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威胁(1 / 1)
刻意地错开最多人的时候,任晓捷直到临近中午才来到殡仪馆。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不受欢迎的人了,但本着内疚之情和一场相识,还是要给她鞠躬送行。
灵堂正中放着丁丽云生前的照片,冷艳矜持,如同她生前的贵妇角色般。而照片四周的整面墙上都挂着清一色的白菊,整个灵堂环绕着静默、悲悼的气氛。
一身黑色套装的任晓捷迳直走到遗像面前,深深地三鞠躬。然后转过身走到家属区。
现场只有袁方诚和袁珊珊,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亲戚模样的人在守候,其他人估计去忙下午出殡的事宜。她向着袁方诚和袁珊珊再次鞠躬:“请节哀顺变。”
这两名披麻戴孝的孝子孝女现在的已不复平日的模样,袁珊珊一挫往日的跋扈娇蛮,萎靡不振一动不动地坐着。而袁方诚却是如壮士般站了起来,冷冷的目光一直跟随她来到面前,一言不发地点点头。
她没有再逗留,转身就离开了。等到进了电梯,压在胸口的那股的闷气才一下释放出来。
“等等!”袁方诚一手抵住快要关上的电梯门挤了进来。
任晓捷的心一下子漏了半拍。
此时他的目光不再冷淡,而是毫不掩饰的怨恨,赤.裸.裸的恨,要一刀直插心脏的恨。他一身冥王索命的气息笼罩在整个电梯间。
她觉得脊背上渐渐发冷,不得不垂下眼回避他的目光:“这件事很遗憾。真对不起了。”
“你过来就是用这么句话打发我们?”他的声音比眼神更冷。“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做过什么你们心里有数。”
电梯在下行,她不敢抬头,心中在不停默念:马上到了,马上到了。
空洞的电梯间只有他冰冷的声音继续在回旋,每字每句压在她的神经上僵冻着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就是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害死我妈的。你,还有那野子,我们走着瞧!”
叮,电梯停在一楼打开了门,她如大赦般侧身避开逃出来了。到了室外,在那刺眼的阳光下狠狠吸几口气,才令身上冻僵的细胞复活。
一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地冲进浴室。把那一身死寂的黑色脱下,然后沉入一池水中。
总算是解脱了。把脸埋在手中,泪水不知不觉地从指尖渗出。这些天的委屈与无助化成了无言的泪水,只有不停地默默淌下。
眼泪来得如此急切猛烈,这几天忙于应付一切的心力交瘁,担心顾燕霞状况的心中煎熬,连同顾锋那天不带怜惜的责骂和对她的疏离,所有的一切一切都让她身心疲惫不堪,所有的一切一切都让她不知如何应对。如今,只有无声的眼泪渐渐地化作了痛哭来释放一切。
泡完澡,钻上床,希望一觉醒来会豁然开朗。
只是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任晓捷发觉自己病了。空腹了大半天的她慢慢地爬起床,去热了两个包子来吃,然后吃了药又再睡觉。
不能倒下,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进入睡梦前她如此安慰自己。
……
顾锋刚下班来到停车场,就接到护工陈阿姨的电话。
“醒来了?好,好,我马上就到。”一向稳重的他,在接到顾燕霞醒来的消息后竟然也连闯两个红灯飚车到医院。
“妈!”他推开病房门,医生正在做着简单的检查。
“好了,没问题了。明天早上才做详细的检查吧。”医生示意情况正常就离开了。
“妈!”顾锋走过去握住母亲床边的手。
顾燕霞虚弱地笑了笑,眼中却是有着少有的清明。
一旁的陈阿姨边收起手机边咕嘟地说:“奇怪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人接。”
“还打不通吗?”顾燕霞转头望了过去,顾锋不明所以也望了过去。
“就是,打了很多遍都没人接。”陈阿姨补充向顾锋解释:“是任小姐,她叫我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她的。她本来每天中午都过来的,该不是病了吧,昨天她那个脸色难看得。”
顾锋皱了皱眉,却转头问顾燕霞:“妈,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给你。”
顾燕霞有子万事足,还哪用挑什么吃。叫陈阿姨在医院食堂买了饭盒跟粥回来就让她离开了。
“妈,我先喂你喝粥。”
“你先吃饭,别放凉了。我自己来。”
顾锋见她气息尚好也不反对,把床摇起来让她自己吃粥。
“那天事情最后怎么了?那女人现在怎么了?”顾燕霞喝完粥坐好就问,她只记得对方滚了下去,自己也晕倒了,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顾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问起了丁丽云的事,而且记忆力好像也好了不少,瞒是瞒不过去的:“她死了。”
顾燕霞眼神暗了暗就没有再说话。两人各自各沉思了一阵,顾锋让她躺下来:“妈,刚醒来别累着了,多躺会。我在那边,你有事叫我。”他指了指沙发。
“我都没事了,你晚上就不用留在这,有事我会按铃叫护士。你回去吧,这里哪里睡得好。”
“没事,这里休息得挺好的。”
“乖,快回去吧。对了,再去看看小任,看她到底什么情况了。”
实在说不过她,顾锋只好出去跟护士交待一下才离开。
回来到数天未踏入的房子,伴着里面的漆黑是一片寂静。轻轻打开她的房门,窗外黯淡的灯光映出了床上孤寂的身影。打开了床头灯并调到最暗,顾锋低下头凝视着她的睡容。
她瘦了!憔悴的双颊已微微下陷,本来粉嫩的脸上变得白中带青,动人的美目被厚重的眼皮覆盖,浮肿的双眼眼角还带着湿润。
想你了!埋藏在心中的想念随即破茧而出,原来一直坚固的堡垒被一波巨浪打翻,心中五味翻腾。手指沿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轻轻描绘,最后停落在她的发屑上,一丝一丝轻轻地缠在手上又慢慢松开。
看到放在床头的药片和开水,他的心又被刺了一下。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扛着,多么独立的女孩子,而自己那天又是那么的过份,真是让人心疼。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角,然后为她仔细拉好被子。
站起,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