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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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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夫子……认识草民?”我有些战战兢兢。

“是……”谢祖光道:“……看更的王翁曾提及……现下另有急事,我已派他去了别处。”

哦,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

看来王昱真能跟他说上话。说不定给王昱介绍工作的就是谢祖光,所以卷宗室的人才会对他恭敬有加,要知道古代的等级制度森严。

“既然如此,谢夫子可向他查证,便一清二楚!”我斜睨了一眼梁运山和元荣,看你们还怎么狡辩!

谢祖光思索片刻,道:“稚子心智不熟,故而前来开蒙受教。所以学生争端,责在夫子。元荣、高孝瓘的夫子何在?”

梁运山和另一位之前被元荣鞭伤的夫子,立于跟前,同时请罪:“吾等管教不力,还请谢夫子责罚。”

“李夫子,元荣因何堕马?”谢祖光问。

“她……这位医工冲出,马匹受惊,因而堕马。”受轻伤的夫子看着我道。

“你的学生练习骑射,因何闯入梁夫子处?”谢祖光问。

“这……”李夫子也不知道怎么说。

“是高孝瓘唤我,我才过去的。”元荣信口胡说。

“哦?听闻你们午时刚刚发生龃龉,他若有事为何不唤夫子,不唤兄长,偏要找你?你又为何轻易过来?”问的好,这个谢祖光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这……”元荣词穷,里外无赖道:“我以为他要向我请罪,便没多想就过来了。谁知他心肠如此歹毒!”

闻言,一旁的高氏兄弟皆冷哼不屑。

“是啊,谢夫子,”梁运山帮腔:“我是高孝瓘的夫子,最知此子顽劣!必是他记恨午时之事,便设计挑衅元荣,诱其过来,再与人合谋算计。”

“你放屁!”我气极:“他是你学生,你怎能把他说的这么不堪?那请问你是怎么教的?心中有佛,则处处是佛。你内心龌龊不堪,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这么小的孩子,心思最单纯,亏你说得出口!他每日温书到夜深,课堂遵守秩序,对夫子敬重有加。就算你故意为难,他也从不顶撞,没说过你半句不好,这样还叫顽劣吗?那你呢?不用功的不罚,课堂睡觉的不管,他用功你要打,答对了还要重罚,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有教无类?你根本不配为人师表!”里外豁出去了,这样的夫子宁可不要。

我转问谢祖光,“谢夫子,您也带学生,再聪明的孩子开蒙不到两个月,你会让他背《出师表》?别说他,就算是您,活到这岁数,敢说一定知道诸葛亮的想法吗?”

谢祖光不语。梁运山气极败坏道:“我只是借此警告他,读书不可只追求形式。他不求甚解,难道不该罚?”

“他怎么不求甚解了?你提的问题,他是答不上来还是答错了?”

梁运山道:“《论语》博大精深,岂是短短数日便可理解?正是他开蒙不足两月,却逾越进度,我才责罚于他。”

我冷笑道:“这么说你很懂是吗?那你告诉我,孔子有多少学生?”

“弟子三千,七十二贤人!”梁运山脱口而出。

“废话,这个谁不知道?!我问的是这七十二贤人中,有多少是成年人,孩童又有几名?”

梁运山一愣:“圣贤不论长幼,何况史书并无记载。”

“谁说的?孔子一早就告诉后人,他收了多少成人、多少孩童当学生,是你看书不仔细。”

“我读书破万卷,怎能不知晓?!”梁运山急道。

“可惜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转身对肃肃说:“孝瓘公子,麻烦你告诉梁夫子,孔子是怎么说的?”

肃肃走上前,一字一句道:“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

“这说明什么?” 梁运山不解。

我故作惋惜道:“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明白?冠者五六人,就是说成年人有五六三十人,童子六七人,六七四十二人,这三十加四十二,不刚好七十二贤人吗?”

梁运山傻了。“咳!”谢祖光似被呛住,干咳了一声。

我缓缓道出一篇唯一记得的古文:“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辩斗。问其故。一儿曰:‘我以日始出时去人近,而日中时远也。’

一儿以日初出远,而日中时近也。

一儿曰:‘日初出大如车盖,及日中则如盘盂,此不为远者小而近者大乎?’

一儿曰:‘日初出沧沧凉凉,及其日中如探汤,此不为近者热而远者凉乎?’

孔子不能决也。两小儿笑曰:‘孰为汝多知乎?’

