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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 105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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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棱柔和地洒落进来……第一次我比长恭早醒!他一直为我忧心,累坏了。

伸手轻轻将散落在额前、胸前、喜枕……还有被上的乌黑秀发一缕一缕温柔向后捋去……俊美无涛的容颜再次展露无遗,真的……这么多年……非但风姿不减,反而更俱魅惑!

我忍不住低头,亲吻那光洁的额头,桀骜飞扬的剑眉,狭长邪魅的双眸,高挺的鼻梁,还有红艳欲滴的薄唇……明明刚入的洞房,我怎么还这么……嘿嘿……他本来就是我丈夫,我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还合法的!……这么完美的男人终于是我的了,我们终于成为真正的夫妻,是不是在做梦啊?我用力捏捏自己的脸颊……嘿嘿嘿……

我继续轻抚他刚毅的下巴……脖子……白皙却精壮到无一丝赘肉的胸膛……现在都是我的了……嘿嘿嘿……正要继续向下,却被一把捉住,扇子一样浓密的睫毛扑闪几下,朦胧撑开,“兰陵你……你偷袭我?”带着浓浓睡意的沙哑,更显性感磁性,我差点……流口水!

“什么偷袭?我这是……明袭好不好?美人,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就不要害羞了……认命吧,你跑不掉了,嘿嘿嘿嘿嘿……”我索性拉开被子扑了上去,又是一顿乱亲乱蹭,终于把长恭的睡意彻底蹭跑了,“兰陵……你的身子才刚复元……需要休息……”

这话……真让人遐想……脸红!但我却没打算就此住手,继续用行动告诉他我有多爱他……芙蓉帐暖……幸福满满……

“啊!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我对着太阳、对着苍茫大地振臂高歌,“怎么样?是不是豪情万丈,气势非凡?!”

随即一件厚重的披风外套从后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兰陵……”长恭无奈的声音:“怎么总是忘记加衣,如此单薄就跑出来了?!”

“那还不是因为有你,我不怕!恨不得多生几场病才好,让你更关心我天天把我捧在手心呵护!”我转身踮起脚搂着他的脖子又是狠亲一口,“老公,你看今天天气多好!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北方雪飘冰封的壮美……如此纯净,如此安祥,却又如此宽阔雄厚,就像你一样!……你就是这雪中仙,美好的不染一丝凡尘。”我弯腰双手棒起一把白雪,抛洒在长恭身侧,缓缓飘落,映衬得他更加美不胜收。

“老公,我好爱你!”我又对着天空大喊:“老公,我真的好爱你,我爱你,高……肃!”任何时刻,都不能忘记他的安全!

美眸盈润流转,长恭很是动容,走上前来将我紧紧抱入怀,“兰陵……我……我知道!我亦如是!”语中一丝哽咽,“还是回屋吧,我怕你着凉!”

“没事!有你悉心照料,我已经复元得很强壮了。人生难得几回醉,就让我疯一次吧!现在是我沈兰陵人生最重要最幸福的转点,只要有你的爱,我什么都不怕!我爱你,我爱你……”我扯开嗓子不停大喊,肆意释放心中的情感。

长恭不再开口,只是紧紧抱着我,让山川河流、烈风白雪见证我们的爱情闪烁在明媚温暖的阳光下……直至永恒!

“老公,咱们堆个雪人吧?就堆个当年的你,我错过了你的成长,让你孤独寂寞这么久……我一定为你生个小肃肃,把这么多年缺失的爱补偿给你的骨肉,咱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的!”

眸中闪着泪光,长恭重重点头。但他怕我受不住寒,还是毫无争议地承担了大部分工作,铲雪……堆雪……

“哟,这不是沈家娘子吗?今儿总算又瞧见您出门了!”一道中年女声在身后响起。

“三婶,我不是沈家娘子,夫家姓高,我是高夫人!”

