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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师徒情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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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师徒情深

与白露宫的华丽不同,凤栖宫十分庄重大气,皇后寝居更是素雅至极。一面象牙抽丝织成的屏风,隔开帷幔低垂的凤床,而外间摆设寥寥,只有一座软榻和几张楠木桌椅。

皇帝随意地倚着长榻,慵懒开口道:“皇后说已查出些许眉目,不知是何头绪?”

路映夕清声回道:“封喉血的毒性复杂,其中有一味药是御花园里种植的羊乳花,臣妾认为这是一条线索。”

“嗯。”皇帝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语气散淡,“素闻皇后精通医理,看来传闻不假。”

“臣妾只是略懂皮毛。”路映夕语气谦逊,抬眼回视他,平缓道,“料理那一处花圃的主职宫婢叫兰姑,或许从她口中能问出一些端倪。”

皇帝不语,勾唇淡笑,幽眸如潭,深不可测。

路映夕也不再多言。据她分析,那兰姑应该是父皇安排下的棋子。贺贵妃失了皇嗣,兰姑是时候出来顶罪了。

皇帝微凉的目光紧锁着她,突然出声道:“南宫渊是皇后的师父,朕在想,是否需要从轻发落。”

路映夕心中一凛,知道他这句话含有试探之意,斟酌片刻才道:“师父原是无心之失,但也确实应该负上一部分责任,臣妾不知以皇朝律例当作何罪罚。”

皇帝嘴边的笑容加深,带着一丝轻嘲,似在笑她的言辞谨慎。

“南宫渊下针时失手,损伤皇室龙脉,朕本应治他死罪。”皇帝话语一顿,眸光渐利,如刀锋直射向她,“况且,刺杀之事和他是否有关,尚是未知。皇后,你说朕要如何卖这个面子给你?”

路映夕心底升起一股凉气。他话里的意思,是不会轻易放过师父了?

“不过,皇后也无须太忧心,如若查明刺杀之事与南宫渊无关,朕自会网开一面,留他一条性命。”皇帝撑着长榻扶手站起,走近她,优雅笑道,“朕说过,皇后与南宫渊师徒情深,朕很羡慕。”

“皇上一向以仁德治国,臣妾自是不担心的。”路映夕微笑,并不流露丝毫惊慌。他已把话说得十分明白了,他看穿师父是她的软肋,捏着她的死穴警告她别想轻举妄动。师父此次死罪可免,只怕活罪难饶,轻则将被软禁牢中。

皇帝忽然低叹一声,道:“虽然朕有心轻罚,不过刑部做事向来果决利落。刺杀皇贵妃,伤及皇嗣,此案兹事体大,恐怕少不得要严刑逼供。”

路映夕闻言,无声冷笑。他是九五之尊,又怎会干涉不了刑部的审案手法?

虽如此想着,她脸上仍是一派温婉无害,轻声道:“皇上,臣妾想去天牢看望师父,不知可否?”

“夜已深沉,皇后明早再去吧。”皇帝又跨近一步,一手揽住她的香肩,柔声道,“朕之前答应过皇后,今夜留宿凤栖宫。”

路映夕呼吸一滞,倏地抬眸看他。他竟要把她逼得这样紧?

“皇后脸色欠佳,是否身子抱恙,可要宣太医?”皇帝神情似是关切,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并未发热,反却冰冷得很,皇后觉得哪里不舒服?”

路映夕暗暗咬牙,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猛跳,异常疼痛。这是心疾发作的前兆。该死的,她最不愿被他看见她软弱无力的一面。

“皇后?”见她神色不对,皇帝扶她到软榻上,伸手探上她的脉,半晌,俊脸上添了一分真实沉凝,“脉象紊乱,汹涌急促,皇后可是宿疾缠身?”

路映夕苦笑,面色已是渐渐泛白,喉头一阵阵浊气上涌,心肺撕裂般的剧痛。这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不定时发作,一旦病发便是来势汹汹,无药可治,只有硬生生熬过去。连师父都医不好她,她更不指望宫中御医。

“撑着!”皇帝沉声道,坐于她身侧,撩开她颈后的青丝,裸露出那朵红艳欲滴的芍药花。

“皇上?”路映夕疑虑出声,秀眉紧蹙,额上已渗出一层冷汗,体内的丝丝痛楚蔓延全身,煎熬难忍。

皇帝不出声,端坐着气运丹田,灌力于掌心,然后一掌贴熨在她颈间的那朵芍药上。

汩汩热气传来,沁入五脏,慢慢舒缓了激剧的疼痛,路映夕的眉头稍稍舒展,心底却是大受震撼。他居然知道她至为私密的事。灵机是她和师父的秘密,他如何得知?