连孔子这样的圣人,都不能判断小孩子之间的争辩谁是谁非,说明同一个问题站在不同角度,就有不同结果,没有绝对的对错。孔子都知道对孩童抱有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谦虚谨慎态度。你凭什么一口咬定一个好,一个不好?还是你自觉比孔子更高明?”

梁运山被气的脸色发紫,而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加上伤痛,也累的呼呼直喘。

良久,谢祖光道:“我有一题,不知各位可解?”

什么?众人皆愣,等着谢祖光解决争端,他却……出题?这高人的想法还真是莫测。

他道:“这有九个数,需放入九个方格之中,要求每行、每列、及两道斜线上的数和皆相同!”

有人将题板抬过来,上面已画好一个大大的正方形,里面是三乘三九个正方格。题板左侧列有九个看似没规律的五十以内的两位数字。

谢祖光对身后高孝琬他们说:“此题为师已出两日,尚无人解答,你们一并再思!”

“诺!”

“等等!”我打断:“谢夫子,首先您得确保这九个数字肯定能达到所提出的要求,只有命题成立的情况下,才能得出正解。“

谢祖光郑重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因为九宫格的数字游戏太简单了。我略整肃肃的衣衫,小声道:“仔细点,别算错就行。”

肃肃走去直接填划,不到一分钟的便将答案写满九格内。果然,不管是三行还是三纵,还有对角线上的三个数字,相加出来的结果完全一样。

谢祖光流露一丝惊异道:“高孝瓘,你如何知晓?”

肃肃道:“此题由《洛书》、《河图》演化而来,九子斜排,上下对易,左右相更,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就是将从一至九,九个数字按此方法置于九格之内,不论横、纵还是对角斜排,数字相加都为十五。知晓这个规律,再大的数字,只要用数与数之间依次的相差间隔数乘以九宫格内相对应的一至九数,自然可以得到结果。”

“妙啊!”谢祖光忍不住赞道:“老夫只懂此题,不通此理,自叹弗如啊。”

随即对众人问道:“尔等可有更妙之法?”众人不语,沉浸在肃肃所说之法中思索。

谢祖光又问肃肃:“你从何学得?”

“自学的,他听来的。”我急忙道:“从平时生活中汲取的,这跟识不识字关系不大。谢夫子……这能不能说明……他不顽劣?”到现在我还猜不透他突然出题的用意。

谢祖光点头:“即便顽劣,亦不多时!”

“可不是!”我加把劲,“天天用功都来不及,哪有时间调皮生事。谢夫子,事实就是元荣欺负孝瓘公子,结果害人不成反害己,咽不下这口气,又与梁夫子串通诬陷……啊!……”突然剧痛,我发出一声惨叫,元荣竟一鞭挥在我的伤处。

这小子恼了,可他毕竟只是半大的孩子,我总不能跟个孩子动手吧,那个窝火啊,“你……!”

猛然一个小身影扑过去,一下把元荣撞翻在地,挥拳相向一通毫无章法的乱打……我傻眼,因为我从没见过肃肃这么愤怒!

元荣回过神后,肃肃瘦弱矮小哪是大他好几岁、又壮硕的元荣对手?一下就反被按在身下,拳打脚踢。我急的不顾谢祖光在场就要出手,却听高孝瑜大怒道:“元荣,你这腌臜货,敢打我四弟,找死。”说着率先冲过去拉开元荣,扭打起来,高湛不甘落后,三人打成一团。

“你们高家以下犯上,敢打元公子?……太可恶了!……”元荣的伙伴加入进来。

“就打你们姓元的怎么样?……没有高家……凭什么能当太平皇帝……”高孝珩与其他高氏子弟,见高湛他们要吃亏,也打了进来……

“早看你们不顺……”

“谁想跟你们共处一室?……”

“尔等只会花钱买文章……”

“高家怎么了?没有我们就没有你们姓元的……”

“元氏才是皇族帝裔!……”

“平时就知仗势欺人,就本事沙场见高低……还不是要靠我们高家……”

“你们以下反上想造反……”

“欲加之罪……打的就是你……”

“你毁坏我的文章,害我被夫子责罚,别以为我不知道……”

“别以为你抹黑我,夫子就青睐你……”

……

新愁旧恨一并爆发,原本几人的斗争瞬间变成一场群殴混战。

各夫子四处灭火来不及,只能大喊:“不许殴斗!”可惜都红了眼,听不进去。所有人拿出平时所学,拼命撕打。一些年纪小刚入学的娃娃,夹在其中被冲撞误伤,哇哇大哭……谢祖光表面镇定,频频皱眉……我心中不断哀号,怎么会变成这样?!!