来者一愣,虽无过多意外,却仍是挡不住的失望惋惜!三婶是村长的老婆。初来时为免泄露行藏,只告诉村长我姓沈,其它并未多提。

但一男一女同食同住,长恭又对我紧张得很,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我们是恩爱夫妻。只是长恭实在太优秀了,优秀到令所有女子,甚至包括像三婶这样的已婚高龄妇人,在主观意识上都不愿接受这么好的男子被我这样一个普通到一无是处的女人霸占!她也曾不止一次代表众村姑的心愿旁敲侧击地打听长恭有无纳妾之意?

宁做穷□□,不做富人妾,恐怕是天下所有父母的心愿。只是没想到遇见这样一个……原本一生都不可触及的仙人,能沾边已是万幸,正妻之位,是万万不敢觊觎的。

之前剧毒未解,生死难料,我实在无心理会。长恭更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吓得三婶不敢多加纠缠!

不想今日碰巧遇见,三婶心思又起:“高夫人,看你脸色苍白,似……大病初愈!来了河鲤这么久,终日见你闭门不出,这两天更是……更是毫无动静,就连高家郎君也不见踪影,大伙儿还以为你已……已……今日总算又看到你们……我就放心了!只是高夫人身体如此孱弱,恐怕……恐怕日后难为高家……”

“三婶过虑了,我很好!”我直接打断她的言下之意,“其实这两天就是为了夫君传嗣,呵呵呵……造人才没……”

“咳……”长恭差点给呛死,惊骇且尴尬,连忙将我拉后几步,“兰陵……”

“干吗?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很让你很丢脸吗?”我低声问道,颇为不满,“新婚夫妇恩爱不是正常的吗?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说不定……说不定种子已经发芽了!”我下意识摸摸小腹,很是欣慰。

“咳……我知道,我知道!”长恭急忙解释,“为夫深知兰陵的心意,也已习惯兰陵的表达方式。不过对外人,是否应该有所……有所区别?闺房之事不宜外宣啊!你看你把三婶给吓得……”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大,面对近在咫尺的美颜,我忍不住又偷香一口。

抬眼再看三婶,果然被吓到了,满面惊悚……目中深深的震惊还有……一丝鄙夷,鲜花终于被我这个不知羞耻的丑妇糟蹋了!

“三婶,您这是要去集市换年货吗?”我只能岔开话题,转对她挎在背上的鱼干道。这里的村民买不起什么,平日大多以货易货。

三婶点点头,“是啊,这不要过年了,孩子们都要回来了,再不准备就来不及了!我这就去姚襄城转转。”

“姚襄路远,一来一回,都要半夜了。年关将至,流寇贼匪猖獗,不安全啊!……其实不必麻烦,咱们家就有,我夫君储备了很多,三婶尽管拿些去吧。”想当初,三婶见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也送了不少鱼干。虽说冲着长恭有私心,但这份情意我还是记下了!看她磨白发亮的衣襟袖口,就凭几串风干的黄河鲤鱼,去到城里也只有被人欺负压价的份儿,白辛苦!

“俺怎么能白拿你们的东西。你们也不容易……”穷人也有穷人的骨气,虽然她也很想招长恭为婿。

“不碍事的,我夫君采购了几个月的量,只怕放坏了都吃不完,浪费粮食是要遭天谴的。就当帮我们分担分提……别客气,进来拿吧……”我热情饱满地想要招呼三婶进屋。能拥有长恭,此生足矣,至于身外物,够吃够用就行了。

谁知长恭悄悄阻止:“不可,兰陵,你忘了……床榻之上……还有你……你的……落……未及更换!”尴尬赤窘加深的趋向,叱咤沙场的战神遇到不计小节的我,算是彻底计穷没辙了。

我一愣,其实这是每个女人蜕变的必经过程,我并不觉得羞耻!只不过就像大姨妈不慎给人看到一样,确实尴尬不雅,加上长恭的伦理观念……我真怕再这样下去,他会窘晕过去,只得及时改口:“哦,对对,我想起来了,全在屋后。咱们屋太暖,食物摆不住会坏,所以都放在外面冻藏着。夫君,赶紧把咱们的年货都搬来给三婶挑选。”

“好!”长恭即刻转身,实在有些受不了这种怪异的气氛,特别是三婶暧昧的目光……

不搬不知道,一搬吓一跳,原来长恭所买……够吃一年都不成问题,索性请三婶让邻近的村民都来挑选,反正我心情好,恨不得大家都知道我的幸福,看看老公有多疼我!

