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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 86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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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问吕胜……保长在吗?”我不确定他现在还是不是保长?

之前我也了解过吕家村的现状。

长恭说仍然处在周齐交界之地、韦孝宽管辖的玉璧治下,隶属周国。可能因为我的缘故,韦孝宽特别优待这个村落。所谓优待,就是不打扰。

当年承诺的免除兵役和赋税,一直延续至今,不受朝代更替影响。还有,可能因为吕家村地处偏僻,远离县镇,独自靠近深山过活,平日里那些繁琐的行政呈报也被免除大半。看来韦孝宽是刻意放任他们过着自耕自种、有些与世隔绝的生活,颇有些桃花源的味道。长恭自然也没必要兴兵,硬将吕家村夺归齐国所有。

过往十六年,长恭曾不止一次悄悄潜回吕家村寻访我的踪迹,所以没绕冤枉路,没用数日,我们便来到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已有参天之势。

虽然一行早已换上寻常百姓的服饰、用度,低调行事,但长恭依旧贵气难掩,不禁让我想起当年就在这里,何安妮、柳萱还有我三人曾围坐一桌讨论过这个问题。还是柳萱最先发现肃肃的与众不同。青山依旧,人面全非,只剩我还……

村妇急忙地将玩耍的孩童抱入怀中,警惕地望着我们这些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惊艳的目光一如既往痴迷地停留在长恭身上,而长恭则一副冰冷漠然,没看到一般。我轻咳一声,那妇人才红着脸,转向我……渐渐……我们俩都怔住了!

“你是……是不是……小……小五?!”岁月的沧桑挡不住曾经熟悉的稚嫩轮廓依稀可见。

“沈……沈医生?……沈医生!真的是你!”小五也将我认出,不敢置信。

“是,是我!”我激动地拉着她的手:“你们都还好吧?”

小五连声道:“好,好,好……”怀中的孩子有些不满、好奇地咿咿呀呀抗议,小五腼腆道:“他是俺第五个娃!”

“那也是小五喽?恭喜,恭喜,你都是五个孩子的娘了!”我惊叹,同时也感叹她眼角的沟壑,越来越像她娘了。但小五全身透着一股成熟少妇独有的甜美红润韵味,皮肤圆润丰腴,应该是生产不久的缘故吧。小五眼光不住瞄向长恭。

“你不认得他了?”我索性将长恭拉上前,“他就是你当年错认的‘妹妹’……肃肃啊!”长恭有些无奈地嗔了我一眼。

“他是……他是……肃肃?”小五嘴张得老大:“俺还以为他是沈医生家乡来的仙人!”

“呵呵……他就是肃肃啦!”我不知道吕家村对外面的事了解多少,他们知不知道长恭的身份?

“既然他都……变成这样……为何沈医生还是当年的模样?!”终于连小五也发现这个问题。

我不想问题复杂化,含糊道:“我会保养!……对了,吕保长在吗?”

小五点头,“在的。沈医生来得巧,明天保长之位就传交给他儿子了!沈医生,你们一路辛苦了,快随俺进去歇息。”

回头一望,那二十骑护卫果真隐匿的不见踪迹。就像往常一样,只留一人在明充当管家,为我们打理马车、及生活采买事宜。于是我放心地拉着长恭跟在小五后面。

一路上引来不少人的好奇,问长问短。十六年前的“老人”大都已留在家中休养,而十六年前的“小人们”对我也没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

“她是沈医生,曾救过我们村的神医……大恩人……东子,沈医生还给你看过病呢!”小五逢人就说,搞得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就是沈医生,十几年前来过咱们村子的,她……安叔!”太丢人了,我刚想阻止小五热情的宣扬,她突然喊住一人。

一个普通的中年庄稼汉,低着脑袋,隐约可见黝黑的面容中透着一丝不健康的蜡黄,走路微跛,是当年手术的后遗症吗?

吕安慢慢转了过来,目中尽是卑微和怯懦,“五妮……旺家娘子!”

“安叔你看谁来了……还记得沈医生吗?是她保住您的腿!”小五侧过身将我突现出来。

吕安一脸震惊,瞬间神情五味杂陈。

“咣当”一声,吓我一跳。肩上的农具全部摔落地面,吕安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很是激动。

什么情况?