……

“沈兰陵你好大的胆子!”娄昭君一拍桌案,“不但私自出府,还扰乱书院,发动群殴。现在安阳王府、太师府、太尉府、尚书府、刑台府、将军府……朝中大半王公贵族,都聚在门外向我渤海王府讨要说法。你惹来这么大的乱子,还有何话可说?!”

“草民,草民……”我也不想啊!那场群架,打到天昏地暗,谢夫子终于发火了,让各家奴仆将其小主人领回去反省,都不用上课了。

如今跪在这渤海王府大堂上的,除了我,全是在天龙书院读书的高氏子弟。一个个衣衫褴褛,发髻散乱,脸上身上不同程度挂彩,战绩辉煌。想必门外那群,也不遑多让。

各房夫人心疼自己儿子,但碍于娄氏威严,不敢哭闹。所有怨怼化作无数利箭全部向我射来。我只当没看见,硬着头皮面对娄昭君。

“祖母,是孝瓘不好,甘愿受罚,不要怪罪兰陵。”肃肃说道。

“住嘴。你祖父一心栽培,你这才入学几天,就打架生事,气得夫子要撞墙,叫人好生失望,你也当罚!”梁运山在混战后,假惺惺地要以死明志,可惜没人顾得上他,最后也没见他死成。

“祖母,四弟无错,是元荣对我高家不满,一心挑衅,经常借机欺负四弟。”高孝珩道。

“祖母,是安阳王府欺人太甚,我们迫不得已才动手的。如要责罚四弟,作为兄长,也一并当罚。是我没有照看好弟兄。”高孝瑜道。

高湛帮着高孝瑜:“母妃,的确是元荣挑衅在先,孝瓘百般忍让。孝瑜他们也是见不得兄弟吃亏,忍无可忍才出的手。再说了,咱们高家还真怕了他们不成?”

娄昭君气道:“步落稽,你是他们九叔,非不但不好言相劝,怎么还跟着浑闹?现在咱们高家什么情况?你父王刚刚……外面的人想着法的打探虚实。你大哥二哥在邺全力稳定局势,尔等非但不知收敛体恤,还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别以为我舍不得打你,每人十棍,一个也跑不掉!”

各房夫人刚要为儿子说情,就被娄昭君眼色阻退。她问:“孝先,门前聚众之人可有散去?”

段韶摇头:“安阳王府闹的最凶,说是元荣世子受伤不轻,非要王出面给个交待!”

众人低咒。

世子妃元仲华说话了:“母妃不必动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小叔们年纪尚幼,一向在书院安分,若不是沈兰陵刻意捣乱,又怎会酿成大祸?只要将她处置了,必可平息众怒。臣媳今晚就书信陛下,请他亲自规劝元氏宗亲,都是一家人,定不会再有间隙!”

处置?是要拿我的命来平息众怒吗?此事一出,正好给外人找到借口不约而同将矛头指向高家。而究其根本,要是我不去,就不会发生这事。娄昭君正为遮掩高欢离世一事煞费苦心,偏偏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她也觉得推我出去总好过让高家子孙有所损伤!

“一家人?”高湛嗤笑:“恐怕是大嫂一厢情愿吧?你们元氏可是口口声声说我父王是权臣,以下犯上……也不想想若不是我父王多年劳苦,当今陛下岂能风光坐在龙椅之上?怎么排也轮不到他吧。大嫂您这个嫡长公主的名衔说到底也是父王挣来的。如今你们元氏宗亲,非但不知感恩,还扬言要把我们踩在脚下,弄死我们!我还嫌揍他揍少了。”

娄昭君和元仲华同时脸色大变,“放肆”娄昭君离座甩了高湛一巴掌:“这种大逆不道的浑话也敢乱嚼?”

元仲华不及阻止,内心也忐忑不安,“母妃,孩童嬉闹之言不可当真。一切都只怪沈兰陵无事挑拨。来人,还不拿下,待人前杖毙,即可平息此事!”

“不要!”肃肃跪行几步挡在我前面。

“禀王妃!”就在此时,有人通报:“天龙书院谢祖光前来拜访!”

