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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笙歌归院落 灯火下楼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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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赵匡胤在宫中宴请诸位降王,朝堂上有头脸的大臣、王爷亦都到场作陪。殿中燃着上百支巨烛,通明如百日。各色珍馐美食罗列,舞娘宫婢穿梭往来,令人眼花缭乱。更有丝竹管弦缭绕悦耳,与殿中的衣香鬓影纠缠,铺陈出一派□□大国的繁花似锦与雍容气度来。

酒酣耳热之际,南汉王刘鋹提议众人即事作诗,以娱天子,自己便带头吟了一句:飞龙如今栖汴京,百兽安敢不来朝。

“我大宋如今幅员辽阔,海晏河清,生民安居乐业,户有余粮,全仰赖陛下英明治理,微臣在此代表大宋臣民敬陛下一杯,祝陛下龙体康泰,我朝国祚绵长。”说完一饮而尽。

什么破句,也敢称诗。平白污了诗名。李煜心中腹诽。

刘鋹本就是欺软怕硬的小人,当年作为南汉王时就荒淫暴虐,严刑峻法,且自诩大国,全然不将宋朝放在眼中。一旦兵临城下沦为俘虏,又极是贪生怕死,镇日只知溜须拍马,阿谀奉承。讨得天子欢心,也好多活几日。一向为诸臣降王所轻鄙。

赵匡胤熟知刘鋹素日曲意逢迎的做派,闻言也觉得颇为受用,听罢噙着志得意满的笑意,却是没头没脑得点了李煜的名字:“违命侯。”

“臣在。”一直将头微微低着的李煜被迫起身。

“素闻你才名甲江南,此时此刻应是成竹在胸了。说出来也让大家听听。若是不好,便自罚三杯。”

李煜踌躇了片刻,挑出一句“揖让月在手,动摇风满怀。”是他看到宫女手中的团扇吟出的,虽是吟咏风月之作却并无半分红尘脂粉气,“在手”与“满怀”对仗虽欠工整胜在妥帖,读来自有一番淡定从容的风流态度,是以一直李煜颇为得意的佳句。

赵匡胤不置可否:“朕虽是武夫出身,早年行军时亦曾偶得一首,‘欲出未出光辣达,千山万山如火发。须臾走上天上来,赶却流星赶却月。’违命侯以为如何?”

李煜温柔敏感,词风多走婉约格调,对这种粗鲁豪放的武人之诗本就嗤之以鼻。但现下决不能在众臣面前给赵匡胤难堪。

谈词论诗,本是文人风雅之事,就诗论诗,不带任何功利色彩,李煜一片赤子之心,不晓得如何撒谎也不屑于撒谎。如此只低了头,眼观鼻鼻观心。

丝竹管弦之声渐渐消停,殿中的气氛平静得诡异却是紧张到极致,众人敛息凝神大气不敢出一声,故而落针可闻。赵匡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阴沉的目光只盯着李煜的额头看。

这时,一直默默饮酒的晋王赵光义站了起来,从容不迫地说:“陛下心怀天下,此诗豪迈,有气吞山河的魄力,岂是闺中闲赋可以比拟。违命侯想必为陛下气势震慑,一时失神。”

“哼,坐下吧。”赵匡胤虽然不知道光义为何要替李煜圆场,毕竟给了自己的亲弟一个面子。

李煜缓缓坐下,刚刚的紧张令他有些神识恍惚,食菜只觉味同嚼蜡,如坐针毡。刚才自己御前失仪,险些招来杀身之祸,是晋王机变帮他化解了尴尬。他在翩跹衣袂、殷勤彩袖间寻找着晋王的身影,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对方却只回他淡淡一笑。

他笑得很随意,有一种薰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的温和。

自己沦为南冠楚囚,无权无势遭人嫌弃,连南唐旧臣也避之不及,与晋王又是素昧平生,对方为何冒着触怒赵匡胤的危险,替他解围。精明老辣如晋王,定有他的一番考量,自己与其胡思乱想不如静观其变,况且形势比人强,他暗暗苦笑。

