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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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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我们异口同声道。

怕引人注意,我将他拉至一旁,小声问:“王大爷,你怎么到了天龙书院?你的伤好了?!”他伤势之严重连活命都成问题,这才几个月,居然就这么站在我面前,而且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我难以置信,忍不住伸手查看……胸肋好像……

王昱略尴尬道:“沈医生……你看这……这不合适吧?”对哦,这是古代!我的行为有些惊世骇俗,骚扰到人家了,连忙道歉:“失礼了。我只想看看你的愈合情况,没有冒犯的意思。王大爷,你的胸骨、肋骨好像……真的恢复如初,这简直就是个奇迹!改天让杜老为你仔细检查下……不过最近不行,因为我们住在……”

“渤海王府?”

“你怎么知道?”难道他寻我们而来?

“这不是渤海王府的车驾吗?刚刚下车的不都是渤海王府的公子吗?”

哦,对,差点忘了这么明显的标识。受柳萱一事的影响,我最近有些神经紧张,疑神疑鬼。

“王大爷,那日我们走后,你是怎么……好的?那些在土地庙落脚的人有没有帮你找别的医工?”我问。

王昱摇头,道:“他们收了杜医生的钱,倒也勤于照看,每日总有人轮流守于门外。约摸二十日后,老夫的伤势大好,便离开返家,如今已恢复了九成。”

二十天?我不停盯着他看,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哪有一点大病初愈的模样?太不可思议了。

王昱干咳一声,问:“沈医生,你怎么成了管马的小厮?”

我想到来这的目的,再次确认四周无人,低声道:“其实我现在渤海王府当医工,今天是偷偷溜出来的。”

“为何?”

“为了肃肃,就是当日在我身边的小男孩,记得吗?他现在是渤海王府的公子。两个月前到这读书,我今天特意来看看的。王大爷你家不是在什么山上吗?既已返家,怎么不好好休息?难道你到这……当夫子?你不是说有很多人要拜你为师。”

王昱又摇摇头:“老夫已经很多年没有授徒了。人老了,出来转转。恰巧这有相熟之人……”

“刚好介绍你来打工发挥余热,顺便挣点钱?”我接过他的话。明白了,难怪他一身粗衣农夫的打扮,比我强不了多少。

“何为打工?”

“呃……就是在这里帮工,按您的年纪嘛……看看门打打更,平时巡视一下,然后书院发您些工钱。”

王昱一愣,随即笑道:“对,差不多,差不多,闲来四处转转。”

我点头,“您这个年纪是该享享福了。整日闷在家里反而不利健康,这份差事清闲又有收入,寄闲情于工作,不错!王大爷,既然您熟悉这,赶紧告诉我学生在哪上课?省得我瞎转。”

王昱问:“此子所唤何名,哪位夫子门下?”

“他现在叫高孝瓘。” 我答道:“姓梁的夫子,叫什么不知道。你们这有几位梁夫子啊?”

王昱道:“待我查看一下,你随我来。”

我跟在他身后,一路鬼鬼崇崇地东张西望……王昱笑道:“沈医生,不必紧张!课时已开,书院大门紧闭,外人不得擅自入内,院内所有学子、家奴皆不得随意行走。违者,不论权贵,一律重罚。所以放心吧,不会有旁人瞧见你的。”

“就是这样,才更担心!我正在违规,这要被抓到……不更惨?我不想连累肃肃。”

王昱一怔,我讨好道:“现在不是托您的福吗?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估计这会儿掌院也没您权利大,能带人到处走动!不过,您也知道我是私出王府,万一被抓到,卡!这会又在违反书院的规矩,罪上加罪,所以不得不小心。”我做出抹脖子状,王昱失笑。

这天龙书院真够大的,学生下车后,各行其道,都不见踪影。王昱领我来到偏僻处一古朴雅致小楼。

一间装满卷宗、书简的房间内,三、五个白衣青年正埋头书写、整理。王昱开口:“把两月前的入学名册取来。”

所有人应声而动,最后从一堆卷宗中抽出一本,恭敬递上来。我不禁感叹:“王大爷,您这看门人当的可真威风!”所有人侧目。

王昱白了我一眼:“他们是敬重我年岁大了,不方便爬上爬下。那……你自己看吧。”

“我不识字,还是麻烦您直接告诉我吧。”

“你不识字?”王昱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我急忙点头。他打开翻阅,不一会儿说:“渤海王孙高孝瓘乙卯月丁未日入院,拜于梁运山夫子门下。那他现在应在西坡头的紫云阁受教!”