“沈医生别见怪!当年安叔伤愈后,落下了走路不利索的病根,为人孤僻起来,越来越不爱跟人说话。但他见到您定是欢喜的,此刻必是通知其他人去了。”

哦,“那他……娶妻生子了吗?”我小心翼翼问道,因为我感觉吕安的状态不像一个正常有家有室的中年男人该呈现的。

果然,小五不自然道:“安叔干不了重活,原先的娘子怕没了生计……悄悄走了!好人家的女子都不愿嫁他……后来他娶了一户寡妇。本想着有个伴安稳度日,不想安嫂诸多挑剔……”我心里一沉,望向长恭。当年山中遇险,竟连累吕安一生幸福!

说话间,已来到小五家门前……应该是小五的夫家!但离她娘家很近,两家几乎连在一起,并成一条直线。

屋内的陈设跟记忆中的光景没什么分别,还是那样的……简朴。这个世道,没变也不是坏事!

小五的婆婆、孩子们都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很是热闹。小五又把我们当恩人介绍了一遍。

小五的婆婆自然是认识我的,她有些局促地端茶送水,生怕粗茶劣碗怠慢了我们。

闲谈间确认这十六年的确是吕家村最安稳最安逸的时期。因为少了赋税,几乎每家都有一些盈余。不过小五的父亲和公公都已因病去逝。

不一会儿,吕安领着一众村民蜂拥而至,连小五那本该在田间劳作的丈夫吕旺也闻讯赶了回来。中等个头,身板结实,相貌憨厚,给人一种居家过日子的平稳感觉。

“沈……沈医生,”吕安不善言辞,结巴道:“十六年了……您去哪儿,怎么不回来看看咱们?大家伙一听俺……说……您来了,都赶着来看看您!”

“是啊!沈医生回来了……”

“沈医生,真是你……”

“真的是沈医生……”

“还跟当年一样……”

望着一张张饱经风霜,却依旧笑容纯朴的村民,我的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大家都还好吗?”

“好!好!”大家连声道好:“保长说了,托沈医生的福,过了十多年的太平日子!近几年又风调雨顺,收获都还不错。”

“沈医生尝尝俺家地里的谷物,今年收成特别好!您要是吃了俺家的东西,那可是俺家的福气,添福添寿……”一村民将挑来的满满一担农作物摆在我面前。

“这是俺家的鲜果……沈医生尝尝……”

众人见状纷纷将自家耕作的产物堆在我面前,顿时将堂屋的过道都塞得满满。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这么多东西一年也吃不完啊!

“那沈医生就在咱们村住下呗!”有人提议,众人附议。

我无奈笑着摇摇头:“大家的盛情我心领了。其实,我马上要成亲了,夫君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就想着成亲前回来看看大家,所以我跟我夫君也准备了些小礼物……你们等一下啊!”

我拉着长恭“落荒而逃”,而长恭则是春风满面,一身轻松,显然对我在众人面前的称呼和立场表明很是满意。

“别乐了,马车呢?东西都在车上呢!”我知道庄稼人不缺粮食,所以就像货郎一样,一路买了不少胭脂、水粉、纨扇、手炉、酒具、小饰物之类的许多山里不常见到的新鲜玩意。

“马车停在俺娘院中!”小五跟着出来为我们带路,颇为讨好道:“这屋太小,俺让娘先帮着喂喂马!”

跨进当年的院落,我突然想到……问长恭:“你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就在这儿……”

“拜堂!”长恭接过我的话,直接道:“十六前,我跟兰陵就在这儿拜过堂成过亲。兰陵可知?自那时起,我已视兰陵为此生唯一的妻子,发誓一生不离不弃!”

老实说,我还真想不通当年他那么小怎么可能对我动情?但我自己又何曾想到当年悉心照顾的小男孩会是我终身伴侣?他用时间、用行动证明了当初的誓言,教我如何不感动!

我吸吸鼻子,打破伤感的气氛,调侃道:“别忘了,当时你可是新娘,我的小新娘!”

长恭幽幽道:“兰陵欺我年幼,硬要给我盖上红巾……”

“怎么样?”我故意斜睨他:“你知不知道你小时候多可爱?我就是想捏你,亲你!你能拿我怎么样?”说着忍不住又狠狠香了他一口。

长恭轻咳一声,微微正色道:“小五都替你害臊,脸红了!”

我这才意识到有观众,行为的确有些不合时宜。我笑着拉着长恭向里跪去。

一白发老妇佝偻着背,不停劳作。反倒是我们的车夫坐在一旁悠闲地喝茶。一看到长恭,即刻起身,垂首站立。

我上前拉住老妇的手,“吕大娘,还记得我吗?沈兰陵回来看您了!”当年要不是靠着这些勤劳善良的村妇不计报酬为大家织布、送饭、洗衣,照顾伤患,那场病疫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平息?

