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1)
看完春晚,放完了鞭炮。我没有睡觉,而是跟着爸爸开始了大拜年,从凌晨一点一直拜到五点,也从正月初一拜到了正月初五。
就是在这不停的拜年中,我差点忘了李老师布置的作业——抄一百副对联。
正月初十那天,我和崔丽丽拿着本子挨家挨户的开始抄起对联来,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俩分开行动,她从村东抄,我从村西抄。汇合的时候,我们粗略的统计了一下,除去重复的,加起来也不到五十副。
整理完后,崔丽丽叹了口气:“咱村也就这么多家,好多都是军属,茶话会上,村委大队统一发的!肯定不够一百幅!”
“要不,我们明天去别的村抄吧!”我提议。
崔丽丽摇头:“拉倒吧,让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那怎么办?你说其他同学都能凑够?”我有些疑惑。
“我也不知道,要不明天我去借借吧,去问问刘彩萍。”
我说:“算了吧,她和咱俩抄的肯定也一样。”
看着对联,我突然脑袋开窍:“你看看,这些对联,都是些好话,咱俩把它们拆开重新组就行了。七个字的改成五个字的,至于横批按照四个字的来就行!”
当天晚上,我们全家围在炕上的小圆桌旁正准备吃饭。
“雅雅”妈妈喊了一声。
“嗯”妹妹答应着。
我转过头:“你小名叫清清,不叫雅雅。”
“幼儿园小朋友都叫我雅雅。”妹妹喊着。
我嗤之以鼻,问妈妈:“妈你刚才要说什么?”
妈妈笑说:“丽丽爸爸单位的领导调到了城里,所以他们家这几天就要搬走,你有时间去看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毕竟从幼儿园开始我和崔丽丽就一直在一起,突然要去城里上学我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不过心里还是很羡慕她。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崔丽丽家,问及搬家的事,她也有些无奈。
我说:“要不你别走了,让你爸去别的单位开车!去罐头厂吧!”
九十年代的乡镇企业如雨后春笋般的涌出,当时的罐头厂是我们镇上最大的企业,主要是生产山楂和黄桃罐头,生意特别的红火,镇上许多年轻人都在那里上班。
崔丽丽摇摇头:“肯定不行,那是政府,和别的单位不一样。”
我盯着她家的游戏机,轻声问:“那你还能回来吗?你走了,咱俩就不能一块儿玩超级玛丽了。”
“肯定的,我一定回来看你,进城以后,我让我爸重新买个游戏机,到时候我就把这个捎给你!”
我开心的点点头:“那你去吧,千万别忘了回来看我。”
崔丽丽的家搬去了城里,很长时间她都没有回来,后来他们家把老房子卖了,也就彻底的在城里定居,我所期待的超级玛丽她也没有捎给我。这个伴随着我幼儿园、小学的朋友从此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后来我分析出我们之所以“失联”的主要原因,那就是那个时候我们没有电话,更没有手机。而崔丽丽转学后,放学的路上就只剩下了我和刘彩萍。刚开始我们还常常提起她,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就如同淡忘徐刚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看午睡
一九九六年五一以后,学校里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午睡,也是我最难熬的一段时间。与小学前三年时的午睡不同,我们不再打地铺,铺麻袋、铺小狗皮,也不再以“课桌为床、课本为枕”,而是直接趴在自己的桌子上午睡。
这种睡觉方式我特别不喜欢,所以中午几乎不睡觉。为了抓午睡纪律,不让一些调皮捣蛋的同学影响其他人休息,每天中午李老师都会指定一个学习好的学生看午睡。
那时候我特别羡慕看午睡的同学,因为谁要是看午睡就可以坐在讲台上,一本正经的学习,跟真事似的。可是悲催的是几乎轮不到,妈妈说这是李老师照顾我,让我休息好,下午才有效率学习,可我却非常讨厌这种“照顾”。
那天,又轮到张远看午睡,我偷偷的趴在桌子下面看着地理课本,看到最后面的‘世界的居民和国家’。不禁有些感叹:世界真大,南沟镇真小!
“你在干什么?二胖子,怎么不睡觉?”张远突然走到我面前,吓了我一大跳。
他居然又叫我二胖子,这让我有些恼火,但是因为他看午睡,我担心他会把我的名字记在本子上,所以还是忍住了!
“睡不着,张二小!”我小声的回答,害怕把其他的同学吵醒。
“你在看什么?”说着他将我的书拿了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的世界地图,张远指给我说:“这就是美国,这个位置是芝加哥,公牛队的主场城市。”
我有些发懵:“公牛?”