“那我们赶紧过去!”我扯着王昱的衣袖出门,否则我哪知道西坡头紫云阁在哪?

“莫急,莫急!”王昱咳了两声。 “对不起!王大爷,我差点忘了你大病初愈,感觉怎么样?”我轻拍他的后背,顺顺气。

王昱道:“我说你着什么急啊?人就在那,又跑不掉。”

“您有所不知,本来正常学习,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可肃肃每天都带伤回来,最近几天更是一次比一次重,我能不奇怪吗?”

“你太宝贝他了!定是孩童嬉闹不慎造成的。”

“是意外损伤还是故意伤害,我会看不出来?您也见过肃肃,您觉得他会主动跟人嬉闹?”

“你既怀疑他在梁运山门下不妥,为何不求谢祖光收入门下?”王昱问。

我连忙摆手:“我可没说梁夫子不好!我也不认识这里任何一个夫子,不能胡乱猜测!我今天来只想了解肃肃受伤的原因。您说的谢祖光就是这里的掌院、那个学富五车的谢夫子吗?”

王昱点头,“他是前朝名将谢玄之后,谢灵运之玄孙,而且师从……”

“天机老人是吧?王大爷,我跟您说,一般这种传闻都是用来自抬身价的。什么先人……师父多厉害的,客观来讲,那都是别人,跟他本人有什么关系?且不说天机老人是否真有其人,其实谢夫子能执掌一院,闻名天下,王公贵族削尖了脑袋都要进来,已经说明他的才学很高。但自古以来,高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怪脾气。不是我想让肃肃想入谁门,人家都会收的!师徒也要讲缘分!再说了,一个学问高的人,跟一个好夫子,未必有必然联系。”

“为何?”王昱捻着花白的胡须问道。

“你想啊,学和教,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科目。学是汲取,教是给予。所以一个学识好的人,只能说明他会学,不代表他会教,不代表愿意把自己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别人,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顾虑也很正常。同样,一个学识可能并不顶尖,但全心全意育人、设身处地关怀学生的人,往往他教出来的学生,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这就是好老师。首先比较的是立心、出发点,然后再分会教和不会教的,毕竟每位老师对教学的悟性和方式都是不一样的。孔子不也说……有教无类,因材施教,还有……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所以不管是谢夫子还是梁夫子,只要用心教,都一样,不必执着谁的学问更好,入谁的门!”

“有理,有理。”王昱道。

我继续道:“而对学生来说,师父是谁也不是最重要的,关键在于自己是否努力。师父领进门,修行在各人!再好的老师,遇上就是不想学的学生,也没办法。总不能劈开脑袋往里灌输吧!凡事总是相辅相承的,就像周瑜打黄盖,总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才能成事。所以我今天不是来选夫子的,就是看看肃肃学习的环境,究竟遭遇了什么困难搞得天天一身伤。我们医生治病,也只有先找到病因,才能对症下药啊!”

身旁突然没了动静,我发现王昱正望着我若有所思。

“王大爷,你发什么愣啊?走呀!”我急道。

王昱回神,指指左前方,“快了,就在那!沈医生,你当真没读过书?为何所思条理、言语敏捷?”

“读书让人识字明理,但知识的获取不是只能靠书本。生活的经历和磨难就是最好的教材,想明白就一通百通了。……就像上次您被打的半死被我们救了,谁想到今天我要靠你帮忙才能在这找人,所以人无完人,相互帮忙,取长补短。互补,互补!”