娄昭君吃了一惊,问段韶:“谢祖光可是那掌院谢夫子?”段韶点头。

“我也听王说起过此人文武双修,才华横溢,深受先帝敬重。只因生性倨傲,从不涉足官场、侯门……怎会前来?”娄昭君有些疑惑。

“定是为了殴斗之事!”段韶道。

娄昭君点头,起身相迎,“快快有请。”

谢祖光阔步走进来,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也包括我。他只是微微拱手道:“谢祖光见过渤海王妃。”

娄昭君带着歉意道:“谢夫子不必多礼。来人,看坐。今日之事,皆因我府管教不严,书院所有损失由渤海王府一力承担。还望谢夫子不要将我高家子弟拒之门外。”

谢祖光郑重道:“谢某前来,并非追责,只想澄清。学子争斗实属平常,责在夫子,育人无方。”

所有人一愣,娄昭君望了一眼段韶,随即笑道:“吾等还以为夫子闭馆,不再接纳他们。”

“闭门三日,实因书院也需自省。若不是贵府沈医工到访,谢某仍不知院内弊端竟如此之多,谢某也应反思己过。再则嘛,各位公子英勇负伤,亦需时日调养。”

“英勇”?众人松了口气,甚至暗暗窃喜。娄昭君扫了他们一眼,所有人又恢复谨慎。

“谢夫子胸怀宽大,吾等佩服感激。只是此事已不是谢夫子不追究就能息事宁人……此刻府外正聚集其他学子之家眷,以安阳王府为之最,颇为头痛……”娄昭君道。

谢祖光起身道:“谢某这就一一向他们陈述原由。若再纠缠……如此冥顽之人,我天龙书院亦不敢收之,无德无才以授!”

娄昭君心国讶异,也站起身来:“如此多谢夫子相助。孝先,劳烦你陪同谢夫子前往。渤海王府但凭差遣!若有人不知好歹危及谢夫子,即刻拿下!”

谢祖光出面了,谁还敢再闹?

段韶领命,与谢祖光一同出去。

众人彻底放松,高湛更是自行站起来,走到娄王妃身侧为她捶捶肩:“阿摩敦,谢夫子都亲自来了……您就消消气,别再罚我们了。”

娄昭君白了一眼高湛,但语气不再严厉:“无事惹事总是不对,再有理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能丢你们父王的脸面!……步落稽,我就奇怪,你们叔侄兄弟入学多年,只听闻老八和孝琬能得这谢夫子青睐,却也从不见他登门。怎么今儿一打架,能教他不请自来?非但让我别为难你们,还帮咱们去说服他人平息此事?”

“阿摩敦,您有所不知,”高湛眉飞色舞起来:“孝瓘连答两题,让谢夫子佩服万分。”接着,他添油加醋地描绘一番,把肃肃夸成一朵花,最后道:“梁运山那狗贼定是收了元家的好处,故意为难孝瓘,没想到自搬石头砸脚,想必日后也没脸再当夫子。说不定……谢夫子会把孝瓘收入门下,大嫂您又多了一个孩儿拜在谢祖光门下,开不开心?”

高湛说不到两句又来搅事了。元仲华端庄道:“孝瓘若有此际遇,倒也算因祸得福。我自然开心!”

娄昭君笑了:“孝瓘果然不负王所托,日后定要更加勤勉!好了,都别跪着了,起来吧!”

“谢祖母/母妃/王妃……”

肃肃刚要将我扶起,“且慢!”元仲华的声音传来,“书院殴斗一事可不追究,但沈兰陵擅自出府,罪责难逃。母妃您已严令全府不得随意进出,偏沈兰陵熟视无语,漠视母妃之令,还闯下如此大祸,连累高家子孙皆有损伤。若不严惩,日后府内上下有样学样,岂不大乱?”

我心一凉。

恰巧,段韶入内,道:“谢夫子已劝回各府!我业已派人送他返回书院。”娄昭君舒了一口气。

我赶紧趁着他们心情好时为自己求情:“草民实在是担心孝瓘公子的际遇,才不得以为之。如今草民已深受马踏骨烈之伤,苦不堪言,草民已经受到教训,下次不敢了,还请王妃、世子妃娘娘网开一面,饶了草民这一回吧。”

“荒谬!”元仲华斥道:“孝瓘的衣食住行,皆有专人打点,轮得到你操心吗?分明就是狡辩!你打着孝瓘的名义出府,定是另有目的,还不从实招来!。”

能有什么目的?不提还好,一提我一肚子火!