“陛下乃真龙天子,气魄非一般凡夫俗子所能比拟,所作之诗气象恢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令微臣叹服。那些生于深宫,养于妇人之手的柔弱男子自是无法企及。”刘鋹见缝插针,贬损李煜。本来他以为赵匡胤爱惜李煜文才,青眼相看,现下李煜自己不识好歹,也别怪他落井下石:“陛下,违命侯御前失仪,陛下仁慈不忍苛责,臣以为可罚他表演节目助兴,以示陛下宽容公正。”

“嗯。”赵匡胤默认了。

“素问违命侯不仅工诗词,擅书画,更精通乐理并各色乐器。不知偏好哪种乐器,不如奏乐助雅兴。弹琴?琵琶?抑或是吹箫?”

刘鋹觑着赵匡胤的脸色,讲话也有些肆无忌惮,语气甚是轻佻,含了几分讥笑。席间诸臣不少掩面而笑,赵匡胤的目光带着几丝玩味,沉甸甸地落在了李煜身上。

抚琴吹箫,本是倡优所为,自古以来为文人士大夫所不齿。如今刘鋹竟要求他在国宴上表演助兴,是将他与卑贱下流的优伶作比。心里愤懑到了极处,面上却不可有半分不满。亡国灭家,连这条命都是大宋皇帝施舍的,妄谈尊严、骨气,不是很可笑吗?他不愿低头,自有那拜高踩低见风使舵的小人哗众取宠,看来今天当众献艺是逃不脱了。

正当李煜苦苦思索对策时,上座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温柔而沉稳,他没来由得觉着平静安定。

“小王略通乐理,平素亦有练习鼓瑟。久仰侯爷琴技,不知今日是否有幸合奏一曲,了却小王平生夙愿?”晋王缓缓站起,嘴角噙笑,向李煜作了个请的姿势。

座中大臣不禁纷纷转头,将目光投向今夜第二次替李煜解围的晋王身上,大多带着疑惑与探寻的味道。刘鋹微微愣了愣,似是对晋王的袒护颇为不解,自己两次要李煜难堪,怕是已经令晋王很是反感。他想了想晋王在朝中无孔不入的势力,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琴瑟和鸣,自古为雅正之音。眼下弹奏,应是极合适的。”中书侍郎卢多逊点头赞同道。

虽然不知晋王为何有意偏袒自己,至少已经躲过两劫,李煜打定了主意向他道谢。

宫婢很快安置好了一架琴与一架瑟,琴被放在宫殿中央,而瑟则离坐席稍远。

眼前的古琴,梧桐作面,杉木为底,形制极浑厚古朴。李煜随手拨了两声,只闻高音激越,如金石相击;低音雄沉,如沧海龙吟。音域广阔而音色宽厚,当真绝妙好琴。

乍得好琴,李煜心中欣悦,也不问晋王是否准备妥当,当下开始弹奏,是一曲《霓裳羽衣》。此曲相传是唐玄宗特地写给杨贵妃的,见证了他们如胶似漆的爱情。只是后来不知何故散佚了。

光阴漫漫,当年繁荣升平的开元盛世早已成为历史,亲手缔造它的一代圣主唐玄宗也长眠地下,至于当时宠冠后宫的杨贵妃,成为了马嵬坡上的一抔黄土。六朝繁华皆逝水,今日自己沦为阶下之囚,被人羞辱不得自由,亦是逃不过的天道轮回、枯荣流转的宿命。

李煜心下一片悲戚。琴为心声,连琴音都变得缠绵悱恻,闻之令人断肠,早已脱离了原曲的旋律。只是不论琴声如何百变,伴奏的瑟音总是恰到好处。琴声激越,若独奏则显得孤傲突兀,有了瑟音从中调和,多了温润委婉的韵味。