王昱脸有点黑,“乱弹琴,你这是什么比喻?老夫……那是意外……”

“行行行,我说错了,王大爷您多包涵吧。咱们快点上去行吧?!”

一间如同水榭般通透的屋舍,矗立高处,传来朗朗读书声。

“我的天!”我惊道:“这地方连个挡风的都没有,还建在山崖边,靠几根木头支着,万一塌了这么办?这谢祖光究竟是传道授业,还是想谋财害命啊?”

王昱有些无奈地以袖遮住我的嘴,“沈医生,咱们可是偷偷上来的,你这么嚷嚷,怕梁夫子发现不了吗?你放心,牢得很,不会掉下去。你也说,高人都有自己的怪脾气。谢夫子这样做也是为了让学子们时刻警醒,不得松懈。天龙书院向来要求严苛,但慕名之人不断,朝中要员之子,也须遵守不得有异议。”

我们悄悄来到课室外,藏在矮墙边。就算不起眼的后排角落,肃肃的绝世容颜也很难让人忽略,小身子挺的笔直,一眼就看到了。

学生们正跟着夫子诵读《论语》。梁运山,三十多岁,模样普通,头带纶巾帽,正负着手,在学生座位间来回走动。

诵读暂停,他问:“君子有三畏,是哪三畏,你说?”就近点了一位学童,那孩子好像刚睡醒,一边苦思,一边迷瞪着答道:“畏天……畏爹……”霎时哄堂大笑,梁夫子也不禁莞尔,让他坐下:“仔细听讲,莫要再昏睡了。”那学童有些羞愧地坐下,拿起书本,不敢再打盹了。

我正要庆幸肃肃有位心性随和的老师时,梁夫子又将相同的问题提给肃肃。肃肃起身答道:“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

我以为他会获赞时,岂料梁夫子眉头一皱,“伸出手来!”肃肃默默照办,戒尺重重落下。我一惊,悄悄问王昱:“他答的不对吗?”难道说的不是勇者无畏和无知者无畏的区别吗?

王昱没答我,继续盯着里面。梁夫子继续问:“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哪五者?”

肃肃答道:“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

我虽然不懂《论语》,但听肃肃一字一句回答的有条不紊,总不会再错了吧?

梁夫子又问:“此句出于何处?”

肃肃答:“《阳货》篇。”

“还未学至,你如何得知?”

“学生昨晚自修的。”

我暗暗赞叹,咱肃肃就是勤奋,每天雷打不动地温习,那个认真啊!

谁知梁夫子脸色又是一变,生气道:“君子博学于文,亦约之以礼、章法。你入学不过月余,不求甚解,只求逾越,实该惩戒。”说着,在肃肃手上狠击了三下。

我心那个疼啊!之前担心肃肃入学晚,追不上进度受罚,怎么提前预习了,也不行?

梁夫子道:“你既如此能耐,且将《出师表》背来!”

《出师表》?“是不是诸葛亮的那个什么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然后亲贤臣,远小人,最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个啊?”我悄悄问道。

王昱点头。

“不是吧?这才入学两个月,诸葛亮出山多年、身经百战才写成的文章他怎么可能会?”因为罗贯中的《三国演义》,把诸葛亮捧的神乎其神,这篇文章才会出现在我们的中学教材上。可在这个时代,他的作品应该没那么火热吧?!

果然肃肃摇头。梁夫子冷笑:“既知如此,就更该虚心受教。君子三戒第一戒:少之时,血气未定,自以为懂些皮毛,不求甚解,便逞强好胜,卖弄学问。你且立于墙下,好生反省。午时三刻方可结束。”

卖弄学问?哪有?肃肃既没荒废学业,又没捣乱课堂秩序,梁运山怎么会这么认为?

肃肃一言不发走了出来,小小身影靠墙而立,好不可怜。屋里读书声又起。

王昱小声问我:“要不要过去看看他?”