人老了,眼神也不复当年。吕大娘浑浊的双目盯着我半天,才颤巍巍地举高一双苍老干瘪的手,想要抚摸。

“娘要作甚?沈医生可是贵人,别污了贵人身!”

吕大娘惊觉满手泥灰污垢,卑微地想要缩回去,被我一把拉住,放在脸上。略微哽咽,“没事,没事!吕大娘,你看,是我不是?”

吕大娘激动道:“是沈医生,没错,沈医生真的回来了。咱们村的大恩人啊!”说着竟要向我跪下。

“您这是做什么?万万使不得!”我急忙阻止,长恭箭步过来,将她牢牢扶稳,一旁坐下。

“吕大娘,不管怎么说,我是晚辈!当年如果没有你们接济,我跟肃肃早就饿死了!我应该早些回来看望您,也许……您的眼睛,不会差成这样!”

“人老了,没用了!能再看到你,已经感谢老天了。这下保长有救了!”吕大娘很是感慨。

吕胜出事了?我以为他忙于公务,所以刚刚没出现。“吕保长他……?”

“半年前他跟几个村民进山打猎,不知招惹了什么毒物,被咬了。当场几人帮着挤尽毒血,以为就此没事。谁知回来后第二天就病倒了,看了好几位良工,吃了许多副药都不见好转。伤口开始红肿,渐渐变成毒疮,又接连发了数个。药石无效,苦不堪言!如今奄奄一息,才要将保长之位交给他儿子!”

“那我马上去看他!”如果小五一开始就告诉我吕胜病的这么严重,我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

“不能去!”小五阻止,“吕保长已经……米食不进,大家已经为他准备好身后事。现在满屋都是毒疮的腥臭,连他儿郎除了一日三餐都不敢靠近,给他看病的良工回去身上都长了红疹,好些日子才退下去。良工说毒性剧烈,恐会传染!沈医生,你跟肃……他,别去,脏!”

我诧异,当年那个纯朴、善良、不顾自身安危、不顾大人反对,也要偷偷上山接济救助我们的小姑娘,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漠市侩?她们真是同一个人吗?当年的肃肃何尝不也是满身脓包,被当作妖魔受人驱赶甚至追杀?也不见她如此嫌弃啊?难道时间和经历,真会令一个人改变这么大?

我扯起嘴角安慰:“不碍事的,我本来就是医生,自身有一定免疫!小五,你帮我把车上的东西分送给大伙儿吧。我特意给你选了两匹上等丝绸,湖水绿和红色,可漂亮了,你穿上一定是全村最漂亮的姑娘!”

小五两眼放光,迫不及待打开车门,长恭示意车夫上前帮忙。

小五找到自己的礼物,爱不释手,不停放在身上比划。

我从车中搬下另一匹塞到吕大娘的怀中,“大娘,这是我特意给您选的素面绸,我知道您的纺织手艺好,很少有人比得上。不过您摸摸,这可是江南的特产,是不是不一样啊?您有空自己裁了,穿在里面睡觉滑溜舒服,穿在外光鲜亮丽,可漂亮了,比小五还美呢!”

吕大娘知道我在哄她,还是忍不住露出没剩多少牙的牙床呵呵笑了起来。

而另一边的小五根本没留意到自己的娘有多开心,她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恨不得全部占为己有。我有些无奈地过去关上车门,“拿过去再慢慢挑吧。大伙儿都等着呢!告诉他们,我去看吕保长了。”

这回小五没有反对,而是恋恋不舍看了一眼车门,又深深望了望长恭,才跟车夫将马牵了过去。她不会以为长恭会去派发礼物吧?

“哎!”吕大娘轻叹一声:“这娃儿心高,当年你们走了以后,她就一直惦记着……咱们这些山野村人哪能攀得上沈医生这样的仙人,如今五妮也不小了,娃娃都有几个了,这眼珠啊,还往上长,不懂事啊……”

“这是人之常情,小五年纪不算大,童心未泯……”我笑着安慰。

我问吕大娘:“要不要也过去热闹热闹?”

吕大娘摇头:“俺带你们去看保长,他现在一个住在祠堂后的破屋里,平时没人愿意过去!”

