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爱是选择(1 / 1)
一天之后,夏临风来到巡捕房自首认罪,沈青毓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抱着安静的猫,一下一下地抚着猫油光水亮的皮毛,轻声道:“真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啊。”无声的叹息,然而那双幽黑的眼底金碧的暗芒飞快地掠过,露出兴奋与急迫。
当方小蝶等人得知二爷认罪自首的消息,顿时哗然。
事情还要从夏临风逃出夏家之后说起。
夏林风涉嫌通日,夏家两位董事被其杀死的消息在第一时间被媒体获悉,顿时满城风雨。
夏临风扯了扯风衣领子,拉低帽檐,迅速离开人来人往的大街,专捡了人气冷清的小巷走。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从定下抢劫黄金计划到董事被杀的每一步,眼神沉了下去。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从一开始日本人就知道他缺乏资金,当他为了资金发愁的时候就掉进了日本人的陷阱。可是日本人是怎么知道他的动向,如此精准地陷害于他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
夏临风走到拐角处,霍然出手。
“是我!”
“喵!”
沈青毓截住夏临风的拳脚,把人给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看着惊愕诧异的夏临风,嘴角翘起,笑得邪气,“这么谨慎,怎么就那么轻易中了日本人的计呢?”
夏临风放下了戒备,他没好气地推开沈青毓,冷冷道:“你可真是神出鬼没。”他的眼睛看向蹲坐在沈青毓脚边一只四脚白毛的黑猫,问:“这哪来的?”
“别管她。”夏临风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黑猫,猫喵叫一声,低下头颅专心地洗着爪子,细长的尾巴甩动着。
“走吧。”
两人在池田所住的公馆等了许久。
“这猫,哪来的?挺乖的。”夏临风蹲着逗弄着黑猫,黑猫发出细小的叫声,扑打着垂下来的草叶。
“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猫,不过是纯黑的,就只有眼睛的颜色是金绿色的。可是那只猫养好了伤就跑了。我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应该是死了吧。”夏临风低声说道。
沈青毓靠着树干,看着黑夜里的夏临风,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张脸上的冷漠。
“我想不明白,我对它那么好,它为什么要离开。”
“也许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吧。”沈青毓淡淡说。
“也许谁也不能陪伴谁,就算那只猫留了下来,现在,也会只有我一个人。”
浅漠的笑容,随意的语气,夏临风站起身,望向池田公馆的大门,侧脸冷硬得不近人情。
一辆黑色小汽车渐渐停靠在池田公馆的门口。
夏临风紧紧盯着。
卢向天的整个身影纳入夏临风眼中。
是他——这个被夏临风打败的上海一霸,销声匿迹了许久,还以为灰溜溜滚出了上海,没想到在这里等着他。
一直等到天明,除了卢向天,再没有其他的人上门。而后,夏临风回到了夏家,但他并没有贸然进去找人。
“你觉得谁会是那个内鬼?”沈青毓问。
“不知道。”夏临风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要看一下九叔他们的尸体。”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几声枪响迅速打破了陷入一团糟的夏家平静。
卢向天带人上门,包围了夏家。
沈青毓拉住了一脸焦急的夏临风,沉声道:“你冷静点。卢向天的目标是整个夏家,他不会轻易动手。”
夏临风握紧了拳头,等待着下一步的事况发展。
一个仓惶的身影逃了出来。
沈青毓和夏临风跟上。
是于松林。
沈青毓本想上去,却被夏临风拦住。
“你小心。”
夏临风深深看了一眼沈青毓,最终说了一句:“帮我看着夏家。”
“嗯。”
沈青毓看着夏临风上前救走于松林。他们一起去了停尸房。沈青毓没有进去。他看着卢向天带人压着夏家一部分人作为人质冲进停尸房,神情冷漠而明了。
从一开始于松林就不是夏临风的人,他也不是谁的人,他只是一个为复仇而来的人。为了当年夏临风以雷霆手段打击商场上的敌手而逼得对方破产、家破人亡死去的所有亲人,来找夏临风偿命。
为了这个目的,于松林联合卢向天,不惜与日本人合作,也要报仇!