仿佛心有灵犀,琴声的跌宕起伏,爬升降落,回环往复都完美无瑕地与瑟音融合,令人不敢相信这是一场毫无预演的即兴合奏。

琴声屡屡经历波折,大起大落,渐趋激烈肃杀,仿佛战场厮杀,飞沙走石,铁蹄铮铮。音色也愈来愈洪亮,冷冽,透出丝丝挣扎地绝望。突然地,琴声在至高至盛时戛然而止。琴弦被大力扼住,裂帛般的凄厉后并未有绕梁余音,更显出殿中一片素静,仿佛隆冬大雪覆盖下的皑皑莽原。

时光似乎在此刻踟蹰不前,众人持箸持觞的手悬停在空中而毫不自知,沉醉在乐声中,久久尚未回神。

“啪啪啪”,殿中响起三声清脆的掌声,众人这才收敛心神,向打破宁静的人望去。晋王缓缓起身,面上一片温雅笑意看着李煜:“违命侯好琴艺,短短一曲果然不同凡响。本王今日有幸一闻,怕是再也听不进教坊里的呕哑村音了。”

李煜只觉得仿佛沐浴三月春风,明明是恭维的话,光义说来却毫不矫揉造作,反而令人欣喜感动,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感情。

“晋王爷谬赞了。微臣抚琴毫无章法套路,不贻笑大方已是万幸。”

“诶,违命侯莫要谦虚。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侯爷琴技已臻化境,琴合于心,不落窠臼自是不必在意那些陈规旧说”光义转向上座的赵匡胤:“陛下,臣看违命侯与此琴颇有缘分,不如就将此琴赐予他,也不负他绝妙琴艺。”

赵匡胤武人出身,对乐理一窍不通,只莫名觉得琴声曲调悦耳,似能牵引情绪。再者他富有天下,也不会吝啬区区一架小琴。虽然他对李煜方才的缄默颇为不满,但不好拂了亲皇弟的面子,当即下令把琴赐给李煜。他对这些吹拉弹唱卜祝倡伶之流仍是鄙薄,五代十国弱肉强食,兵强马壮者为天子,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岂非百无一用。

李煜嗜琴,这次仅凭一曲换来一架绝世好琴,心下更是欣喜雀跃,脸上不自觉浮起笑意,却是离家去国、北上汴京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开怀。

戌时宴散。马蹄踏碎了一地琼瑶。

新得的琴由两个内侍搬运至礼贤馆。

一个内侍临走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过得纸笺,递给李煜,说侯爷看了便明白。

李煜展开纸笺,有淡淡的沉水香气味,就像执笔之人给人的感觉,气度儒雅,温柔和煦如春风。笺上用工整的簪花小楷写着下面一段字:

昨夜席上闻卿一曲,方知前人“昆山玉碎”“芙蓉泣露”诚不我欺。冒昧引为知己,望卿勿怪。宝剑赠英雄,红妆配佳人,这名琴自然是要酬知己的。

客居汴京,无所依傍,想必极是不易。在下昨夜多次出面替卿解围,卿必异之。只因人心险恶,恃强凌弱,互相倾轧。如此一遭,小人暂时不会再为难于卿。

在下慕卿才名,惟愿与卿知交,盼卿不疑。切切。

朱漆大门的上方悬着两盏灯笼,风中摇曳的光华将苍白的纸笺染上一层温暖柔和的黄。李煜紧了紧肩上的大氅,忽然觉得,汴梁正月的朔风并非自己想象得那般寒冷。

一进入宅内正厅,李煜就问管家小周后回来了未。管家答并未,还说以为侯爷与夫人会一起回来。

李煜皱了皱眉,方才宫宴散后,他本想同女英一并回府,却被告知皇后这边的筵席散得早,内外命妇都已经离去。他虽然心下诧异为何女英不等他一道回去,但也没有深究。眼下宫门已经落钥许久,女英却仍未归来。李煜细细想来只觉四肢百骸都有寒气席卷而来,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自古降国君主的妃嫔媵嫱,年轻貌美者辞楼下殿,成为胜利者的禁脔。倘周郎战败,二乔困锁铜雀台;石崇失势,绿珠唯有坠楼明志。不说前代,孟昶暴死,花蕊夫人委身赵匡胤,以全家室。

