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1 / 1)
机会,是留给擅于把握的人。很显然,宋心湄和李芜水正是机会青睐的宠儿。自袁朗说了愿意给大家一个机会相处看看,两位绝色便真的随侍不离,从剥葡萄、端碗盛菜、送茶倒水,服务得可谓细致入微,看的一众男人艳羡不已。
两位绝色美女虽然随侍袁朗身侧,但实际并未有多操劳,因为任何稍微重一点的活儿都有其他男人抢着帮她们干,两位美人一笑,这些男人就神魂颠倒脸红心跳……许三多却觉得这情景略古怪,虽然两位姑娘还没有名分,但大家都默认是袁朗的人,这样爱慕上级的女人还表现得如此明显,真的没问题么?
而另一方面……在许三多看来,袁朗踏出新的一步,应该替他感到高兴,但看他前前后后都有两个女人跟着,不知为啥总觉得别扭。许三多归其原因,大约是两个袁朗长得一模一样,他平日里看见的队长都是在军营里,从没见过队长和女人出双入对,现在看见张一模一样的脸,难免会觉得别扭,因为这和自己习惯的场景不同。
到了晚上,平时大伙儿都各自休息,今日却齐聚露天宴会场,只因两位美女要献舞于袁朗。
星光月夜,清丽的李芜水,一身白衣胜雪,抱着琵琶席地而坐,千千玉指拨动琴弦。宋心湄红衣似火,广袖长舞,在月下妖娆旋转,与照明火把的光辉交相辉映。山贼们围坐一圈,痴痴地望着,眼神儿全都发了直。袁朗坐在主位,端着酒杯,唇角淡淡笑意不语。
许三多坐在袁朗旁边,看着美人跳舞转啊转,转得许三多有点儿头晕,忍不住对袁朗低声说:“我出去透透气。”袁朗点头。
山间空气清冷,许三多从宴会场出来,深吸一口气,感觉脑袋清醒多了——在那里面莫名脑袋昏沉,倒不是觉得安静的氛围才适合自己……很多人都以为,许三多是一个略为内向、喜欢独处安静的人,但许三多知道,自己虽耐得住一个人的寂寞,但心底深处还是渴望亲近自己信任的人,喜欢有兄弟和同伴们围绕,所以每当有人从他生命中离开,或者换一个新的环境,他都会像死过一次一样……这么一想,在五班、钢七连、老A的情景不禁轮番出现在脑海中,最后想起的,却是队长。
“——喂!”袁朗突然从后面拍了下许三多的肩,把正在发呆的许三多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也出来了?”许三多定定神,心想美女献舞也舍得出来?
“我跟他们说我酒喝多了,要去茅房。”袁朗笑笑,“结果就看见你在这儿发愣,怎么,美人舞跳得不好,不想回去看了?”
“不是。”许三多挠挠头,“是我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来到这个世界还不适应,看她跳舞转圈觉得脑袋晕得很。”
袁朗笑了下:“正好,我想去个地方,不如你陪我?”
“什么地方?”许三年问。
袁朗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秘密基地。”
“啊?”
袁朗不再多说,一把揽住许三多的肩,揽住一脸莫名其妙的许三多朝后山走去。
此时已入夜,山林间唯有月光清照,即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许三多,行走时也不免谨慎,而袁朗却好似闲庭信步,拉着许三多左弯右拐,来到一棵千年老银杏前。许三多正纳闷是要干什么,袁朗却忽然蹲下,在落叶覆盖的地面上摸索半晌,按动机关,那地上竟掀开一大块厚重的木板,木板底下显出一间幽僻的地下室来。
许三多惊讶无比,袁朗笑着指向里面:“这是咱们山寨的秘密藏匿所。”说着便拉许三多往里走。许三多只得弯下腰和他一起进去,心里想着这要是搁在老A,带外人进秘密基地肯定挨削。
——这是一间极深广的地下室,隐藏得很好,若不是袁朗亲自按动机关,凭许三多特种兵的眼力也没发现地上有蹊跷。许三多有些惊讶,没想到在拦路山贼的地盘也有这样的战略部署,后想到袁朗曾领兵作战,也就明白了。
在许三多东看西望的工夫,袁朗已点燃了墙上的油灯。
能点灯,那通风口是在……?仿佛看出了许三多的疑问,袁朗将食指抵在唇间,冲许三多挑眉:“秘密。”
许三多也不是刨根问底追问别人的主,只是好奇:“我们为何来这儿?”
袁朗径自数着墙上凿的凹槽,从里面整齐排列的酒坛中拎了一壶出来:“我们来这儿需要理由吗?”
许三多看着他晃到自己面前:“不需要吗?”
袁朗揭开软木塞盖,浅啜一款:“需要吗?”
许三多看他喉头滚动咽下那口酒:“不需要吗?”
袁朗笑着拍拍许三多的肩:“哎,我只是跟你研究研究,干嘛这么较真呢?”
许三多表情很平静,眼神儿很认真:“那我们为什么来这儿?”
袁朗噎了下,笑了:“真是败给你了。”说着,拎高酒壶挡住许三多的视线——
“——如果我说,我就只是想和你单独相处一下呢?”
袁朗感觉到,酒壶另一头许三多顿了一下,然后,这小子拨开酒壶,仍是那不变的认真眼神直直看过来:“你A人。”
“A人?”袁朗不懂这个词,但从许三多的语气中猜出这是在反驳他。
“……这是我们那边世界的话,意思是你逗我,整人。”许三多意识到,当他和这个袁朗一来一去斗嘴时,他似乎无意间把他当做了队长,所以顺口说出了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的词。
“A……”袁朗又学着许三多的音调说了一次,颇觉有趣的样子,“听起来不错,读起来有趣,我喜欢。”
许三多哭笑不得,却没忘记绕回正题:“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来这儿?”
袁朗愣了下,同样哭笑不得:“许三多,以前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人?”
这回换许三多愣,袁朗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怎么,呆了?”再仔细一看,却发现他那眼神看着自己却是透过自己望向别人。
“……以前……以前我队长也这么说过我……”许三多终于喃喃出声。同样的长相,同样的语气,同样无奈的表情,对自己说出同样的话……有时候,他会有一刹那的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个世界,自己面前的是哪个袁朗……他们究竟是不同的两个人,还是……根本是一个人?
袁朗看着许三多……这些日子以来,和这小子相处,知道他来自异界,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难免会表现出孤独感,然而,似乎只有在提到另一个袁朗时,他会露出这样迷茫的表情,让袁朗都看得有些不忍心。
“来。”袁朗不忍再逗他,拉着许三多走到另一面墙前,推开木质隔板,里边儿竟现出一排白桦树皮做的听筒。许三多讶然。袁朗拿起一只听筒递给他:“听听看。”
许三多一边惊讶于这个世界也有这种传音器,一边接过袁朗的听筒放在耳边,袁朗则另外拿起一只听筒——
听筒另一头,起初是纷杂的脚步声,接着,许三多听到一个山贼气还没喘匀的声音:“我们找过了,将军不在茅厕,也不在厢房。”然后,是另一个山贼的声音:“后院儿也没人,将军好像不在寨子里。”再然后,他听见了宋心湄和李芜水的声音,一样的软糯,却冷得吓人:“——没用的东西!继续找!就算把这山翻了,也得把袁朗出来!”
许三多完全愣住,他缓缓转头看向袁朗,袁朗也正看着他。
“——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儿了吧。”袁朗懒懒地勾起唇角。许三多却直觉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