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三十四章 火焰的力量(1 / 1)
四周漆黑一片,暖热粘稠的液体包裹着她的全身,意识在逐渐模糊消失,接着一片光亮袭来,她在恍惚中听见了孩童的啼哭声。
春暖花开,夏阳高照,秋叶凋零,冬雪压枝,她站在一所蓝色铁闸门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周围身着校服,红领巾映着小脸通红的孩童开心走进校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脏兮兮,瘦骨如柴的小手,掌心被眼中的雨水浸湿一片。
夜幕降临,她藏在房间的角落里,看着院外一个个被人领走的孩童,他们手里拿着玩具,脸上着笑容,头也不回地上了小汽车。自始自终,院长都不许她出来。
“我、我...阿姨,您、您能不能收养我,我会干很多活,我会听话的。”坑坑巴巴拉住漂亮阿姨的袖子,她也想要有个家。
但是,“啊!鬼,快走开,不要靠近我,走开!”
看着女人脸上恐惧仓皇表情,她愣愣地用手遮住自己的半边脸,那半边红得像鬼的脸。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长成这样子,如果没有这张脸,她们是不是就不会害怕了?
她抓起剪刀,一下又一下拼命往脸上划,钻心的疼痛跟弥漫在鼻端的血腥味令她陷入了迷乱。
突然,她看见黑暗之中有一点点光亮朝她慢慢靠近,带着光和热的火焰温暖了她全部的身心。但是那团火焰却是长在了一个高大人影的眉心间,她想伸手去碰碰那一簇火焰,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窝在了掌心。
“梅儿,又调皮了。”那人淳厚低沉的声音似是一根琴弦撩动着她心头的旋律,她的心跳得极快,情不自禁地便投入了那个温暖的怀抱。没有风雨,没有血腥,只有暖意的怀抱,如此地令她留恋不已。
只是,梅儿是谁?
“我不是梅儿。”她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仰着脖子想看清对方的面容,却仍旧只看得见那一簇亮得迷人的火焰。
那人似乎在笑,温柔的声音里带着深情与爱意,“没关系,你会成为她的。”
她摇摇头。不,她不是梅儿。她是...那她是谁?为什么她会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身体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她的脸好像是正在被烈焰燃烧着,灼烧的温度过高,几乎要活活疼死她。猛然推开面前的男子,她连退了数步,脚边却突然踉跄一下踢到了地上干冷的尸体。
“顾大哥!”她惊呼一声,抱住地上的尸体,面上泪如雨下。
“梅儿,随我走。”身后传来那人谆谆呼唤,但她的眼中却只有眼前顾凡毫无生气的面孔。
她记起来了。顾凡是为了救他而死,死在了他效忠的主上手中,死在了她原本恋慕的人剑下。
是的,她曾经恋慕过他,无论如何否认,在离家堡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她孤寂的心沦陷了。就算凤羽拒绝了她,利用了她,舍弃了她,最后还要杀她,这些种种的一切都让她狠不下心斩断这份初次的悸动。而真正斩断这条线的却是他亲手将剑送进顾凡体内的那一瞬间。
她对他,也终于死了心。
但是,顾凡死了。她心头一痛,猛然睁开了双眼。
倒抽了一口气,久违的光亮终于把她拉回了现实。冗长的梦境令她浑身泛出了冷汗,但是认清楚眼前形势之后,她脑门上的冷汗再一次下来了。
线条流畅、肌理分明、散发着浓烈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坚硬胸膛正对着她的视线,不,确切地说是近在咫尺。而她身上虽然盖着蚕丝被,但可以感觉到肌肤相接传来的温热与战栗感。她竟是光着身子的。
忍着伤口的疼痛仰头向上看去,果不其然,生性恶劣的男子正兴味盎然地垂眸打量着自己,好像是欣赏完她面上精彩的表情,薄唇一勾,在她额头上印上一个吻,懒洋洋道了声,“早。”
这种好像xx之后还一起迎接朝阳的满足幸福感令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肯定对方是故意的。
“早。”哽着一口气,状若冷静地回了一声,冷夕颜抬手想揉揉自己发疼的脖子,却发现自己的掌心一直窝着一块通体血红的玉石。这块麒麟玉是顾凡给她的,心中一紧,脑门上突突地隐隐作痛,她默然将东西放在一边,这才用手脖子,这人不知道胳膊膈着她脖子了吗?