“就是乔丹的球队!”
张远这么一说,我总算明白了,乔丹就是他以前说的打篮球很厉害的那个人。后来我终于在电视上看到了乔丹,黑乎乎的,长的一点都不好看,而且刘晶晶说黑人打篮球都很野。更重要的是,当时在我看来,外国黑人长得都一个模样,所以我又开始分不清乔丹和泰森!
就在我们讨论着公牛和乔丹的时候,却不知道此刻的大洋彼岸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以科比、纳什、以及后来扎根北京的马布里为代表的“九六黄金”一代的产生。
那天张远没有将我的书收走,也没有记名字,只是让我把书收起来。和别的同学不同,张远看午睡时记录本都是空白的,除非是那种闹得挺厉害的同学,比如孙超。但是孙超和张远又特别铁,所以只要是张远看午睡,孙超都特别的给面子。
除了“黄金一代”的产生,一九九六年的世界体坛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亚特兰大奥运会的举行。
暑假回来,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在回味着这次奥运会中国队的战绩。上课之前,我们几个邻桌的同学围在一撮热烈的讨论着,从占旭刚举重讨论到王军霞的长跑。
“五千米挺厉害的,就是一万米太可惜了。”李大伟有些感概。
我笑着说:“对啊,她加速晚了。”
李大伟不赞同:“是加速早了,没有后劲了。”
我争辩说:“加速晚了,要是早加速早就把那个外国人落在后面了。”
“你根本看不懂,加速早了。”
我有些恼火,居然说我看不懂!。我像小陀螺一样的转过身,戳了戳正趴在桌子上的曲振兴的头:“哎,曲振兴,王军霞加速晚了是不是?”
我本来以为曲振兴是军体,对体育也感兴趣,问他肯定能得到答案。可是我却没有想到,曲振兴“腾”地站了起来,将课本使劲往桌子上一甩:“你们几个唧唧歪歪,唧唧歪歪的,是不是有病?她妈的,加速晚了加速早了,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神经病!”说完,甩门而去。
教室里鸦雀无声,全都被他镇住,我更是有些目瞪口呆。我不知道一向对我和善的曲振兴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后来我才知道,曲振兴的爸爸妈妈离婚了。我们的确无法理解那时的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他比我们更早的接触到了生活的变故,也懂得了生活的艰辛,有了一个他自己全新的价值观。所以六年级以后的曲振兴开始变的性格孤僻,脾气暴躁起来,学习成绩也是一落千丈。
上课铃响了,曲振兴依然没有回教室,可走进来的人却让我们大吃一惊。
“完了,赵明亮他们那一级的数学老师杨虹。”我听到有个同学在小声的嘀咕。
杨虹也是教数学的老师,为了和“大挂钟”区分开,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喊她小杨老师。
她很年轻、漂亮,但是却特别的严厉。以前我就听说她教学的法宝就是打手掌,谁要是因为考试时粗心做错了题,那就要摊开掌心,准备迎接教鞭的来到。与现在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对于体罚学生家长们并不反对,而是支持,但苦的却是我们。
可奇怪的是,“大挂钟”怎么突然不教我们数学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莫名其妙的迎来了小杨老师。
小杨老师围着教室转了半天后,站在讲台上拿起花名册开始了点名。点完名,她将花名册往桌子上一扔:“刚才我们也都认识了,从这个学期,我就是你们六年级(一)班和(二)班的数学老师。明年大家就要升初中了,希望你们都能使使劲把数学成绩提一提。”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身为数学课代表,想想以后要天天和她打交道,不禁有些头疼。
“虽然我只教你们数学,但是有些事情,你们也别太过分。有些同学,特别不自觉,上课动不动就脱鞋,下次谁再让我看见,直接给你们扔出去,不爱穿就别穿!”
小时候我们都赤过脚,只是到了完小以后都不那么做了。但班上还是有些男生一到夏天就喜欢脱鞋,因为把脚直接放在地上,那样更凉快些。
那节课,我听的很认真也很仔细,至今我都清楚的记得那节课的内容——分数乘法的意义和计算法则。
下课后,有几个同学围过来问我:“高姝雅,大挂钟哪去了?”
我有些呆住,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你是数学课代表。”有个男生继续追问我。
我说:“我真的知道,知道还能不说吗?”
“我知道,我告诉你们,大挂钟病了,挺严重的!”孙超凑过来,告诉了我们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原因。
“什么病啊?”我突然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