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用眼睛换真心（1 / 1）
沿着苦痛的边缘，轻轻走向另一个世界。
在交响乐的诗篇里，感受来自外界的一切喧扰、繁杂。
从光明，到黑暗。
古人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可关于所有人的理解，却偏偏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有的人，就算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我就是这种人。”夏小敏轻轻的对着顾念说。
顾念不理人。
半晌，突然站起来，别过头去，“夏小敏，你疯了。就算再爱他，你们也不能在一起，他是你哥！”
“那又怎么样。”
“他瞎了！”
“他都是为了我。”夏小敏嘟囔着，“反正只瞎了一只眼睛，另一只还能看见呢，不碍事的。”
高凯瞎了。
这是医生出了手术室外对夏小敏说的第一句话。
说是玻璃打到了眼球上，导致神经坏死。
虽然还有治好的可能，可却机会不大。
医生说，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能探视的时候，高凯正倚在墙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凯问夏小敏，“跟我家人联系了吗？”
夏小敏摇头，“没有。我没敢。”
高凯好似松了口气似的，“那就好。过几天再联系，等他们来了，你就走，千万别让他们看见，啊。”
夏小敏突然哭出声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变成这样，对不起……”
高凯笑了，“你要是被别人欺负了，我却没讨回来的话，那就是我不爱你了。放弃一个眼球，能证明我的真心，那又有什么的。…只是，你不要嫌弃我这瞎子才好。”
夏小敏却不停的重复着，还有机会的，还有机会的。
悲伤在黑暗里肆无忌惮的漂浮着，无限蔓延在每一个角落。
孟雯青扯扯顾念的袖子，示意她出去。两人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怕扰了他们。
“青青，你说如果以后我这样躺在医院里，景皓轩会不会这样照顾我。”
“想什么呢，你不会在医院里的。”
静默。
“如果你在医院里，景皓轩一定会来的，除了景皓轩，还有我，还有许江笑。我们都会来，会每天都来陪你，直到你出院。”
孟雯青又摇了摇头，“看我，说什么呢。我们念念肯定一辈子都不会躺在医院里。”
而关于高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顾念和孟雯青都没有再问下去。
基本上，猜也是猜到了的。
是打架了，为了夏小敏。
顾念笑，这种悲剧一样的角色，怎么就让这两个人给摊上了。
人生，本来就是悲喜交加的。
当一个人为了所谓的‘喜’，而放弃了一切，拼命追逐，那这个人的人生就注定逃脱不了缺陷。
你所得不到的，就是‘悲’。
不过当你扔掉一些东西，与之相等的，就会在另一方面补偿回来，也叫代价吧。
说起来，这是顾念给‘悲喜’这两个字定下的概念。
可谁又敢保证，你扔掉了一些东西，就真的会回来那些与之相等的东西吗？
万一…都走远了，该怎么办。
黑暗里也只剩一个人独自徘徊。
那之后的一周，高凯的家人把他转到了北京最好的医院，夏小敏也恢复了状态。
高凯对家人和学校的解释，是荒唐的，说是经过一处居民楼时，不知道谁家扔下来的酒瓶子。
可笑的是，家人和学校真的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听说是相信了。
顾念倚在景皓轩的怀里，感受着晚风，凉凉的，咸咸的。
“他们一定能幸福的。”景皓轩说。
顾念点头，“嗯。”
“哎，以后你想干什么啊。”顾念问。
景皓轩笑，“当歌手啊。你不是问过这个问题了吗。”
“给我唱歌吧。我想听。”顾念懒懒的闭上眼睛。
景皓轩清了清嗓子，特意放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
却也是顾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安定人心的声音。
顾念说以后你每天都要唱歌给我听。
景皓轩说好。
顾念说以后我要嫁给你。
景皓轩说好，以后，你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穿着最好看的婚纱，等着我来娶。
景皓轩知道，每次说起未来的时候，顾念都是不安的。
景皓轩知道，顾念想从自己这里要一个安心的答案。
既然你想要，我就会给，我给拼尽我所有的力量，给你未来。
可你会接受这样的我吗，我背负着更大的压力和责任。
今天冬天，明海的初雪格外的暖。
只飘着鹅毛一般轻柔干净的雪花，却没有寒冷的气息。
只是今年的初雪，格外的大。
像是祭奠着什么，哭泣着。
From：
2011年10月16日大雪
是初雪呢。
今年的雪格外漂亮。可不知怎么的，我却总觉得悲伤，悲伤的想哭。
不过还好，你还在我身边，景皓轩，这么久了，你爱上我了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奢求太多。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End。
……
顾念眼睁睁的看见景皓轩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叙述着。
景皓轩说，顾念，我只剩你了。
顾念，我爸我妈带着我弟弟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顾念问。
“就是带着家里所有的钱，只留下了我，远走高飞的意思。”
景皓轩喝了口水，“他们给我留了一封信，告诉我他们走了，把这个家留给了我。…呵，真好笑，他们竟然把那连家具都被搬走，墙壁都被砸烂的地方，叫家？他们要我守住那里，可我干嘛要守住！我要在那里等着来讨债的人弄死我吗？”
顾念沉默，听着他说。
从漫不经心的语气，再到激动的快要哭出来。
顾念握住他的手，“你还有我，我们一起面对，我帮你。”
“你怎么帮我。”景皓轩脱力一般的声音。
“我们可以一起打工啊。我拍摄的照片可以拿到网上去买。……有很多方法的，真的。”
开，关，开，关。无数次开关的灯，最后留在了光明那一面。
景皓轩抱住顾念，用模糊不清的声音，说，顾念，谢谢你还愿意帮我。
早冬，纯洁的，干净的，美好的。
早冬记录着年轻岁月里最耀眼的光。
最光明干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