“千万别!”我急忙阻止,“虽然我不知道他错在哪里,但人这一生总要经历很多挫折和不公平,只有自己面对,才能成长。人在失意时或需要关怀,或需要鼓励,但唯独不需要同情。同情让人自卑,让人懦弱,伤自尊。所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他看到我!”

王昱看着我道:“我还以为你会立即奔过去……或直接进门大骂梁运山!”

“原来在您眼中我就这么野蛮啊!”我苦笑:“再无知我也知道这是课堂,不管发生什么事首先要尊重夫子。各人教学方式不同,只要终极目标没偏差就好。小孩子的理解能力不高,肃肃又才入学,不能盲目追求进度……欲速则不达,站在这个角度,我也同意梁夫子的说法。大不了……今晚回去,我劝肃肃别那么用功了,该玩就玩,该睡就早点睡,轻松一点,省得吃力不讨好!”

“哼!”王昱白了我一眼,“你这说的倒新鲜。古人头悬梁锥刺股地勤奋还来不及,你倒让他吃喝玩乐,能有什么好?”

我无奈道:“我当然知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但这位夫子就是不喜欢肃肃太超前用功,我们应该尊重他的老师,也许他的确发现肃肃不适合这种方式呢。掌握正确的学习方法远比死读书重要千百倍,事半功倍!”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好句,好句!”王昱赞叹连连,“你写的?”

我意识到又祸从口出了,急忙道:“听来的,听来的。我又不识字!我还听说孙悟空去菩提老祖那学艺,不得其法,三年毫无进展,还经常捣乱,气的菩提老祖连打了他三下。没想到,他因此开窍,明白菩提老祖暗示他半夜三更前去等候。从此菩提老祖根据他的特性单独为他授课,此后技艺大进,无人可及!”

王昱又问:“这孙悟空、菩提老祖是谁?《搜神记》中似无记载。你从哪里听来的?不过我真看不出梁运山有菩提老祖之大心智。”

我自动忽略《西游记》的问题,直接跳转到梁夫子身上:“你这就是歧视,虽然梁夫子的名气不如谢夫子大,但人不可貌相,说不定梁夫子心中藏有大智慧,正想着怎么更好地教育肃肃呢!”我虽这样说,其实心里也七上八下。明明见那个梁夫子对其他学生温和宽厚的很,偏偏对肃肃这么严苛,当真青眼有加?!

午时钟声响起,放课了。学生们向膳堂涌去。只有肃肃还站在墙边,一动不动。同学们纷纷对他指指点点,嘲笑不已。

我不解,王昱道:“梁夫子说了午时三刻才准他结束罚站。现在还差三刻。”

我不由气结:“梁夫子自己都走了,他还傻站在那干什么?这么多人,去晚了,连渣都没得吃!”

王昱拉着我:“刚才是谁劝我尊重夫子的?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做人贵乎坚持,无愧天地,不管是否有人在侧监察。再者……也省得夫子知晓,他又要重新受罚。”

我垂头丧气蹲下!又过去半个多钟头,肃肃才缓缓回到早已空无一人的教室,将书放好,独自走向膳堂。

书院的食堂虽大,但世家公子大都看不上这里的伙食,自有家奴奉上自家的小灶。肃肃进去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吃过了,三三两两在外晒晒太阳,聊天嬉闹,有的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肃肃去领午饭时,竟还被婆子质疑:“你还没吃吗?莫要吃过回来再取一餐?”

我差点气背过去:“能来这读书的都是交了费的?谁会来这骗吃骗喝?”

王昱道:“书院也收寒门子弟,每日的膳食开销颇大,多问一句也属正常,你看这不还是给他了吗?”

我一看,更气:“你看看别人碗盘里的份量,再看他的,只有一半。这不摆明势利眼,欺负人吗?”肃肃只有一件像样的外衣,穿久了难免磨损。自古先敬罗衣后敬人,只恨尤氏克扣的太狠,搞的他连件替换的都没有。

王昱叹气:“来这的学子大都交了束修,虽要求各夫子不分畛域,同等视之,但权势和贫富悬殊仍然存在。夫子们的束修本由书院统一发放,难免有人仗着有财有势,再次打点……屡禁不止,人心自古不齐啊!”

