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1)
高尔斯(Gorewers)也
说过:性交的动作归根结底是一个皮肤的反射。
怕痒的地位也是随着文明的程度而发生变化的。在野蛮民族的性爱生活里,
怕痒是很有地位的。即在欧洲民族的初期生活里,怕痒也还相当重要。到了近代
的文明社会,部分的青年女人虽或时常用搔痒的方法来觅获性的快感,但大体上
这种方法是无关宏旨的。在文明单纯的民族中,往往搔痒就是求爱的表示,并且
有时候,搔痒和交合在语言上是一个字。南美洲南端的火地岛的土族人便是一例。
德国人把女子的阴蒂(clitoris)叫做Kitzler,就是“怕痒之物”的意思, 也
表示语言上的一种会通。拉丁文里也有类似的例子,拉丁文里的一个词Pruritus
释做“痒”,如今在医学界专门名词里还在沿袭通用,但此词也有“贪淫”的意
思。近代医学说人体上有若干特别怕痒之点,而这些怕痒点所在的区域,在幼年
和将近停经的年龄,往往可以因自动的搔痒而引起性的快感,可见拉丁文中的一
词两用也是很有意义的。斯但(B.Stein)说:十八世纪中, 俄国一个皇后有个
奇特的怪癖,她在宫里豢养着一批宫女,平日专替她捏脚取痒,同时还要说些淫
辞,唱些艳曲。有时,这种过度淫乱的生活引起了疲乏,还得替她施行一种特别
解闷与提神的方法,就是吮咂她的屁股。担任这奇差的人,不用说,就是当时俄
国的一部分贵族女子。俄国这个皇后的此种奇癖是有一个生理学的解释的,费瑞
曾经加以证明,搔痒的举动,适当的话,是一种可以提神而增加活力的刺激,但
若过了度,便可以让人疲乏。
怕痒与性感觉的关系还有一些事实的明证。有一个女人讲起她的性经验时说,
在她没有性交的欲念时,假如男子碰到她的生殖器官。她只会发痒,但若欲念起
时,痒的感觉便消释了。因此,我们不妨说,痒的感觉是性的感觉的一个代替,
而性的感觉是痒的感觉的一个变相。怕痒的现象原先好比一个守门的卫队,是为
拒绝外来的接触的,但后来面目一换,变做一个前哨的先驱,为欢迎与招致外来
的接触。
皮肤与性生活有密切的关系,怕痒的现象而外,还可以从皮脂腺的行为里看
出来。皮脂腺是毛发腺退化而成的。人类的祖先是周身有毛的,皮脂腺便是体毛
脱落后的遗留。当春机萌发的年龄或性系统发生障碍的时候,皮脂腺有恢复生毛
的倾向但其结果不是毛发,而是大量的粉刺。女人到停经以后,皮脂腺也真有生
毛或须髭的。
因此不但皮肤和性系统有密切关系,连毛发以及毛发的变态也是如此。萨布
罗(Sabouraud)发现女人若患局部的秃顶或斑秃(alopecia areata),大概以
春机萌发的年龄及五十岁光景为多。但在男人便没有这种年龄上的限制。又如女
人因病将卵巢割除,以致月经中途止绝,也往往会引起毛发的大量脱落。妊娠期
内月经暂停,有时候也会发生同样的现象。
性交大体上是一种特殊的皮肤反射,固然有如上述,但是在一般的皮肤触觉
和这种特殊的反射之间,还会有许多次级的性触觉的中心。这些中心的所在地域,
我们以前已经介绍过,就是若干发欲带。
这些次级的中心有一个共同之点,就是均和身体上的出入口有关系。也就是
都安排在皮肤和黏液膜连接的地方。经过长期的进化以后,这些地方的触觉是特
别的灵敏,特别的细腻。大体言之,这种人身上的边缘地带和异性的同样的或类
似的边缘地带发生接触之后,比如环境适宜,便可以唤起积欲的过程,以至于产
生强烈的性刺激。这种地带的彼此触接、或直接和性器官触接所引起的反射,可
以说和性器官彼此触接后所引起的反射完全相像,其所发动的神经的力量也是别
无二致。它们所以成为次级的性触觉的中心,原因就在此了。
我们应记住:这些现象,这些出入口地带的接触,都基本上算正常的。有人
把这种现象的一部分看做邪孽或淫秽一流,那是不对的。无论如何,倘若这种接
触是用作积欲的一些帮助、一些手段,而自身不成目的的话,大家总应当把它们
看作在正常的变异范围以内,而不是变态或病态。从审美观看,可能不堪入目,
但这类评判当属另一回事。不过我们也得注意,美的标准往往因性的情绪而有变
化。一个不相干的人所认为不美的许多东西,一个在恋爱状态中的人却以为是美