在我的印象中,吕胜是个务实的好领导,所以深受爱戴,怎么临危时刻还是被人遗弃?当真久病床前无孝子?

祠堂还是当年那座祠堂,多年不间断地修缮维护,看起来挺像样的。

但位于最后方的茅屋则完全不能与前相比。紧挨着茅房,阵阵臭味。吕大娘说很久以前,这也是个茅房,后来荒废不用了,现在变成吕胜等死的地方。

揉揉酸涩的眼睛,我轻轻推开柴门,发出吱吱嘎嘎腐朽的刺耳响声。

“谁?……”一道微弱、苍老的声音,伴着不停的咳嗽。

“吕保长,还记得故人吗?”我尽量轻声细语,不想吓到他。

但吕胜还是听出来了,挣扎着起身,“是……是……沈医生吗?”

“是的,沈兰陵回来看你了!”我急忙走过去,伸手想帮他。

吕胜却如触电般拉起破被,缩至床角,背过身,不断发抖、咳喘。顿时一股霉烂酸腐的恶臭迎面袭来,分不清是他身上的,还是阴冷潮湿的环境所致。

“别过来,俺得了重病,会害死人的!”

我示意吕大娘和长恭不要轻易靠近,病人的心理很脆弱。

我柔声道:“吕保长,你忘了我就是医生吗?我就是来给你看病的!”

“不……不……不用,俺知道自己病入膏肓,不想拖累他人!”悲伤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我可是神医!当年的疫病不就是我治好的吗?你让我看看,也许不是什么大病!人啊,最怕讳疾忌医,小病变大病,大病变绝症。”我悄悄取出手套戴上,然后拉他的被子,却被他紧紧扯住。

两边拉据着,我不停好言相劝,最终吕胜心软了,由我扯下又破又臭的旧被。

眼窝深陷,形容消瘦,面色青灰,满面胡渣,眼垢迷蒙,极度狼狈憔悴的容颜展现,唯一庆幸的是,面部并无明显伤患。

“沈医生!”一行清泪从吕胜眼角滑落。

我一把将破被扔出门外,“找人烧了!”

同时对吕大娘和长恭说:“确诊前要详细检查,所以目前不能排除确有传染的危险,你们回避一下,在外面等我。”

吕大娘道:“那我找些柴枝来烧了这秽物。”

我点头,同时不忘道:“叫他儿子过来!”

长恭坚持与我一起:“以我的内力,抵抗一般病疫不是问题。兰陵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把我拒之门外。”

我想起当年小天使一脸忧郁不开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默默低头拿出一副手套递给他。

有长恭在,帮病人翻身,我轻松很多。

大部分毒疮都在背后,流脓流血,而且都呈黑色,不禁让我想起长恭中毒的情形。我问:“保长,你的伤口在什么地方,哪里被咬的?”

吕胜气若游丝地指了指小腿,我剪开他的裤管,果然看到一个很大很深还在冒黑血的伤洞。但时间长了,也判断不出最初伤口的形状。“保长,你一点没看清什么攻击你吗?”

吕胜摇摇头:“太快了,俺只看到黑色的……长长一条……钻进土里。起初以为只是寻常青花蛇,毒性不大,把血挤了就行,没想到……”

那就肯定不是一条普通毒蛇。长长的一条黑色物体……那也可能是蝎子、蜘蛛和蜈蚣。

看这情况肯定是毒血没排干净,进入静脉循环。虽然量不大,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循环代谢,侵蚀内脏,出现衰竭,再不想办法解毒,的确回天乏术。

我不是学国家地理的,现在也来不及分析山中有什么毒物,毒性如何?最直接有效的解毒方法是……

“有没有什么内功可以把毒逼出来的?” 我问长恭。

长恭伸手搭在吕胜的手腕上,他会诊脉?哦,对,我想起来了,王诩,鬼谷子后人,算得上全才。

长恭摇头:“毒已侵入心脉,若强行运功,恐怕保长的心脉也会尽断。”

那怎么办?……

有了,我打开医箱,把里面东西全部倒在桌子上,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一个盒子,释怀大笑,“长恭,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蛇毒血清,就是可以化解蛇毒的解药!”

“是当年兰陵用来救我的吗?”

我点点头:“差不多,不过,这次的更好!这是从M国进口……”望着长恭一脸肃然,我知道又说了令他紧张的话,急忙改口:“世上的毒蛇有很多种,这是用世上最毒的蛇和热带丛林中毒物的毒液提取的血清。一般蛇毒都能解,虽然我不知道吕保长被什么咬了,但我想这儿没有比眼镜蛇更毒的了吧!所以我想……试一试!”

