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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勾起回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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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勾起回忆

皇帝再次醒来已是两个时辰之后。冷汗透衣,濡湿地粘在他身上,他的脸庞依旧苍白,表情疲累而萧索。

“皇上醒了?”路映夕一直守候在旁,见他睁眼,便倾身轻问,“可难受?伤口痛吗?太医就在外面候着,要不要宣他们进来?”

皇帝动了动嘴角,像是想对她微笑,却又无力,最后只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路映夕蹙眉,正要扬声,忽听皇帝虚弱地开了口,“朕饿得紧……”

她一愣,啼笑皆非地望着他。她还当他是铮铮铁骨,原来伤病时也不过是一般凡胎。

端来备好的药粥,她舀起一勺送到他嘴边,轻柔道:“臣妾已把药丸捣碎,掺在粥里。”

皇帝张口,就着她的手慢慢喝粥,默不吭声。

她喂得很缓,动作温柔,一勺一勺,直至告罄。

皇帝食毕,长吐一口气,躺着不动,眸中已有了清朗光亮。

“皇上之前是否做了噩梦?”搁下瓷碗,路映夕轻轻地出声。

皇帝“嗯”了一声,深邃眼眸似乎瞬间起了波澜。昏睡时,他觉得全身如被火烧,置身高温的火炉中一般,痛苦难言。神智混沌间,梦魇似魑魍缠身,惨烈的往事刹那间清晰如昨,令他的身与心都备受煎熬。

“皇上还记得梦见了什么吗?”路映夕柔声问道,如实说,“皇上叫了臣妾的名字,是否梦见臣妾了?”

“朕唤了你的名字?”皇帝微怔,神色迷惘,“朕一点也不记得。”

“梦境虚无,不记得便罢了。”路映夕浅浅一笑,不再探究。

皇帝闭起眼睛,兀自沉思。其实他记得。虽然有些模糊,但隐约能想起,他梦到被一剑刺穿身体的那一刻。那种痛楚,那种与死神擦身而过的感受,在梦境里异常真实,甚至比实际发生时更加真切,更加让人恐惧。不过,他梦到的是,那一剑刺穿她的胸口,直透她后背,而他正站于她身后,那剑竟出奇的长,穿过她的身子,刺入他体内。两人的鲜血流淌一地,地面变成汪洋血海,散发刺鼻的腥味,惊悚可怖。

路映夕拧了湿巾,替他擦拭额上的汗,轻声问:“皇上为何要救臣妾?”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如今正值两国交战的时期,他有很多事要做,拖着病体,自然就会倍加辛苦。

皇帝睁开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沙哑答道:“你是朕的皇后,是朕的结发妻,朕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路映夕凝睇他,笑而不语。

“映夕,你不信朕,也要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实。”皇帝定睛看着她,语气罕见的温暖,“纵使朕有千般计算,也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命去做筹码。为你挡剑的那一刹,朕什么都未思索,亦来不及思索,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反应。”

路映夕无言以对,望入他幽深似海的瞳眸,忽然觉得他的眸底像有一个漩涡,具有无形的强大力量,欲要拉她纵身坠入。

皇帝直勾勾地望她。他是诚心要救她,原以为自己只会受点皮肉伤,岂料估计错误,那刺客的内力深厚非凡,一剑透骨。不过这些思量,他自然不会坦白告诉她。

对望须臾,路映夕移开视线,柔缓道:“得皇上舍身相救,臣妾生当衔环,死亦结草。”

皇帝淡然地笑了笑,应道:“如此说起来,朕与你的缘分会延续到下辈子了。”

路映夕不由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转移话题道:“皇上,之前刑部尚书沈大人求见皇上。”

“沈卿家有何事启奏?”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是关于刺客之事,但尚未查到有力证据。皇上现在体虚,需要静养,不如就全权交由刑部处理?”路映夕建议道。