元仲华又道:“母妃,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私出王府一事,沈兰陵违悖母妃之令,就该严惩。段将军你守卫不严,当值的士官,也当一并处罚。”

段韶略一沉吟:“违反军纪,轻则军棍二十。不过谢夫子既然已出面将此事化解,沈医工也确受马踏之伤……这受惊马儿之力,就算男子也承受不住,何况沈医工如此嶙峋。我看就……”

“孙儿愿受这二十军棍!”肃肃突然道。我虽感动,可不是时候啊!他这小身板怎么能承受?王妃也不答应啊。

“莫要胡言。”果然娄昭君轻斥。

“其实我与王早知沈医工对孝瓘爱护有加。若非沈医工,孝瓘也不得与我们重聚天伦,王亦要多受哮症折磨。说来沈医工对我高家有恩,却至今未要半分赏赐。此番也是关心则乱……”

“母妃!”元仲华看出娄昭君心软了,急忙打断:“沈兰陵是有功,但功不抵过,两事不能相提并论。父王仙逝,夫君与二叔他们前朝苦撑,倘若后院起火,岂不功亏一篑!母妃仁厚,可将棍数减半。但若无半分责罚,妾身也不知该如何自处,何以管治家眷!”说着给娄昭君跪下了,铁了心要打我。

娄王妃有些为难,元仲华毕竟是长媳,且身份贵重。她看看段韶,但段韶是外将,也不好说什么。

算了,我一咬牙,不就十棍吗?应该死不了!我道:“王妃仁慈,但草民的确有错,甘愿领罚。只是在草民受棍前,王妃可否听听草民的道理?”

元仲华志身冷哼:“你莫要再巧舌令我,为自己开脱。”

我摇头:“娘娘放心,草民甘愿受罚,自不会推脱。草民要说的是为什么孝瓘公子会在书院受夫子冷落、受同窗欺辱!”

元仲华一愣,娄昭君问:“为何?近日繁忙,的确疏于过问他们的课业。”

“娘娘您有没有觉着孝瓘公子的衣裳看着眼熟?”我问。

娄昭君一愣,我道:“这件衣服还是年前他跟王回府后您给他换上的。可自那以后,便再无新衣,而且天天吃不饱,更别说有什么闲钱布绢可在书院打点了。您可知世人皆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胡说!”元仲华斥道:“孝瓘一切起居用度,皆与孝琬无异,怎会吃不饱穿不暖?”

娄昭君向肃肃招手,“孝瓘,你过来。”

“母妃,孝瓘是因打斗,衣衫才会破损!”元仲华道。

我道:“孝瓘公子请将手掌、胳膊给王妃瞧瞧。就算外衣是因打架破损,里面的衣服总不会也是打破的吧?”

肃肃摊开手心又将袖子捋上去,接着掀开外衣,露出陈旧还打着两个补丁的中衣。娄昭君面露愠色,“这是怎么回事?福全,孝瓘的月例,可有按时发放?”

一旁垂首而立的高管家,急忙翻出账册,查阅道:“回禀娘娘,每房月例都足额发放,孝瓘公子的丫环前些日子刚领走了一匹春帛。”

娄昭君又问世子妃:“仲华,现在何人照看孝瓘?”

元仲华犹豫,还是答道:“乳母尤氏。”

娄昭君有些责怪:“先前她已疏忽令得孝瓘失踪,怎可随便复用?”

元仲华道:“父王刚刚离逝,朝野不稳,臣媳一时也无从挑选可信之人,故而延用尤氏。毕竟她熟知孝瓘心性。臣媳已再三告诫不得重蹈覆辙,否则必重罚。”

“来人,传尤氏过来回话!”娄昭君命道。

大丫环带着小丫环领命出去。不一会儿,便回来禀报,“孝瓘公子院内不见一人!”

娄昭君面色沉下来:“莫非又一个私自离府了?”

元仲华和段韶皆一凛。

我道:“娘娘不必着急。段将军,请问您麾下是不是有位叫封巡的将军,正驻守王府?您派人去那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尤氏。”

众人脸色又是一变,段韶对随从耳语几句,那人飞奔而去。

半柱香的时间,一男一女被带进来,看得出很匆忙,衣衫不整,那女的正是尤氏,惊魂不定。随从对段韶耳语几句,霎时段韶面色难堪。

紧接着,小霞也被带了进来,三人同跪于堂前,不敢抬头。

我道:“高总管,麻烦您看看这位将军身上的湛蓝衣衫,是否也有些眼熟?”