哎!原来这种事情自古就有,学校就是社会的缩影。就像我们那个时代,一到个什么教师节之类的,那阵仗啊!

突然数颗石子飞进肃肃的碗里,溅得他满面污渍,好像还开了一道口子。一群少年簇拥着一高个男孩走进来。看来又要发生一件古今不断之事!

那带头的少年道:“高孝瓘,听说你又被罚了?活该吃石子拌饭,滋味如何?”

肃肃默默将脸抹干净,然后放下碗筷,起身离开,却被他们拦住。

我忍不住要现身,“元荣,你们干什么?”高孝瑜的声音响起,高湛和高孝珩也紧跟其后。

“原来是高大公子……看来白痴兄弟呀?!知不知道他又被夫子责罚?你们高家有子若此,真是长脸!”那个被簇拥的少年道。

高孝瑜怒道:“你说什么?”高孝珩伸手将肃肃拉了过来。

元荣道:“这可是你们九叔说的,高孝瓘又痴又傻。”

高孝瑜瞪了一眼高湛,高湛心虚道:“我可没对他说过话,咱们自家人说笑,竟被他无耻偷听了去!”说着对元荣一瞪眼道:“咱们高家之人,几时由得你们乱说?再不济也比你这个只会收买夫子做文章的愚夫强!”

“放肆!”元荣也怒了:“你们高家除了那个高孝琬将来能承袭王位,尔等全都是吾元氏皇族的奴才,凭什么整天在此趾高气昂?我们姓元的就不一样了,将来可都是要封王封侯的。尔等见到我,都要下跪行礼,否则整死你们,看你们还怎么得意!”

高孝瑜和高湛脸色一变,高孝珩冷冷道:“这话说的好,有志气!就是不知道元大公子敢不敢回府亲自到安阳王面前说一遍,敢不敢到金銮殿陛下面前再说一遍?可仔细你的皮!连你父王都不敢如此怠慢我高氏,你却在这口不择言,小心别被安阳王揍的认不清祖宗!”

元荣气急,“你们高家目中无人,多次以下犯上,上至朝野,下至百姓,谁人不知高欢只手遮天?!连你们也在书院横行……那得问问公子我同不同意?”周围不少人纷纷附和。

“我祖父的名讳岂是你这种无耻小儿随便说得?即便你父王,也没这个胆?”

“你……”

双方剑拔弩张。

树大招风,高氏权倾朝野,难免有人忌恨不服。只是有什么恩怨朝堂上解决,别在书院闹事,千万别连累我的肃肃!

“尔等做甚?”一位夫子装束的中年男子出面,“这是书院,谁敢滋事,全部逐出,永不复录!用完午膳者,即刻更衣准备下午的骑射。”

“诺!”众人虽怒气难平,但不敢违抗书院的规矩,这要真被赶回去,自家人真得把自己打死。

高孝珩拉着肃肃,跟在高孝瑜身后也退了出去。他还没吃中饭呢!幸好书袋里还有早上带的两个煮鸡蛋。

我叹了口气:“这人多之处,总避免不了矛盾争斗。下午要学骑射?还是那个梁夫子教吗?”

王昱点头:“天龙书院,上午教文,下午习武。”原来是体育课,劳逸结合的安排挺科学,但肃肃的伤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肃肃还不会骑马,这贸然上去,不安全吧?!”

王昱道:“不必担心,御射之术,也是由易到难。初学者,半年内不会允其上马,夫子只教其要领。半载后,再视乎情况而定!”