“眼镜蛇?”长恭没听过,但我已来不及解释直接走到床前问吕胜:“保长,我有一种药,可能能救你,也可能无效甚至……加速死亡,因为你中毒时间太长了……但眼下我没别的方法了。你敢不敢试?”

吕胜早被折磨的苦不堪言,他望着我,坚定点点头:“沈医生乃……当世神医,俺愿意把命交给你。”

那事不宜迟,也没法皮试了,即刻注射。一针下去,我对他说:“二个时辰内会有所反应,得救了您不必谢我,要是万一……就当我沈兰陵对不起您了!”

吕胜含着眼泪摇摇头,说不出话来。最后安心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沈医生,我将吕富带来了。”门外响起吕大娘的声音。

当年的小新郎已长成一个高大俊逸青年,相较同龄的村民,少了乡土气,多了几份白皙、书卷气。看得出来吕胜多宝贝,悉心栽培。可到最后,却应了那句古话,惯子不孝!

我毫不客气地对他说:“保长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给你成家立业,如今他病了,你就把他丢下这种地方?亏不亏心啊?”

吕富望着我,显然对我的记忆不如小五深,但还是红了红脸,几分羞臊道:“是俺爹自己要求的……”

“他要求是他要求,你当儿子的做不做是你的事。他要求那是他心好体恤你们,你别把好心当成推卸责任的借口。打雷下雨的时候不害怕吗?”

吕富无言以对。我当他知错,也不想再多纠结:“算了,前事不计,你现在马上叫人来把你爹抬回家,好好调理尽尽孝道!”

吕富面露难色,懦懦道:“家中尽是妇孺,爹的病会……”

“传染?”我接过他的话道:“你放心,他得的不是传染病,只要适当隔离,不会有事的。”

吕富愣在原地就是不动。我冷笑:“你就是不想带你爹回家是吧?”

吕富道:“娘子、孩儿他们忍受不了异味……吃不下饭……”

“吃不下饭?你生下来就会自己找饭往嘴里送吗?要不是你爹,你能站在这里……行了,行了……”我听不下去,“那你叫几个人把你爹抬到前面的房间,我来照顾行吧?这儿根本不是人住的!”

岂料吕富还是为难:“祠堂是本村宗族圣地,爹这样……”

还没完了是吧?这也不行,那也不是,就想吕胜无声无息死了,不拖累他是吧?

我正要发火,“哗”的一声巨响,吕富身后一棵粗壮的大树轰然断裂,吓得吕富面色惨白。

长恭冷冷的声音响起:“你觉得是找人将保长抬到前厅容易,还是直接送你一程简单?”

“我这就找人……我这就去……”吕富吓的一溜烟跑了出去。我望了长恭一眼,无奈摇头。

不一会儿,几个壮汉“全副武装”出现,头、脸、全身被遮的严严实实,只留两个眼睛和鼻孔出气。

吕胜终于被安放在祠堂左进的堂屋中,随即一众人连同吕富跑得比兔子还快,不见踪影。

屋子虽然简朴,但至少南北通风,有日照进来。

按时间,我又给吕胜推了一针,喂了些仅剩的消炎药。

当天夜里,吕胜竟奇迹般清醒过来,思维清晰,体温有所下降,感觉好了不少。我想血清开始适用了。接下来的三天很重要,于是我跟长恭也不想挪步了,索性也在祠堂的空屋住了下来。

吕大娘端来膳食,像当年一样开始照顾我们起居。

五天后,吕胜退烧,所有毒疮不再溃烂恶化,渐有平复之势。

十天后,吕胜情况大好,进入治愈期,不少疮疤逐渐收口。长恭开始尝试为他输入一些内力,加快痊愈。吕安连同不少同龄的村民每日都来探望。

十五天后,吕胜进入康复期,可以下床走动了。第一件事,又是下跪,被我们及时拉住:“这是干什么?吕保长,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当年你们不也救过我们吗?”

“沈医生,恩同再造!”吕胜满含热泪。

“别这么说,你才是个好保长。没有你,哪有吕家村的安稳!保长,眼下毒是解了,但你的身体虚弱还需要长期调整,你看要不要住回去?有家人陪伴照顾……”

“那个不孝子!恨不得我早日死了,等着当保长呢!”吕胜恨铁不成钢地气恼。

“既然您已痊愈,保长之位还是由您继续担任。吕富……再历练历练吧!”我也不看好吕富,“想回去便回去,他是你儿子,孝敬你是天经地义的。”

吕胜长叹一声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两位请随我来。”

站在祠堂大厅,吕胜指着摆放宗氏牌位的案几最上方靠近房顶的地方说:“那里有个暗阁,我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里面了。我这就找人取下!”