不一会儿,我们的小屋前成了集市,全村的大爷大妈……大姑娘小媳妇都来了,拿到东西的固然开心,更重要的是又能明正言顺地欣赏长恭,个个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算了,看得到摸不到,就当给她们的过年福利,过过眼瘾!

村长率先邀请我们去他家吃年夜饭、守岁,其他村民纷纷效之……但我们一一婉拒,这么难得的团圆日当然是二人世界喽!

我早早就把丰盛的饭菜端上桌,拉着长恭坐在主位上,故作娇媚道:“夫君,妾身伺候得好不好啊?”

长恭一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身上,“只要是兰陵……什么都好!”

心花怒放,狠狠啵了一下,当是奖励。

“以前除夕,不是摊上院里值班,就是一个人窝在家里啃泡面。现在不同了,我沈兰陵也有丈夫疼,第一次跟老公过年,感觉就是不一样,心房暖暖的。肃肃,以后每年除夕,咱们都要一起守岁,好不好?”

“那是当然!”长恭肯定道,“过往我何尝不是一人独自守岁,从此往后兰陵相伴……适我愿兮!”

“好!来,咱们开动。为妻我以茶代酒,先敬老公你一杯,一愿夫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长恭与我对饮而尽。看着他无比满足地吃着我做的饭菜,我开始唱歌,也不管好不好听,把从前所有会唱的祝福歌全都献给他,长恭则用筷子击打碗边轻和。屋里虽只有两人,却是热闹欢畅。明月当空照,默默祝福有情人缱绻一生……

大年初一到正月初八,每天都有人上门拜年,邀请我们参加村里和镇上举办的传统年会。反正闲来无事,我和长恭欣然前往……每天无忧无虑,想得只有开心,怎么让长恭脸上绽放的笑容一直不落,人们常说的什么蜜罐里的生活我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一月过年,二月拜年,三月才耕田,按照村里的习俗,这个年还有的过,我们也还有的开心呢……

可就在正月十四这一天,突然有人仓惶闯入村中。村长一看,“你不是龙须村的张彪吗?这大过年的,只身跑此作甚?”

“打……”张彪结巴着,难以说出全句。

“莫不是又跟李寡妇眉来眼去,给你家那个醋酸的悍娘子打出来了吧,哈哈哈……”村长调侃,众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打……打来了!”张彪并未理会,惊慌失措道:“齐军打过来了!”

啊?此话一出,四周寂静。

“你说什么?”村长拉着他的襟口问道:“什么齐军打来了?这怎么可能?咱们不是有戍河军镇守吗?”

“齐民深夜突袭,戍河军措手不及,节节败退!咱们村受到波及,四处逃散。我特意跑来报信,你们也赶紧跑吧!”

四周再无过节之喜庆。

“你说的都是真的?”村长不敢相信,一再追问。

“我的老大哥哎,谁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人命关天,赶紧收拾收拾吧!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主帅是谁!”我终于开口,“齐军领军的主帅是谁?”