书院后山,有一块很大的空旷之地,我和王昱藏在外侧一土坡后。未时,所有学生都换上了窄袖胡服骑装,聚集在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王昱说,这些世家子弟,将来难免要领兵上阵,所以必须精于骑射。就算当个文官,六艺也是最基本的才能。鲜卑族就是马背上起家的。

高家兄弟,年纪不同,级别不同,所跟的夫子也不同,课时一到,便各自分开了。

书院的马匹要比军营里的战马矮小些。那些“高级学员”已经可以骑在马上学习射箭,“中级学员”分练骑马或射箭单项。而肃肃这种“初级学员”只能站在一旁,听梁夫子讲述基本要领。可能除了肃肃,高家其他公子都能在马上挥洒自如了,所以他满面都是羡慕之色,被不远处的元荣看到,扬起一抹阴笑,与周围人耳语几句,纷纷策马奔了过来。

沿途众人纷纷惊叫躲开,眼见情况不妙,梁运山居然率先抱头躲到一旁。混乱中,肃肃躲开马蹄践踏,跟身旁的同学挤成一团,跌坐地上。

元荣调转马头,又冲了过来……虽有夫子喝斥拦截,却被他一鞭子挥开,朝着肃肃直直奔来。

“不要啊!”我尖叫着,用尽一生都没突破过的速度拼了老命地冲过去,王昱伸手想拉,却慢了一步。

我挡在肃肃跟前,一回身张开双臂,拦在马前。马儿受惊长嘶,前蹄腾空,一下子把元荣甩落地面。随即马蹄乱蹬,重重落在我的胳膊、胸口……喉头一甜,鲜血不受控制喷涌,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吐血的感觉。随即身上剧痛传来,脸也被蹬花了……

受惊的马儿不断挣扎着向前乱撞,我奋力阻挡,几百甚至上千斤的马力……让我感觉内脏快被踩爆了。可……肃肃还在身后!

突然左侧一个拉力,将我跟肃肃猛然拖至一旁,马儿狂奔而去。

一缓过神,我啐掉口中的污血,急忙去看肃肃,“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兰陵!”肃肃一下抱着我的脖子。

“没事就好……别抱,别抱,我疼……赶紧谢谢王大爷!”我疵牙咧嘴道,不知道锁骨和相连的两根肋骨有没有断?那个疼……钻心啊!

王昱站立一旁,面色不佳,恐怕也是惊魂不定!年纪大了,受不住刺激。

肃肃刚要道谢,就听:“大胆,尔等何人?竟敢擅闯书院!高孝瓘,你冲撞安阳王世子,还不赶紧过来赔礼认错?”梁运山的声音,他正忙不迭地扶起大哭大闹的元荣,一个劲地安慰说好话。

我没听错吧?强忍巨痛硬是站起来:“梁运山,你瞎了吗?明明是他故意撞人不成,反害了自己,还要别人道歉,你昏头了吗?刚才你去哪了?”现在终于肯定他是什么人了!之前还抱有一丝诲人不倦、只是教法特殊的希望彻底破灭。

梁运山气极恶狠狠道:“你是何人?擅闯书院、出人伤手已是重罪。来人,报官治罪!”

“报官?牵扯的学子非富则贵,你治得了谁的罪?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救了你的学生,重要的是你身为夫子本该保护你的学生,却临阵退缩,重要的是你不但渎职,而且颠倒黑白!明明是元荣害人害己,你还要无辜受害人道歉。你有没有良知啊?元荣是安阳王世子,高孝瓘何尝不是渤海王府的贵公子?”

猥琐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梁运山道:“谁可证你所言?你们刚刚有谁看到事实如何?”围观的学生,纷纷摇头或沉默着后退数步,生怕沾上元氏和高家的恩怨矛盾,两边都惹不起!

梁运山冷笑:“事实就是安阳王世子元荣骑射练习之时,被你与高孝瓘合谋冲撞致伤!本夫子已全力阻止,但凭一己之力,亦无法挽回!”

“你放屁,他们没看清,我还有人证,王大爷!”我一回头,却不见王昱的踪影。这老头刚刚还在旁边,一转眼跑哪去了?

