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拘魂锁魄(1 / 1)
我朝显示器看去,屏幕上是一个四分屏画面,有四台摄像机正从不同的角度拍摄着一个用木头搭建的房间。
整个房间很粗糙,构造也很独特,左右两边的墙上各开了一个门,类似弄堂。而房间内的摆设极其简单,后面墙前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也都是木制的。和桌子相对的一面墙前空空如也,仅仅是地上用颜料画了一个圈。
椅子上坐着一位中年军官,从相貌上看,依稀和君兰有些相像。
我微微奇怪,问道:“这就是你们测试的地方?未免太简陋了点吧!”
君兰叹了口气,低声解释道:“自从测试到第十三万人没有结果之后,我父亲认为原来的实验室可能包含某些不利于测试的辐射……所以专门按照四百年前的水平,在深山里搭建了这个木头房,好尽量贴近清朝时期的环境。”
我默然跟着叹了一声……可想而之,进行一场九十五万人参加的大规模测试,君兰的父亲当时承受着多么巨大的压力!仅仅是在十三万人的时候就开始迁至深山中了,其后过程里的艰辛如果不身临其境,光靠道听途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张玄天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液晶屏,咧嘴笑道:“这哪里是四百年前!我看四千年还差不多……”
这时候只见君兰的父亲在桌子上拍了两下,从左侧的门外走进一名穿着迷彩服的战士来,目不斜视地径自走进地面画着的圆圈处,转身立正站好,朝君兰的父亲敬了个礼。
君兰的父亲也不说话,对着这名战士点点头,之后双手并拢平抬到身前,来冲着这名战士比了比。
我仔细看去,君兰父亲的一只手里捏着一物,正是能够吸人进其中的鼻烟壶,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拔开鼻烟壶的盖子,轻轻蹭了蹭。
若不是此刻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只怕我已经笑出声来。因为君兰父亲的这个姿势和动作,一下让我联想到两样东西——双手平抬的这个姿势像极了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圣斗士星矢》中,冰河的那一招“曙光女神之宽恕”;而伸手蹭蹭瓶子的的动作,如果把鼻烟壶放大十倍的话,就是《阿拉丁神灯》里的招牌动作。
君兰显然已经看过这段录像多少遍了,所以根本没有看屏幕,而是一直在盯着我。看见我嘴角微微的抽搐起来,立刻猜到我想起了什么,淡淡地说道:“想笑就笑吧……我一直也觉得很像!”
张玄天愣头愣脑地问道:“你们看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了?我怎么没发现!”
我赶紧咳了一声,乘机控制表情,板起脸答道:“没事……”
这时只见君兰的父亲挥了挥手,那名战士再次敬了个礼,从右侧的门走了出去。
我奇道:“刚才这个不是汪福贵?”
君兰恩了一声,说道:“不算这个,还有两个。”
我点头,表示明白截取这段录像的人是故意留出几个失败的例子来,以便后面汪福贵出现的时候做出比较。
屏幕上君兰的父亲再次拍了拍桌子,又叫进一名战士。重新耍了一趟曙光女神之宽恕和阿拉丁神灯,当然还是没有结果。然后再重复了一次后,汪福贵走了进来。
我和张玄天提前得到君兰的提示,都知道这一次就要发生变化了,一起屏息静气瞪大眼睛注视着屏幕。
录像中的汪福贵高大魁梧,从鼻烟壶中画的坐下打电话的背影去比较,只能看出少许相似。只见他和前几名战士一样,默不作声地走到圆圈中站定,转身敬礼,然后放下手来立正站好,静静地等待着。
君兰的父亲照旧一手捏着鼻烟壶,另一只手盖在上面,用手指拔开鼻烟壶的盖子,在上面轻轻擦了几下……
就在这时,整个画面突然急剧地扭曲了起来。
君兰父亲对面的两台摄像机录出来的画面,就好像照在一面飞速旋转着的哈哈镜里一样,显得君兰的父亲连同桌椅全部七扭八歪,有的部分拉长、有的部分变短、有的放大、有的缩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部分都被扭曲到了什么地方。
而汪福贵对面两台机器录出来的画面,则如同进了万花筒,全部碎成一片一片的,同时也在飞快地旋转,真是五光十色,看的人眼花缭乱。
我大喊道:“停!停!先停下!”
君兰应声点了下键盘,四副画面同时定格在屏幕上。这画面就好像有什么魔力一样,明明已经静止不动,但是如果专心看上几眼,就感觉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碎块又自己动了起来。
我定下心神又看了片刻,依旧看的头昏脑胀,即便闭上眼睛都是一片一片的碎光。只好暗自用特异功能稳定了一下头脑,这才说道:“能不能放慢速度,重新播一次!”
