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失言(1 / 1)
上官本哲脑中早已想入非非旖旎万分,点头如捣蒜一般,道:“少门主说的是,那我可就上去啦。”
叶一勋应了一声,上官本哲便忙不迭地跃上了擂台,动作之快,离珈瑜想好心拦他一下都来不及。
之前听上官本哲那些花言巧语,本以为他再混账,起码也该是个聪明人,可如今看来,他也不过是头懂得花言巧语的猪,还是头笨猪,怪不得十年前在鲍参翅肚会被叶一勋揍成猪头,而十年后……
看那些莽汉,上官本哲这次,恐怕会肿成一头连他爹都认不出来的超级猪头。
离珈瑜忍不住感慨道:“几次三番栽在你手中,遇上你,上官本哲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叶一勋不解:“几次三番?”
“十年前鲍参翅肚那一次不也是你……”离珈瑜猛地闭上了嘴巴,懊恼不已,她竟然又失言了!
台上比试已然开始,上官本哲被三面夹击,一开始还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可是捱了几拳之后,虽然不至于鼻青脸肿,却哎哎叫唤的像要死了一般,拼命朝台下使眼色,可台下,哪里有人在看他?
离珈瑜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说辞来圆话,十年前,十年前,去他见鬼的十年前!她匆匆说了声告辞,挤出重围拔腿就跑,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身上有东西被挤掉了都没有察觉。
其实并没有人追她。
她忌惮的人,已经怔在了原地,仿佛遗世独立,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叶一勋此刻的脑海中,满是离珈瑜的话,十年前,鲍参翅肚。
十年前他是去过一次鲍参翅肚,也就去过那么一次,还是被叶逍带着去的,本来是要去同秋水山庄结亲,他却一直都呆在青楼之中,无聊至极,便联合了霸刀之子章硕戏弄起上官本哲来。
犹记得那一天,长辈们都在隔壁房间议事,厢房里只有他,章硕,还有上官本哲三个小辈一起吃饭听琴。
弹琴的,是个绿衣小姑娘,虽然瞧着只有十三四的模样,却出落的婷婷大方,饭中上官本哲的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那小姑娘的脸。
他跟章硕不过对了对眼,便结成了同盟,一同戏弄那只笨鹅。
一个女子,惹得三个人大打出手,而一早预谋的他与章硕联手,虽然年纪小,却还是将年纪最大的上官本哲揍的鼻青脸肿。
可是打完了人,他的心情却不好了,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那条他还没吃到嘴就惨被分了尸的糖醋鱼吗?
不,当然不是,他自己心里清楚,是为了什么。
气味,对,就是气味,厢房中突然多出来的气味,那息让他仅是一嗅便觉得心恸的气味。
脑海中突然多出些记忆片段来,十分朦胧,恍恍惚惚的,他似乎看见有人在跑,竹林之中,一抹盈盈翠绿的颜色几乎同那密竹融为一体,然后那人蓦地回过头来,冲他,流泪。
泪流满面。
剥好的虾子蘸上陈醋,以往乃是他的最爱,可那一日却如鲠在喉,他望着替他剥着虾子的那个绿衣女子,嗅着空气中越发清淡的气味,竟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后来他离开京都之时,也将那个弹琴的小姑娘带走了,却再也没让那女子穿过绿衣。
因为那气味消失了,他带回家的人,并不是他要找的人。
十年前,鲍参翅肚,难道,离珈瑜也在吗?
他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是离珈瑜吗,可是她身上的气味……
上官本哲几乎被打趴下了,此时也不避忌了,杀猪似的一声又一声叫着叶一勋的名字,可是依旧没有人搭理他。
台下的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群情激奋的恨不能跳起来,而叶一勋慢慢低下身去,在离珈瑜刚刚站过的地方捡起了一个灰色的袋子,放在鼻尖嗅了嗅,竟是梅花的香味,气味浓烈的差点将他熏晕过去。
他的嗅觉异于常人,对气味的感知自然也就不同,别人闻不见的气味他可以嗅到,可旁人喜欢的某些浓烈的气味,对他而言却是刺鼻的毒药了。
梅花香,是想用来掩盖身上本来的气味吗?
叶一勋看着离珈瑜跑掉的方向,蓦地握紧了手中的香囊,然后站起身,一个跃身跳上了擂台。
三个莽汉瞧见来人模样,纷纷住了手,恭敬地往后退了退,微微躬身行礼以示停战,而叶一勋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握紧香囊的右手越发铮铮作响。
叶一勋拎着已经被揍的气息奄奄的上官本哲往台下一扔,戏谑道:“上官堡的少堡主你们也敢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今日若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都对不起我们洛阳叶门同岭北上官堡多年的交情!都别愣着,该怎么打还怎么打,就照之前的规矩,小爷我同你们好好斗一斗拳脚。”
上官堡的少堡主在洛阳被打了,叶门若是什么都不做,确实说不过去。
三个莽汉听明白了话,碗大的拳头纷纷攻向叶一勋的面门,被叶一勋闪身躲过去了,几次三番下来,叶一勋慢慢摸清了这三人的招式打法,再一轮的攻击,便不再退而闪避,而是进而直攻,在一人拳头挥来的同时侧身击出一记直勾拳,力道之重,一击便将一人打昏在地。
剩下两人再不敢轻敌,双面夹攻,叶一勋屈肘圈住一人的颈项,同时弹起双腿踹向另一人的心窝,再借力一个空翻将圈住的那人砸在地上……
瞧起来轻轻松松的三个动作,便将三个莽汉解决掉了,可又有谁知道他叶一勋此刻的虚脱?
台下人声鼎沸的几乎能将屋顶掀翻,而他靠单膝跪地方能支撑不倒。
叶一勋大口大口喘着气,慢慢除尽全身的戾气。
他的怒,不能对云岩发,哪怕她,故意躲着他,让他提心吊胆,几近崩溃。
离珈瑜一路落荒而逃,逃出了洛阳地界,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洛阳此地,她不宜久留。
不过没关系,知道她是离珈瑜而已,又不是杀人凶手云岩,而且叶逍似乎并没有揭穿她是离珈瑜的意思,不然昨晚就不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了,甚至都没揭掉她脸上的面具看一看她的脸,仿佛对她是谁样貌如何一点兴趣都没有。
至于叶一勋,他好像看出了些什么,保险起见,看来她得修书一封回鹰阁了,杀人灭口这种事,该做当做,虽然阿四那些人确实无辜。
届时就算叶一勋知道她是云岩了也不用怕,没有了人证,他空口无凭。
不用怕,对,她安慰自己,不用怕,离开这里,谁也找不到她。
叶一勋也不能,哪怕他的鼻子比狗还灵!
可是,她又能去哪里?
她离开京都,是为了找寻枫叶谷的下落,可是如今,三个月的时间耗去了六分之一,她还是不知道枫叶谷的下落。
该去继续寻找枫叶谷的,可是她该往哪走?
遐想之际有马蹄声渐行渐近,来的是一群人,起码三十人,随行车马押运重物。
离珈瑜立即想到了上官堡的送亲队伍,连忙躲了起来,等马队离开才出来。
离珈瑜耐心看着前方浩浩荡荡的马队,在分岔路口一分为二,三十人的马队分出二十人押送数十个大红色礼箱朝向叶门的方向,而剩余十人,将一辆马车护在中央,驶向了背离叶门的方向。
看样子是上官堡的送亲队伍无疑,去叶门的一队押送的定是订亲礼,而另一队,离珈瑜猜测,马车里面的应该就是魔剑血吟了,不过不知道马车里负责守护魔剑的是上官堡的哪位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