两刻钟过去,皇帝缓缓收掌调息,淡淡道:“治标不治本,朕帮得了你一次,但未必你每次发作时朕都在你身边。”

路映夕抬袖轻拭额角的汗滴,长舒一口气。以往病发,至少要半个时辰,有了他的真气镇痛,易挨许多。

“多谢皇上援手。”她向他颔首致谢,露出浅浅一笑。

皇帝微眯起眸子,扫过她犹显苍白的小脸,眼神不由幽暗了几许。此等惊世容色,肌肤晶莹若玉,明眸流盼间宛如新月生晕,光彩照人。她的确不负绝色倾城的盛名。如果她并非邬国公主,或许他会欣赏怜惜她。但是可惜,艳花有毒,红颜祸水。

“皇后病发体虚,应当好生歇息,朕就不扰皇后就寝了。”皇帝悠悠收回视线,话语温情体贴,说完就转身扬长而去,毫无一丝留恋。

路映夕凝望他颀长的背影,唇畔的笑容一点点泯去,清眸中一片冰雪凛冽。他既知灵机的秘密,就更不会对师父手下留情了。今夜她必须冒险闯一闯天牢。

以她的绝顶轻功,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天牢并非难事,可是她深知师父的性情,他不可能愿意畏罪潜逃。

细细思量之后,她沉住气,落落大方地前去探监。狱卒见皇后娘娘亲临,不敢阻拦,毕恭毕敬地将她迎了进去。

但凡是牢狱,必是肮脏阴暗,天家大牢也不例外。一间独立的石砌囚室里,灯火昏暗,脏污的石壁上光影摇曳,愈显得阴森逼人。在一排冷冰冰的铁制刑具前,素袍男子神情淡定,虽被绑在刑架上,衣衫染着鲜红血迹,神态依然从容。

“师父!”路映夕低呼一声,她终是来迟一步,他们竟已用刑。

刑部尚书沈奕见她踏入,恭敬一礼,“恭请皇后娘娘凤安。”

“沈大人的动作真是迅速得紧。”路映夕淡淡嘲道,不掩微愠。

“微臣奉皇上口谕,严加审问疑凶,还望皇后娘娘海涵。”沈奕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俊秀儒雅,眼神却是沉着严厉。

路映夕震怒于心,目光清寒。慕容宸睿,这笔账,以后我会慢慢跟你算!

她沉着脸,冷声道:“皇上仁厚,难道会允你滥用私刑?”

沈奕抿起唇角,没有辩驳,姿态中隐含几分傲气。

路映夕凝视他片刻,心明如镜。这位年轻的尚书大人有一身铮铮铁骨,然而心高气傲,急于建功,对这样的人不能用强。

她心念转动,脸上渐渐露出几分忧色,柔了嗓音,“沈大人,本宫想与师父单独说几句话,还请沈大人通融。”

沈奕看她一眼,迟疑须臾,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路映夕知道他离得不远,但也不介意,走到南宫渊面前,轻轻道:“师父,映夕来晚了。”

南宫渊扬唇浅笑,眉目清朗澄明,温和回道:“映夕,不必自责,师父做错事,自当负起这个责任。”

“那是意外,师父为何偏要耿耿于怀?”路映夕有些怅然,幽幽道,“师父心善,别人却未必感激。”如果当时贺如霜肯继续接受师父的诊治,决不会失去胎儿。贺如霜自己种下的因,却要师父背起这个果?

只听南宫渊低低叹息,“尚未出世的婴儿,亦是一条人命。几日牢狱之灾,权当祭奠那可怜胎儿。”

听闻此言,路映夕眼中掠过一丝喜色,压低嗓子问道:“师父早已算出此劫?”