小年还没到,好日子就到头了?其实我心里一直明白,幸福不可能就这么持续下去,命运不可能轻易改变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听说……好像是……是什么广平侯!”张彪心有余悸道。

广平侯?我下意识看看长恭,只见面色深沉,很是凝重。

“那现在打到……战况如何?”我又问。

张彪摇摇头:“只知戍河军向西败退,听说要退守新城,恐怕齐军很快便会占领大河沿岸土地。……俺是冒死前来给你们报信的……一夕之间,俺们村里死了很多人……俺孩子他娘正等着俺去她娘家躲避。老大哥,你保重啊。”张彪眼含泪光,跌跌撞撞起身向远离去。

四周一片恐惶,还夹杂着哭泣声。

“大家不要慌,赶紧回去收拾行装,今晚就撤离此地。”村长大声喊道。

“且慢!”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眼前的混乱。长恭开口了:“齐国发兵,旨在长安,河鲤村并非必经之途。齐军劳师远征,理应不会绕道来袭。且……听闻广平侯治军严谨,不会扰民。所以大勿须如此惊惶,理应从长计议!”

“此话当真?”村长燃起希望,又不敢拿性命开玩笑。。

“我夫君所说一定不会错!”我第一时间站出来力挺长恭,“齐军脚跟未稳,肯定是集中兵力直击要害,怎么可能大费周折,跑来河鲤村扰民?大家好好想想,就算要走,也应从容不迫,越慌越乱,敌人没来,自乱阵脚,自损自伤,岂不冤枉?!”

众人似乎有了点信心,纷纷议论中各自散去……

“广平侯……就是段韶!”一到家,关上房门,长恭直接告诉我。

“那就难怪会在这个时候发兵了……”我喃喃道。就算有戍河军常年镇守,可正值新春佳节,士兵们也难免思家松懈,而段韶一向老谋深算,史书上也说他用兵如神。

“段韶早已位高权重,此次竟然亲自领兵出征,看来……不达目的……绝不会轻易而回!”我思忖道,“你要不要……”我望着长恭,毕竟沙场并肩多年、出生入死的伙伴,且段韶一直对他关照有加。

但最后,长恭还是摇摇头,“兰陵王和神医已不复存在,你我只是普通百姓,寻常夫妻。两国交战与我们何干?”

我长叹一声,投入长恭的怀抱,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而我私心也的确不想他再入世,剪不断的阴谋纷争还有离别苦……就让这一刻的宁和尽可能维持得长久一些……

第二日一早,便有不少村民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离开避难。望着他们拖家带口陆续离开……我们并未开口劝阻,毕竟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

河鲤村一下从原来的元宵佳节变得死气沉沉,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安静。而我跟长恭更加珍惜这份不寻常的安静,其实我们心中都有预感,这份安静脆弱的就像回暖的冰面,一不小就破了。

我们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日子还像往常那样过,尽可能闭门不出,二人世界……

猛烈急促地敲门声突然响起,村长站在门外,他是为数不多的留守村民之一。

“快走,齐军打来了,已经到村口了!”他说,神色仓惶。

“不可能!是不是看错了?”我是真的绝对相信长恭在军事上的判断,而且我也不认为段韶会派兵骚扰这么一个贫穷的小渔村,图什么?

“高夫人……这都打到村口、伤及性命了,怎么可能看错?!”村长喘着粗气,急道,“也罢……你们可要紧锁门户,藏好行踪……”村长很是无奈,交待完后,转身欲走,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扁担。这是……保护村民,去拼命的意思?!

“且慢,村长,我随你前去看看!”长恭道。

“我也去,我懂医,可以救治伤者!”

既然打到家门口了,自是避无可避,总不能看着这些无辜的村民遭殃无动于衷。村长很是感动。

待我们三人来到事发地点,见到一队红襟的齐军和一些全黑的周军打得不可开交,周军明显劣势,而村民夹在中间苦不堪言……村口一片破败!

“住手!”长恭大喝一声,飞身入局。首先将困在其中的村民一一解救出来。最后周军即将全部覆没之际,他亦及时出手阻挡致命一击,将齐军推远。

顿时,两军僵峙皆不敢妄动。长恭则对周国士兵说:“还不走?!”

“多……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周军仓惶逃脱。

长恭剑锋一指齐军,冷冷道:“广平侯治军甚严,尔等竟敢擅自骚扰百姓,必严惩不怠!还不速速滚回去请罪!”

