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第87章（1 / 1）
伏地魔死了，就在玛丽•勒梅倒下的同时。
没有痛苦的喊叫，没有绝望的挣扎，也没有什么最后的遗言，阿瓦达索命一向一击毙命，这次也不例外。
一阵令人战栗的寂静，然后人们再一次开始喧哗，开始咆哮，开始欢呼。他们喊叫着向哈利扑来，争抢着想拥抱他，想感谢他。哈利捍卫了他救世主的身份，他现在毫无疑问地是巫师界的领袖和象征，是所有人的救星和向导。
没有人想到哈利•波特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没有人想到也许他现在更想一个人待着，没有人对他在几分钟前痛失爱人的事情表示哀悼。哈利•波特此刻应该比谁都高兴，因为他刚刚打败了巫师界有史以来最大的魔头，有什么悲痛能盖过现在的这份胜利和荣耀呢？
哈利麻木地接受着人们的拥抱和感谢，他看着那些人的嘴唇一张一合，到底说了什么却一个字都没听见。
有什么好庆祝的呢？他想。有什么事值得庆祝呢？
他突然想起他有一年暑假住在玛丽家的时候——那似乎已经是几辈子之前的事了，玛丽那时还是个面瘫——他们一起看一部狗血之极的电视剧。
电视里正好演到男女主角因为什么他已经记不清的原因不得不暂时分开，男主角明明心痛到不行却强装冷漠地转身走开，女主角在他背后哭的撕心裂肺，背景是理所当然的滂沱大雨。
“我就知道会下雨。”玛丽只看了一眼电视，就颇为厌倦地把目光转向了膝头的法语字典，“我知道是为了烘托气氛，可是能不能稍微真实点？你一伤心天就下雨？你是暴风女吗？”
思绪拉回到现在，哈利抬起头望向东方，被夏天初升的太阳强烈的光芒晃花了眼。
太阳依旧在升起，散发的光明和温暖并没有因为哈利此刻的心情减少一分。
不，应该说，在这样胜利而充满希望的日子里，这样的天气才符合气氛吧。
这是洋溢着生命活力的天气。
玛丽说的没错，死亡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罗恩、赫敏和德拉科站在离哈利不远的地方担心地看着他，他们应该上去安慰他的，却什么安慰的话都想不出来，他们只能默默等待着。等待着哈利暴躁地推开周围的人群，或乱砸乱摔或大吼大叫的发泄一通，也许他会连着几天不吃不喝埋头大睡，也许会毫不在乎地迁怒每一个靠近他的人——他们已经准备好被迁怒了，无论哈利对他们说什么他们都会理解的。
可是哈利没有，在亲手杀了玛丽以后，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好一会没有动，任由那些人们把他扯来扯去。德拉科他们就奇怪了，那些人难道看不出哈利情绪不对吗？
直到太阳升的很高了，哈利才大梦初醒一般猛地醒过神来，然后——完全出乎赫敏他们意料的——哈利笑了。
赫敏他们毛骨悚然。
不知道安慰了多少死难者的家属——就好像哈利•波特没有失去任何人一样；
不知道握过多少人的手——就好像哈利•波特坚强的能够给予所有人希望一样；
不知道看过多少人的泪水——就好像哈利•波特完全不伤心一样；
不知道接受了多少人的感谢——就好像哈利•波特在乎这些感激似的；
不知道听了多少关于残余食死徒的消息，不知道冷静地吩咐了多少战后事项——就好像哈利•波特天生就是一个政治家一样。
他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把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甚至不用邓布利多和金斯莱插手。
“勒梅……”布雷斯•扎比尼经过德拉科他们身边，随着他们的目光看了一眼哈利，然后吐出了这两个字。
“什么？”德拉科问。
“现在的波特让我想起了勒梅。”布雷斯解释道，“就是在六年级时我们第一次去参加斯拉格霍恩教授举办的聚会的时候，那时候勒梅也像波特一样轻轻松松地就处理好了所有复杂的事情。”
德拉科他们愣怔地看向哈利。
“据说爱一个人就会变成他，对不对？”布雷斯说。
“哈利，你该去休息一会了。”赫敏低声哀求道。哈利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休息了。
“不，赫敏，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做。”——他们以为哈利会这么回答，那么他们还能告诉自己哈利是在以忙碌的工作来逃避玛丽的死亡，可是——
“你说得对，赫敏。”哈利微笑着回答，“我是得歇会了，剩下的事邓布利多和金斯莱应付绰绰有余。”
赫敏哑口无言。