的。他的恋爱情绪越是热烈,他的通常的审美标准就越容易起变化。我们要不从
性的观点讲话,全部性的现象事实上可以说是很不美的。除了积欲过程的初期的
活动而外,其余均说不上一个美字。
利用发欲带而取得性的兴奋,不能算不正常。还有一个简单的理由,就是在
人类以外的许多动物里,这也是一个极普通的现象。总之,假如此种兴奋的目的
不止在促进积欲,而也在取得解欲,即前文所已说过的不止是手段,而也是目的,
那就不免有几分邪侈放僻了。不过这种邪侈放僻也还在疑似之间,自避孕法流行
以来,许多人往往改变他们性交的方式,或运用一些特殊的避孕术,假如这些不
能算做邪僻一流,则这种以手段为目的的性行为也还不能看作过分的超乎理法之
外。
亲吻便是这种性行为的一例。嘴唇是人体上的一大边缘地带,是皮肤与黏膜
毗连的一个口子,是有极锐敏触觉作用的。在很多方面它很可以和外阴或阴道口
相比,并且有一点比外阴还见得灵活,就是,它还有一个神经更要锐敏的舌头做
它的后盾。所以嘴唇的密切与长时间的触接,在适当而可以招致积欲的环境下,
是可以引起十分强烈的刺激作用的。其强烈的程度,虽然次于性器官直接的接触,
在各个发欲带里,总要推它为首屈一指。一样是许多条可以把神经的力量导入性
领域的途径, 只有它是首条大路。 一般的亲吻如此, 而所谓斑鸠式的亲吻(
columbine kiss)尤其如此。在法国南部某一地区所流行的一种接吻, 叫做沼
泽佬式的接吻(maraichinage)的,也就是斑鸠式亲吻的一种。不过在一部分神
学家的眼光里,这种亲吻是一桩万劫不复的罪孽。亲吻与类似亲吻的表示,在其
他动物中也很多。例如蜗牛和昆虫的以触角相接,鸟类的以喙相交,犬与其他动
物在交合时彼此的舐咬。到了人类,亲吻有两个成分,一是触觉的,一是嗅觉的,
不过触觉比嗅觉的来历为久远。而在欧洲民族中间,它所占的地位也远在嗅觉之
上。不过偏重嗅觉的亲吻,实际上比偏重触觉的要分布得广。欧洲或地中海区域
以外,大都流行偏重嗅觉的亲吻;在蒙古利亚种的各民族中,这种亲吻发展得最
完全。
亲吻虽然属积欲的一大手段,还有其他属于触觉的较为次要的手段。异性之
间任何其他出入口的触接都是积欲的手段,其效力有时也不在亲吻之下。这些手
段,其实都属于亲吻一类,不过亲吻比较最富有代表性罢了。舐阴(即用舌舐女
性的阴部, 英文为 cunnilinctus )和咂阳(即以舌咂男性的阴茎, 西文为
fel1atio)都可以说属于接吻一类。并且也不应被视作违反自然。因为在他种动
物及未开化的民族中间,我们同样可以找到这一类的活动。把它们看作厮磨的一
些方式与积欲的一些托衬,它们原本是很自然的事,并且,在一部分人的经验里,
它们正是以此获取性快感的一些无上的条件。至于这种活动的是否符合审美的标
准,那是另外一问题了,或许算不上美吧。但是,这一类的活动是可以走入歧途
的。如果畸形发展到一个境界,弄得喧宾夺主,取代正常的性交,那就不免被“
邪孽”或淫秽一类的讥诮了。
乳头也是一个有出口的边缘地带和很重要的性触觉中心,这是不足为奇的。
因为它根本和子女的养育及种族的繁衍有关,至于它和性的关系还是后来演变的
结果。这无疑是一个很重要的。婴儿的嘴唇与母亲的乳头,两相接触,可以说是
一切性接触的滥觞。成年男女嘴唇部的性触觉就从婴儿哺乳时嘴唇部的触觉演进
而来。
乳头既然是分泌乳汁的器官,它和性器官的关系是也必然很密切的。婴儿呱
呱出生之际,便需要乳汁的营养,要不是因为这种亲切的关系,乳头这种得心应
手的哺乳的功能便无从而来。在客观方面乳头的吮咂,可以使子宫起一种反射的
收缩作用。在主观方面,它可以让女性感觉到很浓厚的性情绪。这种主观的影响,
以前无人在学理上发现过。 一直到十九世纪的初年, 法国学者卡巴尼斯(
Cabanis)才最先有这种记载。他说:有几个做母亲的曾经告诉他, 在为婴儿哺
乳的时候,必会引起这种感觉。这一种很正常的关系是很容易有一个解释的。为
维持哺乳动物种族的生命起见,这种关系也必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