一个看似领队的将军走上前来:“尔乃何人,竟知段大将军?吾等正是奉军令追缉周贼余孽,途经此处,无意扰民,何罪之有?!”原来是无意打到这里,一场遭遇战。

“周军已不足为患,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还不走?”长恭的王者之气尽现。

“明明是你放走周贼,与齐为敌。”将军气道:“来人,将他拿下带回,将功抵过!”

“不自量力!”长恭冷笑,“你领兵不当,牵扯无辜百姓,已触军法,再敢纠缠,人头不保。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快滚!”

“你……”将领怒极,拔剑相向,长恭根本不拿正眼相看。

“将军且慢……”一名士兵突然跑过来,望着长恭,对领将一阵耳语……我心一突……只见那将领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望着长恭,随即收敛兵刃,一挥手命道,“收兵!”

转眼间,在村口消失得无影无踪,大伙儿松了一口气,对长恭敬若神明,纷纷道谢。

长恭道:“齐军定不会再来骚扰,尽可安心,亦可迁徙他处。”

我却再也安心不起来,是不是长恭的身份被……否则齐军怎么可能突然转变态度,甘心离去?……眼下只得抛开杂念,处理伤情。

果然,第二天夜晚,正准备熄灯歇息之际,长恭突然面色一凛,一言不发,整衣开门走了出去。门前雪地中正站立一人,黑色斗篷从头罩到脚。

缓缓转过身来,掀开帽篷,露出一张久违的容颜……段韶,他竟然轻车简从亲自到访!

六年不见,须发斑白,苍老不少!他缓缓拱手,道:“王,果然在此!”随即目光越过长恭,对着倚门观望的我道,“沈医工,老朽就知世间能留住王的唯有沈兰陵一人!六年不见,别来无恙?!”

“段……太师!”我招呼道:“真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地寒天冻,还是进屋叙旧吧!”

段韶倒也不客气,笑着越过长恭,径直入内。我将长恭拉回,左右查看无人察觉,将大门紧闭。

“虽为陋室,别有洞天!”段韶脱下斗篷,由衷赞道,“老朽早知大齐兰陵王和神医绝不会轻易丧于周地!你们已经……”

“我与兰陵已成眷侣!”长恭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

“那真是可喜可贺,恭喜二位!”段韶哈哈笑道,“恭喜王多年夙愿终于得偿!”

我也笑了,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又搬了把棉椅让段韶坐在炉火边取暖。

“段太师这次发兵,是为了救我们出险地吗?”我好心猜测,不想刚见面就把气氛搞僵。

段韶望着我,高深道:“沈医工果然数十年如一日,风采不变。从南陈到蛮周……沈泰、吴明彻、宇文护皆败你手,后有传闻说你死在宇文护的□□下,也有人说你不肯归周,被宇文邕所杀。老朽和斛律老弟,皆不相信。但周齐两国宿怨已久,老朽年事已高,自知时不我与,若不趁此大好时机再举兵事,只恐日后……”

就是说他也看出宇文邕不容小觑,以后必成齐国大患,高纬肯定不是其对手,所以才趁周国大乱初定,他还能亲上战场的时候,一举出兵击溃周国!

“难道您真想……直指长安?”我虽是这样问,心下自是知道不可能成功的。

段韶长叹一声:“自与先祖并肩征战,便有此愿,奈何……力有不逮,朝中亦未能上下一心……哎!如今唯有竭力开疆拓土,为后来贤能清扫障碍!”就是打哪算哪儿了,他对北齐真是鞠躬尽瘁!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殊不知皇帝昏庸,不过二十八年而已!

“王……真的打算隐居于此,不问世事?”段韶早知长恭心思,还是忍不住追问,目中满是期待和惋惜!在他的观念中,人才就该建功立业,为国效力!

