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1)
孙超说:“癌症,晚期,暑假的时候听我三姨夫说的。”
我的脑袋“轰”的一下,这个消息让我无比的震惊,癌症的晚期就是离死亡不远,在六年级的时候,听到死亡,我已经开始有些害怕。可对于“大挂钟”我更多的还是难过,上课的时候他总是笑呵呵的,不管我们考的成绩好坏,他都一笑了之。
从此以后,我们的数学测试再不会出现五分的满分,也不会仅仅只出五道题,因为小杨老师的试题数量要比大挂钟多出不止一倍,这更让我们怀念起和“大挂钟”一起的日子。
那天,我们进行了小杨老师上任以来的第一次数学测试。小杨老师围着教室来回的溜达监考,我盯着一道数学题正冥思苦想时,突然小杨老师从我眼前一晃,只听见“砰”的一声,将什么东西从教室扔了出去。接着又听见孙超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回头望了望,有些明白过来,一定是哪个男生脱了鞋,被小杨老师扔了出去。真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得老老实实的做题才行。
终于下课铃响起,收上试卷,小杨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出教室。我终于如释重负,一个小小的数学测试,弄得我们一个个如期中、期末考试一般紧张。
一阵风从我面前吹过,桌子上的几本书落到了地下。是孙超从教室的后面向门外飞奔,结果跑的太急,不小心将我的课本碰了下来。而刚才吹过我面颊的风,不是自然的风而是孙超带动的风。
在以后的许多年里,不管是听谁提起“追风少年”,“风一样的男子”还是“奔跑小王子”我想到的不是吴奇隆,不是刘翔,也不是郑恺,而是孙超。
我“啊”了一声,孙超止住脚步,忙蹲下来给我捡书。边捡边说:“高姝雅,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我摇摇头说:“没事,对了,你跑什么呢?”
孙超吐了吐舌头:“我去教室门口的苹果地捡鞋。”
我向他的脚下看去,他居然赤着脚,这么说刚才小杨老师扔出去的鞋是孙超的!可他为什么当时还要笑自己?
好奇心促使我问他:“那你刚才为什么笑?”
孙超有些无奈说:“我不知道扔的是我的鞋,班里好几个男生的凉鞋都一样,他二大爷的,我还以为那是曲振兴的。”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脑子有病!”孙超刚想转身离开,曲振兴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孙超本来就有些尴尬,曲振兴这么一说,他更有些不悦:“你说谁脑子有病?”
“我说你,怎么了!”曲振兴漫不经心的说。
孙超指着曲振兴大喊:“你再说一遍!”
“说一遍怎么了,你脑子有病!”曲振兴毫不示弱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两个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最后厮打在一起,这也是我们在完小的三年里,发生的最惨烈的一场班级内战。打着打着,曲振兴的桌子被推到了,周围的同学却都不敢靠上前。身为班长刘彩萍也只能在旁边喊着:“别打了!”。
“行了,别打了!”张远走过来将曲振兴拉开,又推搡着孙超。
孙超不服气还要上前,被张远拦住:“赶紧去捡你的鞋吧,一会儿班主任来了,看你怎么办!”
孙超瞪了一眼曲振兴,赤着脚走出教室。
我没有想到这次的“扔鞋事件”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波,仅仅是一句玩笑话,曲振兴变的脾气这么火爆,而孙超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也没有想到的是,四年级曲振兴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看着吧,女生当班长的肯定不行。”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得到印证。
可我更没有想到的是,最终平息这场战斗的仅仅也只是张远的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手抄报
每年的元旦,我们都会习惯性的买许多贺年卡,从一年级的小单张贺卡,到后来的对折页贺卡,再到完小时最流行的音乐贺卡。我们的年龄在变,人们的生活在变,小小的贺卡也在变。
那天,我和刘彩萍去商店买贺卡时,碰到了正在挑选贺卡的张远和孙超。
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商店老板:“还有音乐贺卡吗?”
“早卖完了。”
刘彩萍问:“那什么时候能来货?”
商店老板说:“今年不进货了,再说马上就元旦了,带电池的不好放,到时候卖不出去全废了,你们挑点儿别的吧!”
我和刘彩萍只好挑了几张画着兔子和小猫的贺卡,一旁孙超啧啧说:“还买兔子的,有意思吗?”
刘彩萍说:“兔子的多可爱,我看看你们买的是什么的?”
孙超从张远手里拿了一张贺卡,向我们展示:“看见了吧,漂亮吧?”