南宫渊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墨黑如玉的眸子闪着一点温柔笑意。

路映夕放心不少,绽开笑容来,音量仍压得极低,“师父,虽只是几日,可是酷刑难挨,必要时一定要用内力抵抗。”

“只是鞭笞而已。”南宫渊轻描淡写地接话,仿佛身上那渗血的鞭痕并不是落在自己身上。

“倘若不仅于此呢?”路映夕眸底显出忧急。师父太固执了,那慕容宸睿必不会如此心慈手软。

南宫渊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径自道:“映夕,我会留在宫中陪你一段时间。”

路映夕顿时怔住。师父是否估算到他将会被软禁宫中?她原本尚存一念希望,希望自己揣测错误,可慕容宸睿是那般深沉精明之人,他必然会趁势扣留下师父,借此牵制她的一举一动。

南宫渊知晓她的忧虑和愧意,温言安抚道:“与你无关,是我命中注定有此劫数。”

路映夕抿了抿唇,坚定地道:“师父,无论如何,映夕都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话落,她突地抬手,迅雷不及掩耳地把藏在掌心的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

那药丸入口即化,南宫渊来不及拒绝,不由无奈笑道:“映夕,续命丹珍贵无比,我用十年时间只炼制出一颗,你倒这样浪费了。”

“不给师父服用那才是浪费。”她笑答。续命丹是师父以前送给她,怕她将来病发得厉害挨不过去,特地让她留着保命。可是现在师父遇难,他的命她看得比自己的更重。

“我已服了续命丹,你可以安心了?”南宫渊墨眸微亮,泛着隐约的温柔。

路映夕用力摇头,不够,如何足够?续命丹之效只是护住心脉,以防万一,可却挡不了皮肉之痛。

南宫渊俊逸脸上掠过不易察觉的怜爱之色,柔和道:“映夕,你应该知道,我从不看重外表皮囊,如有损毁,我希望你也不要为我介怀。”

“师父!”路映夕心头狠狠一震,“师父,你还算到了什么?”

南宫渊不语,含笑缄默。

见他如此,路映夕的眼眶发热,浮起一层朦胧雾气。师父不说,她也已猜到。这个劫,并不像他说的那样简单易过。

此时那年轻尚书已经无声走近,恭声道:“夜深,请皇后娘娘保重凤体,早些回宫歇息。”

路映夕不看他,只定定地看着面前这张熟悉而俊朗的脸庞。她用眼神在恳求他,求他逃狱,避过此劫。可是,他温雅却毅然地回视她,淡淡摇头。

“皇后娘娘?”沈奕低声再唤道。

路映夕冷冷瞥他一眼,不发一言,旋身离去。为难臣子无用,她只有找主位者谈判。谁若敢再伤害师父一分一毫,她一定会以其人之道还诸彼身。

然而,要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纵使她再怎么聪明缜密,再怎么防患于未然,也对抗不了上苍的无情捉弄。伤他最重的人,从来都不是旁人。

翌日清早,事情就如她所料,有了新进展。

那兰姑一经盘问,不多久便认罪伏法,不仅招了下毒之事,还一并揽下刺杀案。她声泪俱下地言道,贺家仗势欺人,强抢民女,她的妹妹被贺家人强纳为侍妾,不出月余就受虐至死。她一心要为亲妹报仇,苦于身在宫中,只有把此仇转嫁到贺贵妃身上。毒杀不成,她便买通江湖杀手。最后又悲愤道,如今事败,她无话可说,但即使做鬼也要向贺家人索命。

路映夕安静地听着晴沁悄声汇报,默不吭声。待晴沁退下,她才轻叹出声。父皇此计甚为高明,那兰姑确是皇朝人氏,其妹之事亦是属实,就算有人怀疑,却也查无可查。只不过,慕容宸睿是何等人物,他又怎会尽信?他不再彻查,选择息事宁人,只是谋定而后动。将来,他必会一举报复。毕竟,那无辜逝去的,是他的子嗣,是他的亲生骨肉。

路映夕心中有一丝怜悯,清亮眼眸不由黯了黯。父皇所做,是为了邬国万千子民,她无可置喙。

现今天下四分,皇朝、邬国、龙朝、霖国,四国鼎立。霖国地小兵弱,不足为患。龙朝一贯注重军政,近年来四处征战,攻城占地。而皇朝的皇帝虽年轻,但睿智深沉。从他主动和邬国结盟开始,已逐渐显露出一统天下的野心。