长恭坚定点头。

段韶再叹一声,“我亦早知……王从来志不在庙堂,如今终能与沈医工厮守,已经天大的福缘……也罢!老朽也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应强求。来,久别重逢,咱们不谈政事,只叙旧情。老朽特意带来了御赐的汾酒,定要与王开杯痛饮百杯!”

我急忙找来几个破旧的酒碗,清洗干净。我不会喝酒,默默坐在站一旁,看这一老一少,开怀畅聊,开杯大笑……似乎感染到一丝男人之间出生入死的友谊和非一般的豪情……

直至鸡鸣破晓,段韶才摇晃起身,重新穿戴好,红醺着脸一出门,便有劲装侍卫接应。

长恭和我送他上马车。段韶摆摆手,声音含糊,“回去吧,沈医工一向单薄,小心……着凉生病!此村已属齐地,我已严令将士不得扰民,误伤村民之事……绝不会再发生,二位尽可放心!”

感激之话已显多余,长恭一抱拳:“保重!”

段韶放下车帘,昏昏睡去,马蹄声远……

日子回复真正的和平宁静,那些迁徙避难的村民,也陆续回来。村长一一向他们描述当日长恭英勇救命之恩。大家对我们更加友善和尊敬了。

前方打的如火如荼,时有战讯从周围邻村传来,但河鲤村始终未有一丝殃及……段韶果然守信!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河边看柳,等到七九河开□□雁来的时候,大地终于开始恢复生机,有了新绿,渔民们开始出船和小范围的整地……我们也向村长买来一块田地,盘算着再过一九,种些什么粮食蔬菜好……

这天晚上又是熄灯就寝之际,柴门轻响……

开门一愣,来者并非附近村民,而是一个身穿铠甲的士兵,红襟……是齐军!

“肃肃!”

长恭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后。

“王……”那士兵一见长恭便要下跪,被长恭一挥袖阻止,“你认错人了!”就要将我拉进屋,关门。

“且慢,王请听卑职一言。”那人急忙阻止,呈情:“卑职乃太师亲信斥侯赵亮。前日太师挥军定阳之际,口吐鲜血,昏迷不醒。如今群龙无首,还请王主持大局!”

长恭冷冷道:“两国交战,与吾等庶民百姓有何关系?主帅出事,理应报呈朝廷,另派大员!”

“卑职等已即刻向邺呈报,只是宇文邕已派遣大将集结数万大军,赶赴定阳救援。即便陛下另派大将,只怕也来不及在宇文邕大军前赶到!军中无主帅,到时被前后包抄夹击,必定全军覆没……太师亦不能免!要不是军情如此危急,卑职也不敢冒大不韪,擅自来找王。太师已严令不得泄露王之行藏,否则军法处置!王,卑职甘愿一死,但求王看在昔日情意出战,领军破敌!”说完不停磕头!

长恭满脸冷漠,似不为所动。倒是我看那人磕到头破流血,不忍道:“先起来吧,这么大的事,你总得给我们两天商量一下吧?你先脱去铠甲,装作平民,去村民家借宿。等我们答复!”

“兰陵……”长恭望着我有些不明所以,他认为我也应该一口拒绝。

我道:“天大的事情都明天再说!你看这么晚了,这位兄弟风尘仆仆,想必连夜赶路,已是累极。不管答不答应,总不能让人家累死。要不……还是你带他去村长家借宿吧,我怕村民不接纳陌生人。”

再不情愿,只要我开口,长恭从来不会不答应,一言不发走出门,那人紧跟其后。

不消一刻,长恭推门回来之际,惊见我已简单打包好行囊,坐在炕上等他!

“兰陵,这是……”长恭很是惊讶。

我拉着他胳膊坐下,一字一句道:“咱们去帮段韶!”

“其实兰陵大可不必如此,太师一向擅于攻防调兵,少有败绩。再说,此人未必是他所派,可能是……”

“细作?”我直接接过他的话道:“你就别骗我了,既然他敢自称是段韶亲信,就知你与段韶相熟多年,难道你之前就没见过他?真是细作的话,你早就一掌毙了他,还会真带他去村长家祸害他人?……段韶也说此地已属齐,除了他的人,谁会知道咱们在这里?就算宇文邕也查到咱们行踪,要骗也是用你来骗我,因为你我夫妻情深,又怎么会用段韶来蒙你呢?”

