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待花重开日(1 / 1)
皇上应下了两门亲事,并下令普天同庆。
南朝和元朝算是结亲之好,这之中不少百姓是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两国不开战,他们这些臣民就算安居乐业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不过就是为了之后埋下了导火线而已。唐沐年对于谁带走了浮叶一点头绪都没有。
江南城在狱中等来了江遇之,他的妹妹站在他的面前,苍白的脸看不出一点血色。
“遇之。”他扑上前看着她。
江遇之轻轻叫了声:“哥。”
丫鬟给狱卒些银两,只留下了他们兄妹谈话。
等到人走后,江南城彻底觉得绝望,因为他的妹妹告诉他说。“哥,我的武功一点也没有了,是因为南朝的二皇子南诏,父亲也答应下了她的亲事。”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已经失去了一切。
那悲伤欲绝的语气让他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没用,帮不了任何人,他叫来狱卒。
“我要见皇上。”
狱卒就像是早就所料,使了个眼色,打开牢门将人带了出去。
南诏都有些奇怪,自己的大哥竟然带来个女子回来,那满身的伤口就算是药草也根本遮不住。
“我如果没记错,大哥不是应该是去杀她的嘛。”这个丫头就是上次让他大哥吃亏的丫头,他竟然留着他还带了回来。
南宁不看他,从房间里拿出丹药给她喂下。
“大哥,你做事,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南宁也不多解释,只说一句:“这可是你的皇妃,我这样做是在帮你。”
南诏有些奇怪。
“你说她。”
“是,本该牵制江南城的那个女子不见了,新的云梦郡主是现在面前的人。”
“偷天换日也不敢如此大胆。”
“那老狐狸就是想着没人敢说什么才敢做的这样绝。”
“你带她回来是想干什么。”
“救下她之后送回去。”
“为什么。”
放虎归山,蛇也是一样,就算咬一口也很可能会致命。
要的就是有足够的耐心。
南诏不可置否。
他伸手探向床上的人,鼻息很弱,身体里更是有各种真气乱穿,南宁说来话就出了门,屋子里只留下了他们两人。
“这便是你以后的皇妃。”
这个女子是自己以后的皇妃,南诏伸出手落在她的额头上,拨开她脸上的碎发,微微一怔,感叹她的脸还真会是小,自己一只手盖上去稍稍用力,人就会死吧。
他这样想着,一边伸出了手。
她的体温不同于常人,是伤口引发的病症,大哥可真是带回来了个棘手的事情。
“冷羽,出来。”
随从打扮的小人从门外进来,“参加二皇子。”
“起来吧。”南诏站起身,走到门口吩咐道:“给我打盆清水来。”
“是。”
丫鬟一走,南诏关上了门,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不自觉坐回了浮叶身边。
“宫里可出了什么事。”
“江小姐已经醒过来了,不久前去了关押江南城的牢房,两个人不知道暗中谈了些什么,但是江小姐走后,江南城被皇上召进了宫。”
“是嘛。”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丫鬟打水回来了。
“进来吧。”
南诏让人进了屋放下水就立刻出去,也没让冷羽避嫌,沾湿手后搭在浮叶的头上算是降温,又一点点的帮她擦拭脸上冒出的冷汗:“继续盯着江府,一有任何事都要向我汇报,三皇子看上的那个女子能不留就绝不能留下。”
冷羽看着他家少主都不知怪作何回答。
这还是他们知道的那个冷酷无情的少主嘛。
“你还有什么事嘛。”
他不是瞎子,不会看不见冷羽的犹豫。,冷羽看着他家少主跪了下去。
“少主,不要怪冷羽直言。”
“若是想说什么就说,在我面前不要藏着掖着。”
“卑职认为少主对这个女子是不是放了太多心思。”他如此一说,南诏正要碰她额头的手收了回来。
“你只是做你该做的事,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错。”
他是多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个丫头,绝不要成为自己的弱点。
“找个信得过的人照顾她,我有伤在身不会去皇宫,大皇子和三皇子要后天才能达到,在此之前,你就好好接管所有所有的事吧。”
南诏推门而出,冷羽看了看床上的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个人你最好还是不要动的好。”
南宁冷冷的出声,他的二弟实在对这些下人太过放纵,以至于没轻没重,什么不该替自己主子做决定这一点都不知道了。
冷羽从骨子里害怕南宁,主子虽说会严厉的要求下面的人,但是却是很记清自己的人手下留情。可是大皇子不会,他的手段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因为不管是亲人还是其他人对他没用的人和他作对的人最后的下场会比死人还要难看三分。