她慢慢敛去眸中的幽暗,缓步走出寝宫。

刚出大殿,就见一角明黄衣袂掠过朱门。

“皇上金安。”路映夕顿住,欠身行礼。

“皇后这是要去哪儿?”皇帝俊脸上带着微笑,一派亲切无害。

“臣妾本想去宸宫向皇上请安。”她浅笑着回答,并不隐瞒。她要和他谈师父的事,只能主动去宸宫——那一个她憎恶的地方。

“皇后愿意去宸宫?”皇帝轻声笑起来,英挺的眉眼微弯,煞是温柔迷人。

“宸宫乃是皇上的寝宫,臣妾想去,可却也不能常去。”她歪着头看他,清美面容上带着一点点娇俏。既然他要做戏,那么她便奉陪。

“皇后若想去,随时可以去,朕无限欢迎。”皇帝伸手扣上她的纤腰,揽着她往寝居内走去,状似恩爱缱绻。

“多谢皇上特准,臣妾深感欢喜。”她的身子本能地僵了僵。终究还是习惯不了他的碰触,记得当初她封后不久,他宣她去宸宫侍寝,那原是只有皇后才有的殊荣,其他嫔妃皆无资格在宸宫留夜。可是,他故意折辱她,给她一个下马威。

进到寝居,皇帝便松开了手,优雅地扬唇笑道:“皇后似乎还在记恨那一桩往事。”那时他的确是有心让她难堪,激她尽快行动,倒没有想到她这样沉得住气,韬光养晦,不急不躁。

“哪桩往事?臣妾怎么不记得了?”路映夕装傻,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有些事,确实忘了才好。”皇帝唇边的笑意不变,话却说得意味深长。

路映夕不语,装傻也是要适可而止的。其实他和她都心知肚明,她不可能忘记,也许一生都会牢记。那一夜,在龙床之上,他慵懒斜倚着,手中握着一卷书册,姿态闲散。他说:“有劳皇后掌灯,朕觉得这夜明珠的光不够亮。”只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她就必须手捧烛火站在龙床旁,为他照明。宫灯本来应有纱罩,但太监送上来的却是一支红烛,那艳红的蜡油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异常滚烫。她记得很清楚,他总共看了三卷书,直到天蒙蒙亮,早朝时间将近,他才放她回凤栖宫。她离去时,右手一片红肿,丝丝疼痛。她不觉难忍,只觉羞辱。

“皇后竟在朕面前神游太虚?”皇帝语带戏谑,并不含责怪之意。

路映夕拉回思绪,微微一笑,回道:“臣妾只是在想,师父身上的鞭伤,何时会结痂。”

皇帝的黑眸一闪,如璞玉生辉,尊贵耀目,沉声道:“虽然刺杀一案与南宫渊无关,但误医之罪不可不判。先前朕答应过皇后会轻罚,现在自然不会重治。皇后大可放心,朕已下令,南宫渊在天牢思过三日,而后遣去太医署,编写医籍,以期来日造福黎民,可算戴罪立功。”

“皇上宽厚,臣妾替师父谢皇上隆恩。”路映夕屈膝一礼,低眉敛眸。她心里清楚,他不过是找个借口软禁师父,但至少师父暂时安全了。区区一个太医署,根本困不住师父,只看师父愿不愿意离开罢了。

这样一想,她心宽许多,唇边绽出嫣然笑容,温声问道:“皇上可用过午膳?不如留在凤栖宫用膳?”

“也好,朕正饿着。”皇帝口中话语随意,视线紧锁着她的脸,眸光深邃幽暗,隐约浮上几许危险之色。

她暗自一惊,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皇帝见状似觉好笑,眉宇舒展,眼中锐色褪去,低柔道:“皇后有一对可爱的梨涡,笑时天真无邪,惹人怜爱。”

她怔望他一眼,脸上飞红,染上两朵绯云。这人分明是调情高手,她在这方面单纯无知如白纸,不是他的对手。

心头暗恼,但她还是不服气,反唇回道:“臣妾记得皇上之前说过,臣妾并非一眼可窥底的人,那又怎会天真无邪?”

皇帝朗声而笑,嗓音醇厚悦耳,边笑边道:“朕原先还真没看出,现在才确切看到皇后有这般可爱的一面。”

路映夕微愣。她刚才怎会说那么赌气的话?只怪他的眼神太惑人,害她一时失了防备。从第一天见面开始,她就察觉到,这个男人是她看不透的,他的内心变幻莫测,无法捉摸。这种感觉让人很不安。

“又出神了?”皇帝似乎心情十分愉悦,忽然俯下头,在她颊上一啄,笑吟道,“美人如斯,一笑倾国。”

路映夕赧然垂首,心头隐震。一笑倾国,他是在暗指,她有意毁他江山?

她轻抬起头来,正想借着亲自备膳的理由退出去喘口气,突听寝门外一声软软的细微呻吟飘来。

她习惯性地眯了眯眼,清冽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色。近来皇帝频频驾临凤栖宫,看来有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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