长恭苦笑一声,“知我者莫苦兰陵,只怕……”

“你是怕段韶诈病骗你出山对不对?谁都能看出他对你有多惜才!”

“既然兰陵知我心意,为何还要……”

“正因为我知道,才要你去!也许以往他会装病骗人,但这一次,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他是真病,而且正如他自己所说,时日无多,此战将是他人生最后一战!”

“兰陵?!”长恭惊诧,“我见他气色虽不如从前,但也算老当益壮,怎么会……”

我点点头:“是真的。此战结束,班师回邺,不出一个月,他就会病逝!”

“兰陵,你……”长恭已是惊诧非常。

“是不是奇怪我真的能未卜先知?难道我真的是神仙?”我紧紧握住长恭的手,准备坦白一切。

“我知道你一直坚信我的善良,相信我不是什么妖孽。但同时你也对我的身世和来历充满疑惑!二十多年前,我从何而来?为什么二十多年可以容颜不变?为什么那么重的伤,每次失踪回来都可以治愈?我虽是医者,为何不会把脉用药?为什么我的言行举止、思维方式那么与众不同?……甚至可以预言未来?等等等等……你怕伤害我甚至失去我,所以从来不主动问起,只是相信我!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在意我,更体贴我。如果我再隐瞒下去,对你实在不公,太伤你的心。长恭,你记住我下面所说每个字都是真实的。我真的不是神仙,跟你一样的普通人,我的家乡从地理位置上来讲,确实在陈国的建康,只不过我出生在一千五百年后!一千五百年后的建康城叫……”

整整一宿不眠不休,我从出生、家庭、教育、工作到遇见他的事,一字不落地全都告诉他。

长恭很是惊异、激动,但眼中却是一如既往坚定不移的信任。最后只是呐呐说了一句:“宇宙苍穹果真奥妙,千年后的世界当真如此……如此奇异?!”

我点点头,“比这里好上千万倍,衣食无忧,每个人有人权,谁都不能轻易伤害别人。但唯独那里没有你,所以再好我都要回来,回到你身边!”

长恭感点点头,又问:“兰陵当真……记不得我大齐的运势……和我的归宿结局?!”

我果断点头,其实这是我唯一隐瞒的部分。因为我思量再三,人还是不要知道自身的未来比较好,打个比方,人要是知道自己明天何时会因何事开怀大笑,那到了明天那个时刻,还能笑得出来吗?因为无知,人生才有快乐可言。尤其长恭那种结局……我一定不会让他知道,因为我一定会打破!

“我都说了南北朝时期根本不能像隋、唐那样被称作一个朝代,更替太快,何况北齐只是盘踞了一部分领土,占领不到全国二分之一,所以记载不多,也不引人关注。”哎,短短二十八年中,你却是北齐乃至整个历史长河中的亮点,我心里暗暗补充。

“那天慧可大师出现打断兰陵嘱咐之言,兰陵要我当心……当心什么?兰陵是否知道什么,不愿告诉我?”

“你想啊,如果机缘巧合,你掉到秦朝,那就跟我一样是个先知,大众眼中的神仙。你也知道暴秦不过二世,但你能准确知道每天发生什么事吗?就连秦始皇每天会做什么,也无从得知啊,更何况周边不知名的小国!所以我所知晓的也只是一些大事、大方向而已。……这里的确出过几位名人,比如你们齐国的段韶,所以我知道他快死了。还有周武帝灭佛轰动一时,史学家褒贬不一,因此我知道宇文邕会死于肺病……还有我看到杨坚,自然知道隋朝很快会建立,周边小国的下场自然可想而知!你是齐国皇族,我要你当心的无外乎就是内忧外患,对内自古皇帝最忌手握兵权、功高震主的大将。对外,杨坚虽不是坏人,但登上九五后,你觉得他能容下前朝皇族,不怕暗中复辟吗?国家大事我真的不懂,我只是希望你能……远离皇权争斗,当一个小人物,小人物对历史变迁无关重要,但你却是我的全部!”