“如此也好。”皇帝似觉疲倦,又懒懒地阖目,不再作声。

“皇上先歇会儿,臣妾去叫太医来为皇上换药。”路映夕站起身来,退了出去。

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远,皇帝蓦然睁开了眸子,目光幽暗难辨。这次潜伏宸宫的刺客,非同寻常,他原先怀疑是她所安排,现在想来并不像。至于放火烧凤栖宫的刺客,则是他的部署。近段日子,他命人暗中搜查冷宫,却一直没有查到密道的蛛丝马迹,所以他心生疑窦,或许冷宫是她布下的烟雾,密道可能在她的凤栖宫中。

他让人烧她的寝居,并不是要她的命,只是要逼她在走投无路时避入密道,可谁知她无故又返来宸宫,令他功亏一篑。莫说他阴狠冷酷,是她先在太岁头上动土。密道的存在,对他来说,犹如皇宫地底埋着火药,一引即爆。试想,倘若密道足够长,足以匿藏千人,又或者上万人,那是多么惊人的隐患。

然而,蒙着织锦黑布的刺客,却又不是他的人。看来是有人鱼目混珠,混淆视听。也许,和潜伏宸宫的刺客有关联。

路映夕出了皇帝寝房,请太医入内,自己便去了前苑透气。

宫灯盏盏,点缀夜色,照得四周殿阁的黄色琉璃飞檐华光流彩,美丽炫目。路映夕站在一棵桂花树下,远望静思。

她的寝居被烧,需要一些时日修葺,而这段时间,她最好不要冒险潜回去与曦卫联系。也就是说,她既收不到外界的局势消息,又无法在宫内做什么事。想及这一点,她就很难不对皇帝起疑。恩归恩,义归义,她不能盲目感恩。

一阵微风吹起,花瓣如雨落下,纷纷扬扬,撒落在路映夕的乌黑长发上。清风撩动她的裙袂,仿佛伴着花瓣轻盈起舞,飘逸而灵动,宛如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

正朝这方向走来的范统脚步一滞,眼角隐隐抽了两下。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疑似看见仙子下凡,可原来是那贵为皇后的可恶女子。

路映夕听见脚步声,转头向他看去,漾开清丽浅笑。

范统突觉脸上发烫,恨恨地咬紧牙根。这该死的不知耻的皇后,居然媚惑他!

路映夕见他面色青红交加,不由大乐。这人实在太有趣了,她不过是应景一笑,他就愤怒成这样?

她笑着开口道:“范侠士,逮到人了吗?”听说他今早就出了宫,打探江湖中是否有人私下买凶。他忠心可嘉,可惜智谋不足。出现的既然是死士,就必已被培植多年,不会是普通的武林杀手。

范统低哼一声,走近拱手行礼,口中冷冷回道:“范某一定会竭力缉拿真凶,皇后请放心。”

路映夕抿唇忍住笑意。所谓智者多疑,勇者少虑,后者说的大概就是范统这样忠心耿耿之人。真凶都还不知是何人,他就咬牙切齿地要把人碎尸万段。

看她眼中含笑,范统不禁生了恼怒,硬声道:“范某虽不才,但决不会看着皇上被刺杀而坐视不理!”

“范侠士是指本宫袖手旁观?”路映夕闲闲接言。

范统咬牙,怒视她。他才不管她是否袖手旁观,可她害得皇上身受重伤,就是罪不可恕。

“范侠士,皇上是否曾经有恩于你?”路映夕好奇一问。

“是。”范统颔首,冷睨她一眼,道,“皇上曾救范某一命,范某立誓此生永远追随皇上。相信皇后也听过一句话,受人点滴恩惠,当涌泉相报。”