高管家走近看看又摸了摸,低声向娄昭君禀报。娄昭君勃然大怒,“尤氏,你不但敢于王之孝期在王府与人苟且,还敢克扣我孙儿用度贴补情郎,由他像乞人一般任人作践耻笑,当真欺我高家无人了吗?实在该死!渤海王府的贵公子,我与王的亲孙儿,竟被这等下作的贱妇怠慢。仲华,这就是你所称熟知孝瓘心性之人?!”元仲华面色难看。

我对一旁吓到发抖的小霞道:“若不想跟尤氏一样被治罪,还是趁早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吧。”

小霞急忙低头向前跪行两步,将这些年尤氏怎么虐待肃肃一五一十交待地清清楚楚。众人皆惊摇头,娄昭君怒不可遏。

元仲华再次下跪惶恐道:“臣媳知错,臣媳实不知尤氏竟如此歹毒!臣媳这就处置了她……”

“不必了!”娄昭君冷声道:“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知情,还是交由我来处置罢。尤氏,之前孝瓘失踪,可是你所为?”

尤氏早已没了魂,不停磕头:“没有,没有,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哼!”娄昭君不信,“你这恶妇,眼皮下就敢如此行径,还有何不敢的?渤海王的血脉,岂能由人随意轻践!来人,拖出去杖毙!家中贬为庶民,三代不得入朝。孝先,此郎是军中之人,女眷不便干涉,你自行决断吧。”

段韶也气:“拉出去,杖一百,降为伙头兵!”

有侍卫进来,拖走二人,尤氏大哭大喊,拉着元仲华的衣角:“娘娘,念在奴婢多年尽心尽力为您效力……念在孝琬公子乳母的面上,饶过奴婢!……”

娄昭君一听面色更难看,元仲华挥袖将她甩开……肃肃怔怔看着一切,美眸中尽是迷茫,还有一丝不忍。

我暗自叹了口气,道:“娘娘,尤氏再有错,她毕竟是公子的乳母,几年下来,或多或少总有些恩情。您要当着公子的面处死她……恐怕不妥!”

娄昭君看了看肃肃,又看看元仲华,叹道:“算了,贱妇做出此等不要脸面之事,想必夫家也轻饶不了。杖五十,关入大牢,待府内解禁后,再赶回去罢。”

“多谢娘娘不杀之恩!多谢……”尤氏被拖了出去。

娄昭君揉了揉额际。

“臣媳这就为孝瓘重觅教养伺候之人,或将孝琬乳母暂调也无妨!”元仲华补救道。

娄昭君摆摆手:“不必了,孝瓘起居之事,暂且交给沈医工吧!等日后朝野稳定、子惠回府再议。沈医工,若孝瓘再有何事,你可直接向我禀报!”

“是!”我心中大喜,这样最好了……只怕元仲华更加痛恨我了!

“不可!”果然元仲华又阻止:“沈兰陵还有军法要受,如何照看孝瓘?”

我急忙道:“不碍事,我是医工,能尽快康复。何况还有小霞,之前她受尤氏胁迫,如今定会一心一意伺候公子。有我们俩就够了,王妃、娘娘真不必再为此事烦忧了。”

娄昭君点头:“就这样罢。尔等都给我听好了,从今日起,各人更须谨守本分,再敢犯者,严惩不怠!沈医工就是最好的例子,恩情再大都躲不过!”

“诺!!”

事情总算圆满解决。接下来轮到我的军棍了!

段韶倒是有心放水,交由府内女眷执行,只是他没算到,元仲华找了一个最强壮的嬷嬷来,强壮到恐怕连军中汉子都汗颜。

元仲华还特意让所有人来围观,美其名曰警醒众人,说白了不就是想让我丢丢人吗?!

我告诉肃肃现在的结果已经是最好了,所以他不能再阻止。我让小霞先带他回房,但他坚持留下。

第一棍落下,我就有种要死的感觉,全身都疼!我不是硬汉,憋不住惨叫。为了不吓到肃肃我尽量忍……当第四棍落下时,终于熬不过去双眼一黑晕死过去……至少后面不知道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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