“那兰陵还要我去襄助太师吗?!”长恭问。

我很心痛纠结,却只能点头:“历史的变迁,朝代的更替,又岂是我一人所能扭转!说到底,我也是历史的产物,历史真要改变,我也将不复存在!神医可以永世不出,因为我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是兰陵王不同!你是齐国的战神。于私,段韶对你自小关爱有加,我不在你身边时,要不是有他多加照拂,也未必能成就如今显赫一世的兰陵王,你们是出生入死的忘年之交。于公,兰陵王有责任保护他的士兵,保护他的百姓,安全地将他们带回故乡,而不是尸骨不全地客死异地。谁无父母家人,谁不盼郎归?你肩负着他们的希望,这就是你的责任。你已经陪了我这么久,河鲤村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最甜蜜的时光!但我不能再自私霸占你……罔顾那么多将士性命不顾,破坏那么多家庭的希望,让你背负愧疚,甚至骂名过活一世!”

“兰陵……”

我摆摆手,让他不要打断,听我继续说完,“我知道当听说齐军打过来时,你已心绪激动,见到段韶,更是澎湃,如今段韶重病,你满心都是齐军生死,只不过你更看中我,硬是压下去,怕我担心难过。高长肃,你把我摆在第一位,看得比所有将士性命都重要……今生得你如此深爱,我值了!但反过来,我又怎能让你为我如此牺牲……承受这么多?!所以我不会再驼鸟下去,我要跟你共同面对。你放心做回你的兰陵王吧,我沈兰陵无怨无悔,生生世世都只爱你一人!”

“兰陵……”长恭感动地无复以加,难以言状。最后只是轻轻接过包袱,郑重承诺:“好,既然如此……兰陵等我回来!我一定尽快结束战事,再返田园,与你做一对平凡夫妇相守到老!”

“等等,什么叫等你回来?”我急忙拉着他,“谁说要跟你分开了?”

长恭一愣,“不是兰陵说,要我去……”

真是个傻肃肃!说了一晚上,嗓子冒烟,我为自己倒了杯热茶润润喉,又递了一杯给他,“难道你忘了,我们说好不再分开,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所以……我会跟你一起去!”

长恭欣喜,刚要答应,转念一沉:“军规不许女眷随行!且战事凶险,我怕兰陵有所损伤。兰陵还是在此……”

“不行,是你自己亲口答应从今往后要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别想食言,我缠定你了!……我知道从来女眷不随军,是怕将士分心,不能好好打仗。我也没想过以你夫人的身份出现,那谁都会知道神医没死,岂不麻烦了!……真的其她一个女人没有吗?不可能吧!”我抚着下巴思索,突然灵光一闪,“对了,营妓总是女人吧?”

“扑”一口热茶尽数喷出,长恭不敢置信,又是惊骇地望着我。我立即明白他在想什么,急忙摆手澄清,“不是,绝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任何规定都是相对的。烧饭,浆洗,打扫甚至协助军医……都没有一个大妈或者女仆吗?”

长恭摇摇头:“甚少,皆由下等士兵来做。”

“那……实在不行,我就学花木兰,女扮男装给你当个随侍小兵,不就行了?!有你关照,总不会出事吧?”不等长恭表态,我决定道:“总之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好,我们夫妇不离不弃,矢志不渝!”长恭将我紧紧拥抱。

我笑道:“以后军营人多,不比二人世界,所以出发前我还要再跟你好好煮一次饭!”不由分说,扑倒……

两日后,我们顺利抵达齐军在定阳城外所设营账,见到风烛残年、重病卧床的段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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