君兰指了指笔记本,说道:“你自己来。”
我缩小画面看了一眼,她所用的播放软件是一款非常专业的视频编辑软件,虽然功能非常强大,不过界面还算友善,操作起来也很容易,于是我就自己调出菜单看了起来。
把速度一直减低到每秒三帧,这才勉强能够看出一些画面变化的头绪来。只不过虽然可以看见画面是怎么扭曲的,或者怎样碎成一片一片的,但是整个事件的过程依旧是毫无进展,也判断不出画面究竟是为什么出现了这种变化。
我叹了口气,感觉由于一直暗中使用特异功能压制的大脑已经开始造反,心里知道自己又做了半天的无用功。扭头朝君兰问道:“有没有试着把这些画面,还原成正常的样子?”
君兰上上下下地看了我半天,还一边优哉游哉地给自己倒上一杯酒,这才说道:“当初研究这段录像的期间,我们那些研究人员几乎都是抱着垃圾桶一边吐一边工作的……没想到李公子看了这么久居然都不头晕,君兰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段录像我们早就用大型计算机还原出来了,文档里就有。”
我勉强笑了笑,心知君兰故意不说出有还原好的文档,而且事先也不提醒我一声看了这段录像的后果,分明就是想看我出丑!还好我的超能力本身就有精神压制的作用,这才没有叫她看了笑话。
君兰没看到我出丑,似乎有些失望,轻声说道:“在还原过程中,我们的科学家认为这种画面的扭曲分解过程,类似一种十分强大的计算机语言——很可能是某种加密算法。但是我们没有能够破解出来,最后不得不强行把画面分解成无数分,采用大型计算机以暴力组合的办法来恢复了画面……”
暴力组合其实就是先把画面分解成无数碎片,然后随机组合成各种图像,再从中选择出唯一正确的一副。这种类似超级拼图一样的水磨工夫,大概也只有君兰这样的势力才有能力迅速完成了。
我很快找到了君兰所说的文件,打开播放了起来。
只见君兰的父亲手一抬起,他对面的汪福贵就忽然“散”了!不是散架的那种散,而是整个人猛然间亮了一下,然后就散成了灰尘一样的无数颗粒,轻飘飘地涌进了鼻烟壶;至于君兰父亲这边,只能看见他手中的鼻烟壶变得有些朦胧,以及他终于测试成功之际脸上呆若木鸡的表情。
我皱着眉头,把这段录像反复看了十几次,又再次试着放慢速度重点查看汪福贵变化的过程,结果只是觉得整个变化混然天成,完全猜不出外星人究竟用了什么样的科技手法。
我指着画面上朦朦胧胧的鼻烟壶问道:“这里是还原不出来,还是当时就是这个样子?”
君兰看了一眼,答道:“就是这个样子!我们反复拼合了多次,最终认为只有这样才是当时实际发生的效果……我们的专家推论,这是因为在鼻烟壶启动的瞬间,发生了小范围的空间扭曲。”
我点点头,认可了这个推论。
虽然知道了鼻烟壶吸人的整个过程,不过好像对事情的依旧没有什么帮助,我坐下来端起自己的酒杯,继续思索着心中的疑问。
“好厉害!”这时却听张玄天怪叫了一声,猛然手舞足蹈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他起的突然,用力又极猛,立刻“呯”地一声撞在桌子上,若不是飞机上的桌子都是固定的,只怕连桌子都掀翻了!即便这样,桌子上的小物件也都飞了起来。
君兰反应极快,立刻一探身子双手齐出,用端着酒杯的手空出二指夹住鼻烟壶,另一只手一把捞住被震飞的酒瓶,“啪”地把两件东西拍回桌子上,怒道:“你发酒疯么!”
我也伸手接住另一个落下来的酒瓶,却发现已经空了,随手放下瓶子哭笑不得地问道:“你又怎么了?什么东西好厉害?”
扭头朝张玄天一看,我这才大吃一惊,只见他正紧握双拳,眼睛直勾勾地,全身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湿透了。只顾自己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我们的问话一样。
我又叫了两声,张玄天这才回过神来,看了我们一眼,重新低下头心有余悸地喃喃说道:“我说刚才那段录像中的道法好厉害!”
我奇道:“什么道法?”
张玄天一指笔记本地屏幕,尤自喘息着说道:“就是刚才那个拘魂和锁魂……咦,怎么不见了?”
我微一思索,问道:“你是说……方才君兰父亲用鼻烟壶测试之际的那段扭曲!那是什么道法?”
张玄天抓起杯来一饮而尽,这才镇定了下来,又自迟疑了一会,答道:“像是阵法,又不全然一样……其中扭曲的那个应该是拘魂阵,粉碎的那个好像锁魂阵!”
君兰哼了一声,说道:“胡言乱语!那是极其科学的一种图像加密算法,和你们老道的鬼画符可没什么关系。”
张玄天一愣,随即大声说道:“怎么没关系,不信我做给你看!”
说完,张玄天神色一凛,身上忽然涌起一股非同小可的气势来。就站在原地抬起双手做了个剑指,似乎是道家开坛作法期间常见的几个手势……原来是要在这里给我们展示所谓的道法!