“我把死亡人数清点一下就去休息，别担心。”哈利对赫敏说，“一共是四十七个……”他沉重地叹了口气，“伏地魔的尸体在那边的房间，我知道。玛丽的尸体呢？你们把她和伏地魔放在一起了？”他皱起眉头。
“不，没有，实际上……”海格走过来，目光闪烁，“我刚才想把玛丽搬过来的，但是那已经不能说是尸体了，哈利……”
玛丽是人造人，没有灵魂的支撑，那具躯壳就像一个做工精美的人偶娃娃，脆弱易碎，那么多人跑来跑去，没有人刻意地避开玛丽，不经意地碰到踩到也没人在意，等到海格找到玛丽时，那几乎只能说是一堆碎片了，被风吹得残缺不全。
哈利那强挂着的微笑终于慢慢地消失了。
“我也很伤心，哈利。玛丽……玛丽是个好孩子，我知道的。”海格红了眼眶，使劲擤了擤鼻子。
“没关系，谢谢你，海格。”哈利回答，尽管他都快听不出自己的声音了。
后来，战争终于彻底结束了。
哈利和罗恩、赫敏一起在霍格沃茨结束了他第七年的学业，并顺利毕业了，毕业的照片上哈利笑的很平静。
毕业后三个人一起进了魔法部，赫敏进入了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而哈利和罗恩依然选择了成为傲罗，德拉科则选择到圣芒戈成为一名治疗师。
哈利变得让罗恩他们觉得万分陌生却如此熟悉，几乎刚加入傲罗指挥部没多长时间，哈利就无人质疑地成为了傲罗指挥部主管，他的领导能力和魅力一如既往，处理事情和人际关系却越来越圆滑，对付食死徒时手法也狠辣的简直不像一个格兰芬多，这不是哈利•波特，而是另外一个他们曾经也相识的人。
玛丽•勒梅似乎已经被遗忘，在所有的报道中她都以伏地魔的名字出现——除了那些致力于挖掘哈利与玛丽当年故事的报道，不过哈利拒绝回答所有和玛丽有关的问题。
熟悉哈利和玛丽之间关系的人最初当然是关心哈利的想法和行为的，但哈利的表现正常的实在不正常，有人觉得他是故作坚强，却也没有什么办法，久而久之便也不再去提这件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就算是罗恩赫敏他们也不能每天只看着哈利。
罗恩和拉文德毕业后就结了婚，一年后有了一个女儿，起名叫罗丝。
德拉科和赫敏的事情则要更为艰难一些。卢修斯和纳西莎并不会因为伏地魔失败就放弃纯血至上思想，他们甚至还强行让德拉科和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儿订婚，赫敏因为这件事一度和德拉科闹得很僵，不过最后还是没忍住偷偷潜进了马尔福庄园，和求之不得的德拉科一起偷偷私奔了，于是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幸亏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是个相当通情达理的姑娘，并且一直很清楚德拉科和赫敏的关系。
但卢修斯和纳西莎的态度也在一天一天的软化，德拉科和赫敏结婚只是时间问题。
哈利作为三个男人中唯一一个黄金单身汉，追求他的姑娘想来也不会少，这其中也包括金妮•韦斯莱，但没有人觉得金妮能成功，哪怕是罗恩也很难对自己的妹妹送上祝福。
“我觉得波特家八成要绝后了。”德拉科曾经说，一半认真一半玩笑。
就这样转眼就是三年。
屋外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里，正洒在屋里正在酣睡的人脸上，哈利不踏实地扭动了一下。
然后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他。
“伙计，别告诉我你还在睡！”罗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马上就起来。”哈利揉揉眼，睡眼惺忪地回答。
“天哪，你真的还在睡！”罗恩发出夸张的喊叫声，“那你得快点了，哈利，你要是错过了赫敏和德拉科的订婚仪式，赫敏会杀了你的！”
哈利甩甩头，稍微清醒了一些。对了，赫敏和德拉科今天终于要订婚了。
“我马上就来，稍等！”他高声回答。
罗恩在门外又嘟囔了几句，然后传来他走远的脚步声。
哈利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就要走出卧室时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差点忘了。”他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到书桌旁，捏了一把书架上摆着的娃娃的脸，“早安，玛丽。”
“早……安，哈……”有着和玛丽一模一样的脸的娃娃断断续续地回答，呆滞无神的瞳孔茫然地看着哈利的方向。