“贺卡上面的人是谁啊?”我问他们。
张远笑了笑:“这你都不知道,关之琳啊,刘德华的搭档,一起演电影的!”
“哦”我点了点头,没再问他。刘德华我还是听说过的,赶集的时候,经常看到卖磁带的摊位前摆着一堆,里面就有很多刘德华的磁带,而且那时候卖磁带的在集市上播放的最多的就是刘德华的《忘情水》。至于关之琳,至于香港电影我知道的却是少之甚少!
那时候买贺卡,无非就是送给两种人:一是老师,再就是同班的同性同学。要是哪个男生送给女生贺卡,或是哪个女生送给男生贺卡,简直就是爆炸性的新闻。
而我和刘彩萍一起去买的贺卡,除了送给老师外,就是我们俩互相赠送,我买的送给了她,她买的送给了我。虽然从本质上说是自己买给自己!但是这种感觉却让我特别的兴奋。
一天课间活动,我抱着一摞数学作业本要去小杨老师办公室。张远从后面追了上来:“高姝雅,帮我把这个捎给杨老师。”
我看着那个大大的白色信封,问他:“是你买的关之琳的那张吗?”
张远说:“是啊,关之琳眼睛大,小杨老师眼睛也大!”
我都从来没发现,小杨老师的眼睛很大,也许是因为她常常戴着眼镜,也或者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叹了口气:“小杨老师才教我们不到半年就收到这么多贺卡,也不知道“大挂钟”现在怎么样了,我还给他准备了一张呢,要不咱多叫几个同学一块儿去看看他吧!”
张远惊异的望着我,深吸一口气:“咱都不用去了,杨老师已经不在了!”
“谁说的?不是去住院了吗?听说动手术切除了。”我声音有些发颤。
“我今天刚去教务处,听班主任和校长说的,得这个病,动手术也没有用!”
我突然感到有些呼吸困难,缓不过劲来。一连好几天,心情都是沉重的!而接下来的期末考试又让我步入了紧张的复习中。总就是在这沉重与紧张中,我步入了完小阶段的最后一个寒假。
寒假里,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姥姥村度过的。之所以我会留恋那里,完全因为我三舅家的表姐。那个时候她已经是中专生,也是我们整个家族的骄傲。
我曾经问表姐为什么不考高中?表姐说考中专要比考高中难得多。中专毕业意味着可以分配到好的工作,学习一般的同学才会选择高中,然后考大学。那个时候我对大学根本就没有概念,觉得那是离我很遥远的事情。但我从心里还是有些崇拜表姐!
因为崇拜,我总是跟在表姐的屁股后面。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她去同学家借书我也跟着去。而每次去同学家以后她都会带回不同的书。不过不是学习的书,而是武侠和言情小说。
武侠剧我很喜欢看,可是武侠小说我却丝毫不感兴趣。黄衣女子!白衣男子!青衣女子!也许是自己的想象力有限,让有些晕乎乎,分不清楚。
相比之下,琼瑶的小说更容易读懂。如果说以前的琼瑶剧我是在看热闹,那么琼瑶的小说才真真正正的开启了我幼小心灵的感情之窗!
《望夫崖》就是我在表姐家读过的第一本小说,因为新鲜,所以我又偷偷的把它带回家,推荐给了刘彩萍。看完之后,我们都有些伤感,被文中女主人公的情绪所感染,虽然那个时候我们并不理解什么是爱情的等待,而康梦凡和夏磊之间到底又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许多年以后,我终于明白了,康梦凡日日夜夜孤独的站在望夫崖上,只为等待一个夏磊,就如同后来我们耳熟能详的那句“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
一九九七年的春天,是不同寻常的一个春天。因为再有半年我们就要完小毕业,升入初中。而这半年学校也一直都在为香港回归做着准备,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来迎接香港回归!
“远离你的时候思念长长
走进你的时刻热泪汪汪
一百年的荣辱一百年的沧桑
香港啊 别来无恙
……
赶呀赶着风尘去香江
香江有多香
昨天今天明天和永远啊
香江香在我的心上”
俞静的这首《香港别来无恙》至今我都还会唱,不仅仅是音乐课上学过,更重要的是全校组织编排了一个舞蹈,要到南沟镇初中去比赛,其中就有刘彩萍。
我依旧还是充当了看客,但心态已然发生了改变。也不再想去舞台上展示自己,因为我将精力全部放在了迎接香港回归的另一件事情上,那就是办手抄报!
每周五的下午,张远都会给我们发一张四开的大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