我对神秘的事物一向有兴趣,立刻定睛看去,只见张玄天吸了口气,随即双手互缠,两只手似乎按照某些特殊的轨迹飞快比划了起来,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忽然轻喝了一声:“疾!”声音一落,他的双手竟然像没了骨头一样中绕了起来,手腕以下的手掌部分已经根本看不清了,只能够看见无数残影,在虚空当中划出几道不可思议的图形。
我心中微惊,因为他所划出图形的变化过程,居然真的和刚才录像中画面扭曲的过程有几分神似。
其实只是两三秒的时间,这个图案就完成了,张玄天猛然把手中划出的图形朝着君兰一指,同时舌绽春雷地大喝一声:“给——我——拘!”
我看着这个图案立刻觉得脑子一晕,意识力好像被狠狠地拉扯了一下。心道,难道龙虎山的道士真的有拘魂的本领?为什么我刚才看录像的时候却没有任何感觉呢!我回过神来立刻朝君兰望去——我只是在旁边看着已然如此,那首当其冲的君兰又会什么样?
果然,君兰被张玄天一指之下,就好像忽然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原本神采奕奕地眼睛此刻正呆滞地望着张玄天地手指,“啪”地一声,竟然连手中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我心中没来由地一慌!且不说此刻整个飞机都在君兰的控制之下,不宜惹怒了她!这张玄天的道行也不知道够不够,万一伤了君兰,岂不是背上辣手催花的恶名!
连忙起身想阻止他,手抬到了半空,忽然想起他作法之际遭到打扰,后果可能更糟!一时不由进退维谷,汗都下来了,只得保持抬着手的姿势大声叫道:“玄天,不可!”
张玄天双手不动,侧头看了我一眼,咧嘴一笑,微微有些吃力地说道:“李大哥放心……我有分寸,绝对伤不到你的心上人便是……你看好,现在是——锁——字——决!”说着手势又变,这一回却只是手指在动,而整个手掌依旧保持在原处。只见他的十指上下翻飞,在狭小的空间中好像脱离了手掌一样,不断点在虚空之中,一刹那间也不知道点了多少下,看起来如同千千万万根手指一起动作。
我听到张玄天的保证放心了大半,凝神看去,现在的手势果然和录像中另外两段画面有些类似。
张玄天演示完锁魂之术,手势减慢,左手仍然作剑指收于胸前。右手虚握着,手心向下,好像提着万钧重物一样,一寸一寸地缓缓朝着君兰的额前探去……他的手距离君兰每近一些,君兰双目中的神采就多一些。我知道张玄天这是在把君兰被拘出的魂魄送回,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看着,生怕喘气之间,把君兰的魂魄给吹跑了。
我目不转睛地一直看着张玄天的手触到君兰的额头,才要嘘了一口气,却听见“当”地一声——原来是张玄天童心忽起,屈指在君兰脑门上弹了个实实在在的脑瓜崩!
眼见君兰的眉心之上立刻多了个红红的小圆点,却像点上一片胭脂一样。张玄天哈哈大笑着坐回座位说道:“嘿嘿,没想到让我这么一弄还更好看了……小姑娘,咱们就算是扯平啦。”
君兰这才回过神来感觉到脑门上火辣辣地,立刻勃然大怒,腾地站了起来,隔着桌子一拳就挥了过去!
我还没来得及坐下,见状只得一边喊了一声:“有话好说!”一边伸手朝她的手腕抓去。
君兰见我出手,飞快地把拳头收了回去,怒目瞪了我一眼。扭头朝着张玄天张了张嘴似要说话,却忽然脸上一红,胸口起伏了几下,闭上嘴巴气鼓鼓地坐了回去。
张玄天朝我咧了咧嘴,看也不看君兰。
我赶紧说道:“大家现在同舟共济,应该齐心协力才对……这样打来打去,成何体统!以前的事情,大家都有不对,咱们就此揭过可好?”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依旧不语,但是总算没有了敌意。
我苦笑着坐了下来,对张玄天说道:“你刚才比划的这几下,果然和录像中的画面有些相似之处。但是,我们看录像的时候却没有被吸引的感觉……我想这只是一个巧合吧!”
张玄天摇头说道:“不然,我们的道法必须配合着口诀和心法才可以施展的……这段录像之中只展示了阵法,其他部分却没有,所以你们看起来最多是眼花缭乱而已。而我刚才看的时候不自觉就运行了本派相应的心法,这才感觉到这个阵法的厉害之处!”
我沉思起来,如果这样,岂不是道门的法术也和外星人的科技扯上了关系?
但是道家的多数修炼都是基于对人体内部的开发,假设和外星人有关的话——要么这种外星人的身体构造和人类极其相似;要么就是这种外星人对人类的研究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深的地步,不但是微小的基因组织,甚至连虚构的经脉都知道了。
道术、外星科技、大将军、古道士、鼻烟壶、西洋画……这几样事物之间,似乎有着某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始终缺乏一个关键的点,把他们一起联系起来。而这个点,就只能去外星人留在西伯利亚的基地中寻找了。
张玄天这时已经恢复了常态,伸手把鼻烟壶拿到手中把玩着说道:“按照我们的说法,这东西应该算是个非常厉害的仙家法宝啦!居然只要这么蹭上一蹭,就能把人给收……”
“收”字的话音未落,异变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