“你家主子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冷羽立刻摇头,站起身走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南宁将自己找到的丹药放进她的嘴里,又催动内力化解她体内那些乱串的真气。
丫头,用你来牵制唐沐年如何。
让我看看你能把他带到那一局中,能把她们所有人拖进怎样的困境。
丹药喂了进去,浮叶的嘴角流出了污血。
南宁板正她的脸,探了探鼻息,竟然弱的几不可闻,“喂,醒醒,这药效不至于这样大的才对。”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头,温度竟然在下降,嘴角更是不断流出黑色污浊的血液,南宁根本就没有一点防备,那是个混乱的晚上,浮叶身体里的毒被引发了,南宁召来南诏,都束手无策。
“若是她死了。”
南宁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时,浮叶已经昏死了过去,她的脉象更是微弱的支撑着。南诏被召了回来。
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血色的脸被褪的干干净净,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死人,他的心莫名一紧,走上前不动神色。
“大哥。”
南宁正觉得奇怪,自己明明是给她服用了吊命的药,却反而让她变得如此奄奄一息了。
“你看出了什么。”
“她中了毒,你的药适得其反,反而把她体内的毒给引出来了。”
“不要让她死了。”南宁看了看屋外,时辰已经差不多了,他留下南诏出城去与南延带来的队伍汇合。
南诏那张绝美的脸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他伸出手盖住了浮叶的眼睛。
许巍救过唐沐年,在他最年幼最懦弱的时候,是许巍告诉他如何在这个世间活下去,想要得到去权利就要付出相同的代价,将挡在面前的人一一除掉,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人抬头看你。
许巍对于他有救命之恩的同时却把他推进了地狱,一个心狠手辣的阉人如今也忌惮自己,准备除掉自己,那可真是大错特错。
唐沐年推翻了药炉,怎么也平静不了心思。
他何时敢威胁他了。
以为一点把柄就可以随意拿捏他嘛,真是可笑,可笑。
第二日。
南朝婚史前来面见皇上,皇上设宴款待,宴会上三皇子南延请旨赐婚,为两国结交永年之好,皇上当即应允下令赐婚,同时皇上将义女云梦赐予南朝二皇子,双双结好。
日期定在半月后,南朝留下大皇子处理琐事,三皇子与二皇子在三日后回了南朝准备迎娶事宜。
时间一晃而过。
送亲的那天,江府的小姐与云梦郡主华服加身,华贵的送亲队伍响彻了整个元朝,他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远去的队伍,心里却觉得有些荒凉。
是感觉失去了什么嘛。
不。
他可从来就没有能让自己觉得会失去的,他背过身进了宫,老十迎面走来。
“七哥好像是有什么伤心事。”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笑容奇怪的弟弟笑道,“伤心事嘛。”
元子安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在揣测他说的是真是假,可是那张脸上一如既往,看不出来什么怪异。
“那七哥就早点回宫才好,莫要让人生些嫌隙才好。”
元子熙点点头,错开身离开。
他不该忘记什么是自己该做的,什么是可以做的。
送亲队伍出了城,江南成也放出了天牢,他跪在江府门前不敢去城墙之上,远送他唯一的妹妹,他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江元一直府内大堂,接过下人递过的清茶抿了一口,满口腥甜,嘴里的清茶如数吐了出来,那杯清茶被染成鲜红。
丫鬟吓得失声大叫,江南城听到动静,站起身进屋,江元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他艰难地呼吸着看着身边的丫鬟,清楚的看见她那张脸觉得心寒。
江南城冲进门。
“父亲。”
他接住江元摔倒的身体扶正,偏过头看着一旁的丫鬟:“快让御医来,快去。”
丫鬟哭哭啼啼的站在一旁,被江南城一吼更是全身慑慑发抖,像极了害怕的样子,那张泪眼的脸看上去更是可怜。
“是。”
说完离开跑了出去。
江元抓着自己儿子的手,看着逃出门的丫鬟想要开口,嘴里却只是涌出鲜血,说不出一句话,他伸出手握住江南成的手。
一笔一划。
“保住江府。”
写完这句话,他心痛如绞,再也看不见眼前,他的一生戎马,一生鞠躬尽瘁,最后落得这般下场,真真是可悲。
“你的儿子和女儿,你只能救一个。”
他用自己女儿的命换来的他的命,在今天走到了尽头,那遇之,爹现在就下来陪你。
御医赶到的时候,江元已经咽了气,江南成跪在一旁,不出一声,但是从身上冒出的寒气足够让人不寒而栗。
“将军。”
御医走上前,唤了一声。
“将军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