那正是德拉科十年前送给玛丽的拟人娃娃西格妮斯，但很显然，它已经有点“电量不足”了。本来这种娃娃就是做给小孩子当玩具的，里面的魔力大概够支撑娃娃活动四至五年，因为大多数孩子都是喜新厌旧的，四五年后娃娃坏了，也正好可以扔了，所以制作时也都是一次性的，无法“充电”，谁能想到会有人把这个娃娃留了十年呢？
哈利微笑着又摸了摸西格妮斯的头，才快步走出了卧室。
“你们到的可真不早。”德拉科亲自接待了老朋友们，“有什么事耽搁了？”
“没有，只是我们的救世主很难得的赖床了。”罗恩说。
“那倒确实是难得。”德拉科有些惊奇地看向哈利，哈利从三年前就几乎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了，即使是周末也不例外。
“做了个好梦罢了。”哈利淡淡回答道。
“什么好梦？”罗恩随口问道。
哈利弯起嘴角，没有回答。
现在对他来说，即使是梦见玛丽僵硬的尸体，也可以算是好梦了。
订婚仪式很成功，即使马尔福夫妇对格兰杰夫妇的态度依然有点高傲，但对他们来说已经不能更好了。
“没想到你们这么迅速。”交换戒指后的宴会上，哈利和德拉科闲聊了几句，“我还以为你们还得再过几年。
“大概是无可奈何了吧，他们还不想让马尔福和波特家族一样绝后呢。”德拉科回答，哈利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了，还有一个人也帮了大忙。”
“谁？”哈利向四周环顾了一圈。
“她不在这。”德拉科说，“不过她现在就在我家，走，我带你去见见她。”
“什么？”哈利莫名其妙，“不用，我没有想要见她。而且把赫敏一个人扔在这不好吧？”
“那个人想见你。”德拉科说，朝赫敏那边看去，赫敏恰好也朝这边看过来，对上了德拉科的眼神，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她同意了，我们走吧。”德拉科不由分说，转身就走。
“等下，你怎么知道赫敏那是同意了？”哈利无奈，只能匆匆跟上。
“我和赫敏之间的默契你当然不懂。”德拉科白了哈利一眼。
他们穿过纷纷举杯贺喜的人群，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德拉科的书房。
“她就在里面。”德拉科说，伸手要去拧房门的把手。
“哈利！”就在这时，一个女声突然响起，德拉科的手顿住了。
“金妮？”哈利意外地看向她，“你怎么跟过来了？”
本来金妮是不在马尔福家的邀请名单里的，但是因为拉文德又怀孕了，所以金妮是作为罗恩的女伴来的。
“我有话要跟你说。”金妮目不转睛地看着哈利，完全无视了一旁的德拉科。她停顿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要结婚了。”
“哦，恭喜啊。”哈利回答，“不过有点突然，和谁？”
“迪安•托马斯。”金妮的声音有些颤抖。
“迪安还是靠得住的。”哈利露出微笑，“再次恭喜了，金妮。”
金妮没有马上说话，也没有立刻离开，她定定地看着哈利，突然说：“我从小就很崇拜你，哈利，甚至可以说是迷恋你了。”
哈利没有说话，德拉科则有些心虚地瞄了一眼书房的门，尽管书房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一直很喜欢你，从十岁时就开始了。”金妮说，“但是对不起，哈利，我以后不能喜欢你了，我不可能一直等你。”
“这是很正常而且正确的选择。”哈利说。
金妮吸了吸鼻子：“最后，我想问——虽然这问题很傻——如果玛丽•勒梅从来不曾出现的话，你会喜欢我吗？”
哈利并没有犹豫，迅速回答：“会的。”
金妮愕然地抬起头。
“你的心意我一直知道。”哈利说，笑得很温柔，“但那只是假设，对吧，金妮？”
金妮的眼睛浮上一层水光，一言不发地跑走了。
哈利看着金妮的背影谈了口气，奇怪地看了一眼一脸斯巴达表情的德拉科：“对了，你不是说那位女士想见我？”
“不……”德拉科捂脸，“我突然想起今天不宜会见熟人，我们先回去吧。”
“什——”哈利的话还没说完，德拉科一把拉住他，像是逃命一般就要走。
“着什么急呢？”书房里突然响起了女孩子说话的声音。
德拉科和哈利同时僵住了身子。
然后“咔哒”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了，黑发黑眼黑袍子，此刻脸也有点发黑的女孩子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德拉科，然后看向了哈利。
“真是情圣啊，是不是，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