“侯爷稍安勿躁,夫人可能只是在街道巷陌上稍作停留,才至今未归。”管家也有些局促。

“你下去吧,更深露重,早些歇息。”李脱力般跌坐在椅子里,倦倦得摆手吩咐他下去。

李煜攥紧了拳头,也不敢再大声辱骂。曾经的他多么张扬恣肆,欢欣便纵情大笑,悲伤便放声痛哭,得意便持觞劝酒,从未掩饰也不必压抑自己的情感。如今寄人篱下我为鱼肉,祈望如此随性的生活却是奢求了。

妻子受辱的羞耻愤恨,忧谗畏讥的提心吊胆,灭国丧家的沉痛无奈,在酒阑灯炧人散月明的深夜变得无比鲜明,是扎在心间的针芒,是烙在脊背的刺青,折磨得他精疲力竭却又辗转难眠。

也许是因为坐在坚硬冰凉的椅上,他睡得极不安稳。

浅梦中仿佛有只温柔的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拭去泪痕。那方锦帕散发着幽幽的沉水香味,李煜无端觉得安静平和,永远不想醒过来。一旦睁眼,他便要独自面对荒诞的世界。

江南的日子。

他体质虚弱,容易感染风寒。有一次全身高热,烧得他不省人事,镇日卧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女英的手,轻轻地将冰凉的毛巾敷在他的额上。

他觉得舒服,眉头也渐渐展开。那双手不厌其烦得为他更换毛巾。他昏睡了三天三夜,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醒来的时候,罗帐昏昏,不辨光景,寝殿里静得落针可闻,阒无人声。

女英坐在脚踏上,上半身趴在床沿,闭着眼,秀长的睫毛下有一片浓浓的黑眼圈。李煜温柔地笑了笑,怜惜地为她披上了一层薄毯。

毯子触到她的一瞬间,女英就惊醒了。将醒未醒的大眼还蒙着一层水雾,灵动的眼瞳更显得水光流转,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李煜看到她不知所措,笑容咧得更大,用手勾了勾她的鼻子:“怎么了?看到我活过来,吓傻了?”

女英定了定神,确定眼前眉开眼笑的人是她昏睡许久的夫君,面上惊喜的表情一闪而过,旋即嘟起嘴,作势便要打李煜:“你倒是睡得舒坦,平白让人家担惊受怕了这许久的,还敢嬉皮笑脸!”

骂声里有了哭腔,又像是笑。

李煜匆忙捉住了女英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吻着。

“你放开!一觉醒来倒成了个登徒子德行。”女英嗔道,稍稍用力想将手抽出来,不料却被攥得更紧。

李煜含进了小巧的指尖,用舌尖与牙齿吮吸轻咬。女英的手指修长匀称,时时修剪的指甲光洁圆润,像海滩上被海水冲刷打磨的珠贝般,玲珑剔透。

李煜闭起眼,专注地感受着唇齿之间细腻的肌肤与味道。那一刻脑海中想起的,唯有地老天荒。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那些家国天下,野心权欲,兵戈征伐,统统与那时的他、她无关。

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高大的背影,属于这个帝国最高统治者的,健硕结实的男人身躯。笼罩在这片强势阴影中的,是一个柔弱娇小的女子身形,被牢牢地禁锢在男人胸前臂间,作着无力的反抗挣扎。

“女英。。。。。。女英。。。。。。”李煜痛苦地呢喃着,突然发觉,被泪水浸湿冰凉的脸颊上有温热柔软的触感在流连。

冷与热的刺激太过明显,他不适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文浅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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