云邪看着面前神色冷淡的女子抬手揉脖子之间,精致白皙的纤细锁骨若隐若现,往下便是昨晚自己的无意间瞧见的美好风景,丹凤眼微微眯起,他觉得心下有些躁动。
“如果没事的话,可以麻烦你找件衣服给我吗?”冷夕颜迅速拉好被子盖到脖子上,刚才云邪变化的气息令她一惊。这本性恶劣的人必定是玩火自焚了,她可不能在这种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落入他的手中。
看她精神不错,戏也看得差不多了,云邪光着上身下床给她找衣服,也没有同她解释为何同被而眠的原因,他相信对方会理解。就像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见这番情景,眼中没有受辱的羞恼,而是全心的信任,这便比任何一夜春宵都来得令人心情愉快。
“衣服可惜了,下次再送你一件。”他踢开脚下沾满血迹的破布,将手中的素色纱裙递给了她。
冷夕颜看见那件衣服,想起顾凡,本就惨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随即敛下眸光中的沉痛,淡淡道:“其实比起人体的温度,我更喜欢多盖几张被子。”
“哦?那你的意思是,堂堂鬼宫之主给你当暖床却反遭嫌弃?”他挑了挑眉,语调间满是轻松的笑意。
闻言,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她耸耸肩没有说话,看着他披上一件素白的墨竹银丝锦袍,在光线中含笑看过来,点点斑驳的星光落入他的眼中,光华流转,没有了鬼宫内阴沉邪魅的气息,俨然一派俊美无双的翩翩公子。
这般举世无双的人物在冷夕颜的赞叹中打了一盆水放到她的面前,抬手便要帮她净面。
“我自己来。”冷夕颜面上一红,尴尬地接过帕子,别扭地洗起脸。等洗完脸才想动手揭下面具,看了一眼云邪,见对方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便也不理会,兀自沾着水慢慢撕下面具。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反正她多脏多丑多狼狈的模样,对方都见识过了,她也不介意在他面前展露自己的真面目。
不过,等到她揭下面具,对方却是难得惊奇地扬起了语调,“这是?”
冷夕颜还以为他好奇白旭所制的面具,刚想把面具递给他,却见他欺身上前,双指捏住她尖细的下巴,细细打量起她的脸。
“你在干什么?”她皱着眉,心下有些不悦,就算他们再怎么熟识,如此两次三番的逗弄也实在是过头了。
但这一次,连云邪都皱起了眉头,半天似是疑惑不解一般,轻声道:“你多久没见过自己的样子?”
这话问得好生奇怪,难道是她的样子有什么变化。冷夕颜隔空取来一面镜子,铜镜虽然不如现代工艺,但大概的面貌还是瞧得清楚。
但正因为看得清楚,冷夕颜才会惊得差点摔了手中的镜子。
镜中的人眸色清冷邪气却带着震惊,平凡的五官徒然精致锐利了些许,肌肤更是比之前细腻白皙,眼角眉梢多了一丝说不出的风情。最重要的变化,出在了她的胎记上。原本红得似地狱业火、盘踞了半边脸的胎记好似潮水褪去一般只剩下三分之二大小,并且颜色也淡了许多,倒是额间的冰晶莲花印记被肤色衬得颜色更胜。
若不是云邪昨夜一直与她同床而眠,几乎都快要认不出面前风情邪气的女子是他所熟识的冷夕颜。
而同样的感受,冷夕颜自己也是如此,并且更加深受震撼。她记得梦中脸上被火焰灼伤的痛苦,还有那个额间印着火焰的男子。
不对,还有麒麟玉。
她抓起枕边的麒麟玉,感觉到血玉在她掌心不断发热,渐渐滚烫起来,梦中那种烈火焚烧的感觉令她记忆犹新,放下玉石之后,灼烧感又慢慢退却。
“是麒麟玉?”云邪眯着丹凤眼看她,眸色中晦暗不明。
冷夕颜知道瞒不过他,也便点点头,“我的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跟麒麟玉在呼应。”
早在看见冷夕颜这张脸的时候,云邪便知晓她并非凡人,却不知道这上古血玉居然与其有着联系。心下一沉,他从怀中拿出另一枚血色的玉石递给她。
见到玉石上栩栩如生的凤凰浴血雕刻,冷夕颜也是愣了愣,接着一脸惊疑不定望向对方。
“这块血玉一直在我身上,不然云修皓早就杀了我。”云邪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倒是对一块玉石显得毫不在乎。
而冷夕颜也是没想到会如此轻而易举拿到第二块玉石,心下有些感动,握在手中的玉石也同麒麟玉一般逐渐变得滚烫,而这一次她却没有松开手。只是紧紧闭上双眼,感受着血液被沸腾,脸上灼烧一般的疼痛感。
云邪便站在边上,看着她眉头紧锁,额间全是热汗,本就重伤未愈的惨白脸色透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他按住自己的心口,感觉那里有些疼,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是迷茫的。
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