卷放在她掌中。紫衣教教主轻轻翻动书卷。
“紫衣教一共杀人六十七人,俱有死因、名字在册,怎么,需要我把名字都念出来么。”
见无人答话,看向释空鹰。
“释大侠可有话说?”
释空鹰喃喃说不出话来,心里那个悔啊。
早知道拿下杭荷,直接杀了不就完了,非得找盟主主持公道干什么啊,搞到现在雄儿死后都没了清净。
南宫云帆淡然道,“你适才所说,可有证据?”
紫衣教教主笑道,“怎么,你觉得她在说谎?”
南宫云帆不为所动。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还请教主拿出证据来。”
紫衣教教主歪着头,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
“对了,这上面还有他们的亲笔画押。怎么,盟主不会觉得这也是假的吧。”
“不错。”
就连下面的人都开始觉得南宫云帆有些不近人情了。
“哦,盟主不愧是盟主。那么,我特意派人从伍湖派书房中取来的前任掌门的笔迹,想必盟主也不会信了?”她的话中带了明显的挑衅之意。
南宫云帆不为所动。
反倒是佟典寿一边担心盟主真的要求验证笔迹,让师兄名誉受损,另一方面又为不知何时被人闯入派中而不自知震惊。
紫衣教教主冷笑道。
“盟主什么也不信,怎么反而认为郭姑娘是紫衣教教主呢。”
郭紫缘连连点头。
南宫天宏喝道,“歪门邪道,人人得而诛之!”
“奇怪了,郭姑娘明明出身名门,父母皆是赫赫有名,怎么就成了邪门歪道了呢。再者你们自诩名门正派,却给一个十四五岁的柔弱小姑娘安上莫须有的罪名,难道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更何况,紫衣教这些弱女子,有些被恶人仗势欺人的玷污了清白,更有些被害的家破人亡,我教她们武功,让她们亲手报仇雪恨,有何不妥?”
她的话坠地有声,一时让全场都沉默了下来。
“阿弥陀佛,适才教主所言,老衲可以作证。”慧明大师突然开口道。
郭紫缘看着他,觉得他比刚才武当派的长清道长还要愁眉苦脸。
“此次大会之前,教主亲自上我少林,向方丈述明了其中原委,方丈派弟子侦查之下,发现确实属实。”
他是少林长老,说出来的话自然没人敢质疑。
长清道长看了他一眼。
少林与武当在武林中同执牛耳,平时有什么事情也都会提前商量打招呼,怪不得这次少林不肯为武林盟主说话,原来是站到了紫衣教那边。
“紫衣教女施主的遭遇令人同情,只是手段有些偏激。”
殊不知慧明长老心里才犯嘀咕。
要不是那位爷拿出了让方丈都不得不听命的信物,少林寺才不会趟这趟浑水。
长清道长闭目道,“无量寿佛,冤冤相报何时了。”
“比起你们这些道貌岸然,明里一套背地一套,为了一己私欲连朋友都背叛的自诩名门正道,我们紫衣教,不知要好上多少。”
有人怒道,“你何不把话挑明了说?”
“你若失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怕人言!”紫衣教教主目光余光扫到南宫天宏,一怔。
南宫天宏仿佛魔怔了一般,目光呆呆的看着前方,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本是随口所说,没想到可以说现如今的江湖第一人竟然有了如此反应。笑道,“看来我说到有些人心里去了。”
南宫天宏没有理她。
正在此时,一个黑影从人群中窜出,扑向南宫天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