“范侠士忠肝义胆,本宫自叹弗如。”路映夕笑吟吟地望着他。她自然听懂了,他是在告诉她,她应当如他一样,从此对皇帝死心塌地。

范统又是一声低哼,只觉得她朽木不可雕。

“范侠士要去寝殿见皇上?有何事待禀?”路映夕转了话锋,唇边笑容浓浓。每次看到这位范大侠,她就莫名感到心情愉悦。或许是她童心未泯,以捉弄人为乐。

“范某有事求见皇上,内监却说,需要经过皇后代传。”提及此,范统更加不满,她分明是趁着皇上伤重卧榻,狐假虎威。

“皇上正在小憩,范侠士有什么事不如告知本宫,由本宫代为转达。”路映夕语气亲和,笑眯眯地道。

“多谢皇后有心,不过范某还是明日再来求见圣驾。”范统不上当,眼角斜瞪她,然后挥袖离去。

路映夕笑望着他高大硬朗的背影。难得他聪明了一次,知道留个心眼。她确实有意而为,要抢在皇帝之前收集消息。

寝居被毁,路映夕在皇帝的软言命令之下,只得暂住宸宫。

后宫女子都想爬上的龙床,她却睡得骨头发酸。并非龙床不够舒适,而是她睡不惯,心底压着一团阴影,总觉四处都是慕容宸睿的气息,脑中更无端萦绕一句话,生则同衾,死则同穴。越想,越觉得浑身不自在。

晨曦初照,她就起了身。皇帝比她更早一些,已去上朝。她不免感叹,无上尊贵的帝王,竟比贩夫走卒更加辛劳。

用过早膳,她出了宸宫,前往凤栖宫。不知一夜大火,将她的居室焚烧成什么模样。

入得宫门,她没有直往寝居,反却去了偏殿。这两日皇宫内不平静,栖蝶这边却宁静得异常,她自然要去看一看究竟。

刚踏进殿门,就见栖蝶已听到宣禀声出来迎接凤驾。

“恭请皇后娘娘凤安。”栖蝶盈身行礼,面带怯怯的笑,仍是以往怯弱的态度。

“免礼。”路映夕坐上殿堂的主位,温和道,“前夜凤栖宫中生乱,可有惊吓了你?没有动了胎气吧?”

栖蝶垂头恭敬回道:“托皇后洪福,栖蝶无碍。前夜栖蝶就寝得早,听见宫女们慌乱的惊呼声,才惊醒发现宫中走水。”

“那么,早前有刺客潜入你偏殿之中,你亦未发觉?”路映夕随口问道,其实刑部尚书沈奕早就照例询问过,栖蝶的口风紧得很。

栖蝶微微抬眼,露出后怕之色,“幸好那刺客及早被晴沁发现,不然……现在回想起来,真真可怕。”

路映夕抿唇浅笑。这宫闱里,人人都有做戏子的天分。凤栖宫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栖蝶居然从头至尾都懵然不察?

见她不语,栖蝶跟着不出声,安静侍立。

“栖蝶。”路映夕突然唤她的名字,语气渐沉,明眸炽亮,“那刺客直入你的殿阁,显然是要对你不利。你心里若有怀疑之人,只管直说,本宫定会替你做主。”

栖蝶的嘴唇细微嚅动,踌躇半晌,讷讷道:“栖蝶不敢胡乱揣测,只是……”她一顿,声音越发低了下去,“先前,栖蝶似乎得罪了姚、姚……”她惶恐不敢说完,神色惴惴不安。

“嗯。”路映夕淡淡应了一声。她也想到这一点,如果是姚贤妃记恨在心,并且不愿看见栖蝶诞下皇嗣,确实极有可能暗中出手。

“皇后娘娘。”栖蝶轻轻一唤,目光含怯,嗫嚅道,“栖蝶听到宫婢们碎嘴,刑部好像查到一点线索,好像与韩淑妃有关?”

“此事刑部自会去查,你无须忧心,亦无须多事。”路映夕扫了她一眼,目光敏锐。不难看出,栖蝶的矛头指向姚贤妃,不希望韩淑妃背了黑锅而使姚贤妃脱罪。

“是,栖蝶多嘴了。”栖蝶温顺低首。

“你有孕在身,多多休息。”路映夕站起,客气地叮咛一句,便举步离去。

“恭送皇后娘娘。”栖蝶屈膝恭送,没敢再多嘴。

路映夕边走边无声叹息。栖蝶一句不问皇帝的伤势,似乎毫不关心,看来她和皇帝之间,只有利益关系,并无感情可言。

行至自己的寝宫门外,举目环顾,只见满目疮痍,就连庭院种植的花草都被烧得难辨其状。

路映夕轻皱鼻尖。有一股松油味仍未散尽。能把一座偌大寝居烧毁得这样干净,必然需要大量的松油。刺客能带着许多松油潜入宫中?若说没有内应,实在叫人难以相信。她愈加肯定,这事和皇帝有关。照此推断,凤栖宫的事,恐怕会不了了之。