梁运山得意道:“你的人证何在?你还有何话可说?高孝瓘顽劣难驯,竟敢伙同外人伤害安阳王世子,我今以其夫子身份,废其学籍,逐出书院!至于你……”

“啪!”话音未落,一鞭子扫来,梁运山脸上见血了。高孝瑜手执马鞭怒气冲冲领着高家一众兄弟、小叔前来。

“你竟以下犯上,伤害夫子?!”梁运山捂着脸道。

高孝瑜道:“我四弟不在马上,怎能反伤骑马之人?明明是元荣挑衅在先,骑射练习怎会跑到这边来了?你这厮受了他多少好处,我渤海王府也不是好惹的!”

“尔等放肆!”梁运山叫嚣道:“天龙书院何曾惧过你们是谁家公子?!此事就是错在高孝瓘,若不严惩,难正书院之规。尔等再敢聚众闹事,一并逐离。天龙书院可不是尔等无状撒野之地。当今圣上来了亦要下马落轿!”

高孝瑜正要上前,被一众兄弟拖住!

我顾不得疼痛喊道:“夫子传道授业,最该讲道理!书院又不是你开的,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那由吾来断决可好?发生何事?”突然一道浑厚的男声传过来。

一个面容刚毅,不怒自威,年约四旬的高大男子来到。我见高孝琬、高欢八子高育等少年紧跟其后。众人一见,纷纷见礼,尊称:“谢夫子!”原来他就是天龙书院的掌院谢祖光。

“谢夫子,草民姓沈,是医工。我无意冒犯书院,但见元荣纵马伤人,才挺身而出。不想梁夫子竟颠倒黑白,要逐离受害者!”书院禁止女眷入内,我虽已暴露人前,但还想遮掩性别,以免事情越发不可收拾,所以没说全名。

“谢夫子,莫听她一派胡言。此人擅闯书院,其罪一;联同高孝瓘,致元荣堕马受伤,其罪二;高孝瓘顽劣难改,其罪三,恳请谢夫子重惩其二人。”

“我呸!说我私闯书院,我认了,是我不对。但与孝瓘公子无关,这两件事风马牛不相及,不能混为一谈。我根本不认识元荣,何来联合别人算计他一说?谢夫子,你看看,孝瓘公子和这几位小公子皆因受惊跌倒受伤,而草民受的是马踏之伤,元荣则是摔伤。单从各人的伤情就能判断事情的经过。元荣纵马伤人在先,被草民拦下,他害人不成反堕马,能怪谁?而当时本该保护学生的梁夫子,此刻却衣裳整洁光鲜,没有一丝损伤,不奇怪吗?”

“你……”梁运山气结。

“够了,你二人各执一词,可有人证?”谢祖光问。

众人依旧躲避他犀利的目光,保持沉默不敢出头,怕日后被清算旧账。

只能还是我说:“书院看更的王大爷,可以为草民作证。草民跟孝瓘公子险些命丧蹄之下,正是他及时将我们救出。”

“看更的王大爷?”谢祖光一愣。

“是啊,他叫王昱,已过花甲,须发花白。”我描述着,生怕谢祖光这种大人物没印象!

“王昱?……是他带你来书院的?”谢祖光流露明显诧异。

轮到我一愣,不会连累王昱背上伙同外人捣乱书院的罪名吧,我会不会害他丢饭碗?我赶紧解释:“是草民仰慕天龙书院,擅自进入后,才得遇王大爷。他好心为我指路,游走一番!”

“他还好心指路,带你四处观赏?”谢祖光的样子好像很吃惊,不太相信,让我不禁担心这祸是不是闯大了?王大爷,对不起了!

“你们之前是否相识?”谢祖光带着不确定问。

“是!草民几个月前曾遇重伤的他,略微诊治过。不过他年纪虽大,但身体特别好,恢复的特别快,如今已无大碍,在书院看更守门绰绰有余,还望谢夫子不要因为草民的鲁莽,迁怒于他!”

“原来……”谢祖光突然指向我,道:“原来你就是沈兰陵!”

我大惊,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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