现在,于松林已经成为了夏家的主事人。大仇得报,本是一件喜事,可是他的内心却充满了矛盾,最终想起父母亲的惨死,家不成家,他的心又硬了起来。
“你别说了。夏临风对我如何,我清楚,所以——”
慕容纤惊讶地看着于松林拿出了一把匕首,然后眼也不眨地捅进自己的身体,她惊呼一声,只听对方继续说道:“这一刀是我还他的。我更清楚,他对我父母是怎么做的,所以,他也得还我。”
“怎么了,于老弟,在美人面前动起刀来了,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卢向天在手下人的拥护下志得意满地走了进来,看着花容失色的慕容纤,笑着道:“慕容大明星真是情深意重啊,要是也能这么对卢某人,那我真是什么都愿意。”他去抚摸慕容纤的脸,色迷迷的。
“今晚,我在卢家摆酒一桌给小姐你压惊,不知慕容小姐愿不愿意赏光前来?”
慕容纤咬着嘴唇,点点头。
“哈哈,那我就恭候大驾了。”
当慕容纤穿着浴袍走出浴室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心情,为了救二爷她什么都愿意,而且这种交易,她也不是不陌生。带着满脸的笑,慕容纤抬起头,卢字还没出口,就见到一位容貌俊美妖气的男子坐在床边,而卢向天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慕容纤吃惊地道:“沈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夏临风不会乐意看到你为了救他牺牲自己的。”而且他也不想夏临风欠下这份人情。沈青毓淡淡地陈述道。
慕容纤点点头,说:“我知道。可是当你爱一个人,你便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哪怕,他不爱你。”
沈青毓看着笑得凄然的慕容纤,忽然问:“你想见夏临风吗?”
慕容纤点头。
“那好,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想。这个是迷魂烟,你把它点燃,卢向天会以为你和他一夜春宵,直到明天早上他才会醒,到时你可以求他带你去看夏临风。在明天的十二个小时内,他会听你的话。”
看着沈青毓从窗台出去,慕容纤仍然回不过神来,坐在床边紧紧握着装着紫色液体的小瓶子。真的会有用吗?可是现在卢向天已经是这样,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需要去见二爷,方小蝶他们已经想到了救他的办法,得要让二爷知道才行。费尽力气把死猪一样的卢向天搬上床,然后拧开瓶子,点上引线,火光一闪就灭,然而一缕淡雅的香气开始持续不断的散发开来,慕容纤好奇地闻了一下,却只觉得说不出的顺畅精神,郁结的心头也轻松下来。
香味持续了一个晚上,却在早上的某个时刻消散无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卢向天满意的笑容,和施舍一般答应了慕容纤的请求。
卢向天趾高气扬地冲夏临风炫耀:“没想到吧,名震上海的二爷一下子成了过街老鼠,连你的女人都守不住了!”
慕容纤柔顺地依偎在卢向天的身边,她不敢看夏临风的眼,低着眼帘说道:“卢爷,我想跟二爷单独说几句话,就几分钟而已。”
卢向天果真如沈青毓所说的答应了她的话,慕容纤见看不到卢向天和他的手下,于是靠近夏临风,低声道:“二爷,我们已经想出了救你的办法。行刑那天,你会被蒙上头罩,会有人制造混乱,到时候会有人顶替你假装趁乱逃走。”
夏临风没有说话。
“二爷,怎么了?”
“我不值得你那么做。”
慕容纤露出一个笑容,说:“我并没有做什么。是沈先生,他帮了我。”
“沈青毓?”
慕容纤点点头,看着一身囚衣却依旧气场强大的男人,说:“二爷,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之后,我会跟干爹一起去广州。”
“谢谢你,纤儿。”
慕容纤摇摇头,轻声说:“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喜不喜欢,爱不爱的问题。我爱你,二爷,这是我的选择,始终与二爷你无关。我走了,二爷,你保重。”
牢房重新恢复了寂静,夏临风靠坐在墙边,垂着脑袋,发呆,他想自己的人生可真够跌宕起伏的。小时候,父亲爱上了别的女人,有了别的儿子,妈妈整日以泪洗面,大了,爱上了不爱自己的人,然后又是杀人犯又是卖国贼的,可真是精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