“不必麻烦。”长恭轻轻一跃,从里面取出一口樟木箱,飘然而下。

保存得很好,一丝浮灰都没有,吕胜还是小心翼翼轻轻掸了掸,然后很慎重地打开箱盖。

泪水再次盈满眼眶。

这哪儿是什么宝贝啊?分明就是我当年留在吕家村的最后一套现代衣服。当年吕胜拍着胸口保证衣在人在,衣毁人亡。我还劝他别太紧张,实在不行扔掉以免招祸。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当成宝贝供奉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之上,这个朋友实在是……

我一把取出抱入怀中,轻轻摩梭。

“当年韦大人曾派人索取沈医生的物品。俺不敢不从,又怕辜负沈医生的嘱托,所以从中取了两件呈上。其余的藏在此处,不敢告诉旁人。俺看不出这是什么衣料,不敢洗,每年趁着无人之际悄悄拿出晒几回,再用干净的布擦拭……俺没弄坏吧?”

我摇摇头:“没有,太谢谢你了!”

我转对长恭说:“你知道吗?这套衣服是我大学毕业那年,妈妈……我母亲送给我的庆贺礼物。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了。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初见时,我就穿着这套衣服?还给你披过!”

长恭点点头,轻轻为我拭去眼泪。

“长恭,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赞不赞同?我想……咱们就在这儿,就在吕家村拜堂成亲吧?!”

“兰陵想留在此处定居吗?”长恭问。

我摇摇头:“这儿毕竟是周境,时间久了,你的身份必然暴露,太危险。我们终究要走的。我只是觉得这里既是咱们初遇的地方,又拜过堂,一起经历了很多事,如果能在这里跟你正式结为夫妇,真的……真的很有意义!”

长恭笑了:“兰陵的意思,也是我的心愿。咱们就在这里成亲!”

“谢谢你,谢谢你!”我抱着长恭又哭又笑。

我转对吕胜道:“吕保长,我们想借贵宝地拜堂,你不会反对吧?还需要你的大力支持啊!”

吕胜自是欣喜无比:“好啊,求之不得。神医能在此出嫁,是咱们的荣幸。只是吕家村地小贫瘠,怕是没有好的地方给两位建青庐!”

“没关系,只要新郎是他,哪里都无所谓!保长,你就指个合适的地方吧!”

吕胜略一思索道:“村西边山脚处,有个山神庙,吕家村一直靠拜山神祈福,保佑风调雨顺,如果神医在那里出嫁,岂不相得益彰,妙哉,妙哉!”

“好!”我跟长恭不约而同赞道,其实地点我们真的不介意。

“长恭,辛苦你了,搭一个小小的、够咱们俩容身的青庐就行,咱们立即成亲!”

转眼又是半个月,吕胜彻底康复,但他真的没有回家跟儿子生活,就在祠堂落脚了。用他的话说,是对吕富太过失望,是时候让他自己体味体味生活的不易。

吕胜还是保长,多年的威望,众人习惯以他的话为尊。于是在他的号召下,村里壮丁,都加入了建青庐的队伍,他坚持我成亲的青庐不能小,不能寒酸,一定要尽吕家村全力建之。

于是以长恭为主,一群人热火朝天忙开了。我每天为长恭送水擦汗,日子很是幸福充实。

就在这天,一名暗卫突然飞身前来,在长恭耳边低语,只见长恭脸色一沉。还没来得及问,又有村民急跑来报:“保长,您赶紧出去看看吧,不知哪儿来的两帮人,在村口打起来了!”

吕胜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跑了出去。我跟长恭对望一眼,深觉不安,也紧随其后,跑了出去。

果然,两帮人马打的热火朝天,尘土飞扬。吕家村很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所以虽然害怕,但不少人还是好奇地躲在村门口的栅栏后看热闹。

经过洛阳之战,我也累积了不少行军作战的常识,看出门道。眼前的人马除了没穿铠甲,全部都是专业行军标配。

一个特别硕大的身影很是眼熟,高延宗??!

再看另一方首领,竟是……韦孝宽!

这周齐大战竟然打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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