而宸宫潜伏刺客之事,皇帝应该会严加追查。他平白受了重伤,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路映夕弯唇一笑,想透了这一切。

如果是霖国的人刺杀她,连累了皇帝,于她最是有利。至于韩家被蓄意嫁祸,可能是姚贤妃顺手而为。此次事件当中,总共应该有三路人马。

她旋了身,没有跨入宫门,扬长而去。当然,她不会傻得在这敏感时期去密道。

回到宸宫,皇帝已经提早下朝,躺在龙床上,神情倦极。

“皇上,服过药了吗?”她慢步走近,温声问道。

皇帝望向她,忽道:“韩淑妃来向朕哭诉。”

“哭诉?发生了何事?”她疑问。

“刺客,织锦。”皇帝只吐出两个词,眼眸半阖,眉头紧锁,似是心力交瘁。

路映夕安静了会儿,再开口时却问:“皇上,姚贤妃是否出身武林世家?”

皇帝陡然睁眼,眼光犀利,“皇后为何有此一问?”

“臣妾只是好奇而已。”路映夕微笑,口气平和。姚贤妃若要栽赃韩家,就必须先偷得一些织锦。而她又有死士,可见家世并不简单。

皇帝定定凝视她,许久,低叹一声,道:“朕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要查,也是可以查得出,那不如就由朕直接告诉你。凌儿自幼就被培养成为杀手,她父亲是江湖中一个杀手门的门主。凌儿憎恶那样暗无天日的生活,私逃了出来。那时朕还是皇子,经常出宫游历,恰巧遇见凌儿被人追杀,朕出手救了她。她恨自己的身世,便说自己是镖局镖头之女,被仇家灭门,只余她侥幸逃生。朕见她孤苦伶仃,就偷偷把她带回了宫。”

路映夕认真倾听着。可以想象,当年一个俊朗少年邂逅了一个俏丽少女,怜她身世坎坷,惜她无亲无依,渐渐萌生情愫。但是到了最后,少年登基为帝,不可能立一个孤女为后,一段纯洁青涩的感情自此生了裂痕,再难以弥补。

“朕后来查出她真实的身世。”皇帝语声低沉,有些惆怅,“朕并不在乎,也未曾与她对质过,彼此心照不宣就罢了。只是朕真的无法遵守诺言,封她为后。”

“明知做不到,为什么要许下承诺?”路映夕的声音很轻,亦有些感伤。她没有机会听见想听的承诺,自己更不敢轻言出口。有的感情,或许注定没有善果。

皇帝唇角轻扬,扬起一抹苦笑,回道:“年少轻狂,朕曾经想过,朕可以为了心爱的女子放弃皇位,做个逍遥王爷。可是,有时并不是自己可以选择。若退一步,就是深渊,必会摔得粉身碎骨,于是只能毅然迎上前去。”

“臣妾明白。”路映夕点头接言。也许只有同样生在帝王家的人,才会明白,皇权争夺战,比任何战役都残酷。同胞兄弟为了一席帝位,互相残杀,即使有人甘愿弃权,对方也不会相信,只会赶尽杀绝,以灭后患。据她所知,当年皇朝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即慕容宸睿同父异母的胞弟,在慕容宸睿继位前离奇暴毙,死因不明。这是皇家秘辛,对外自然宣称他们染病逝世。不难猜想,当初的风云暗涌、波涛诡谲,多么令人心惊。

“可惜凌儿不明白。”皇帝轻声叹息,几不可闻,又低低添了一句,“可能她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不会原谅。”

路映夕无话。他坚毅的英挺眉宇间,染上几许寂寥,像被风霜染就的一抹沧桑,叫人看着心中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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