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帝30章(1 / 1)
晋文帝与皇太后坐在上座,太后身边就是慕容妃,而皇帝身边下一个位置则是萧贵妃,慕容妃的一身紫色华裳,梳了一个华丽繁复的发髻,细致的凤凰展翅步摇插在头上,静静的端坐在一旁倒也显得有种母仪天下的气度。
相比于慕容妃的华丽高贵,萧贵妃则质朴了许多,一身粉色蜀锦制成的衣裳包裹着包养得当的身段,画了淡妆满头青丝梳成一个坠髻,看上去显得尤为素净。
晋文帝看了眼在场的人员说“今天算是家宴,各位也不必太拘谨,代熙去给你的各位哥哥问好”晋文帝对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年说。
代熙慢慢的走了下来,他最先走到凌傲身前举起手中的茶杯说“代熙给二皇兄二皇嫂请安,以茶代酒请见谅”。
凌傲并未在意只是喝尽杯中酒,在路过步云身边时,就听到扶儿对着闵舒说“哥哥这个就是小叔叔吗,长得真好看”代熙听到他的话竟然笑了起来。
又来到了凌彦的身边,又重复了刚才的话,只是凌彦对这个幼弟没有多大的印象也只是敷衍了一下,最后他来到了凌策的身前时,他有些害怕因为李徽顺的脸实在算不得好看,李徽顺就坐在凌策一旁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
最后代熙也只是匆匆的问好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晋文帝将他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最后也认真的打量了一眼李徽顺开口说“代熙便是五皇子,只不过他幼年时便已去神殿学习大祭司一职不在宫里多年,可能许多人对他皆无印象”。
在晋文帝说出家宴这句话的时候长歌就明白了,裕王下嫁一事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只不过萧贵妃的情况太令他奇怪,不浮不躁的坐着还满脸微笑难道她还没有听到风声。
“据朕所知在每个百姓家中,若是要决定什么大事的时候都是要聚在一起商议的,如今我们也效仿一下”听到晋文帝的话凌策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母妃,他已经感觉到了要下嫁的恐怕是自己了,要代熙参加这次的宴会,不就是为了加重代熙身份的重要性吗,大祭司多么崇高的职业。
“今日皇帝跟哀家说了缅甸王前来求亲,求的竟是要裕王哀家震惊不已,但是为了两国的安宁,皇帝前去神殿求卦,卦象表明裕王主南方乃是朱雀”太后的语气充满着怜惜和不舍。
萧贵妃还是静静的坐在一旁不语,只是她的心里早已不知恨了多少遍。大祭司算的卦还不是得了你的旨意,引月祭师与你们慕容家渊源那么深,你的一个请求他又怎会不同意。
凌策的绝望无人知晓他的痛苦无人诉说,他知道他现在要等的就是一道圣旨,一道下嫁的圣旨。“太后说得有理,为了两国得安宁与和谐,策儿朕已经决定让你下嫁了”听到这句话凌策绝望的倒地。
这时候一直不语的萧贵妃开口了“如今也将年底,不知皇上可允许策儿陪伴臣妾度过这最后的一个新年”不知她是以怎样的心态说出这句话,她还是面带笑容只是眼里盛满泪水,眼里的悲伤已经溢出。
原本以为自己的母妃会为自己求情,不曾想她说出口的话竟是这句,一口热血从胸腔里涌出,凌策咬牙想要挺住,最后热血还是从嘴角里溢出,在倒下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太后与慕容妃那刺眼的笑容,和自己母妃那绝望的眼睛。
裕王被气火攻心昏迷李徽顺紧张不已,一把将他背起要回到自己休息的宫殿,最后被长歌拦下,还是前往了裕王自己在宫里的寝殿腾宇殿。萧贵妃从自己的位置上跑了下来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最后也跟着前去。
只有晋文帝还端坐在上位,闭上了有些哀伤的眼睛,最后还是缓缓地打开,眼神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最后他也带着代熙走了,场上只留下了端王一人还静静的坐在位置上,看着空荡的殿宇他突然开始冷笑起来,终于有人比自己还要痛苦了,皇子下嫁虽然不是大宣的先例,但是也是一场笑话,冷静了一会后也起身拂袖而去。
太后和慕容妃也在前往腾宇殿的路上,只不过两人的表情可没有萧贵妃那般伤心。一路上慕容妃还在微微发笑,看到她的表情与她同坐在一个桥撵上的太后可就不太高兴了“你这个表情要是被皇上看到,你可能还要降位份”被太后这么一说,慕容妃立刻就不再发笑,只是表情还是有些得意。
太后对于她是彻底没有指点的心思了,但还是要说“你要知道还好是裕王下嫁了,不然到时候要下嫁的就会是户宣,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跟你哥哥交代”
“什么,户宣不行啊”终于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慕容妃就紧张了起来。
慕容户宣可是慕容家最年轻的一位少将,在战场上用兵布阵最出众,但也是慕容家最叛逆,与家族中的众人往来都有些不和,包括与他的父亲远宁候。
让他下嫁不就是让他逃离慕容家的最好机会,“那现在怎么办,裕王会不会”慕容妃悄悄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太后看到后冷笑说“所以你现在最好祈祷他不会,要好好的看着他,不要让他有任何这个可能,而不是在这里幸灾乐祸”
“臣妾明白了”低下了头小声的答道。
腾宇殿里灯火通明,凌策在吵闹声中醒来,看了场上的众人之后,就对着众人说“安静些,吵死了”原本萧贵妃还在与慕容妃起争执,看到自己的儿子已经醒了过来,立马坐到了床边细声的说“策儿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母妃”
面对母亲的关心凌策已经没有心思去感受了,他看了眼坐在远处的长歌就对着自己的母妃说“母妃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长歌留下来陪陪我”
萧贵妃可不同意,才想说出口的话就被自己儿子的眼神给熄灭了,“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母妃在外殿陪你”说完就立刻带着众人离开了。
这时候长歌慢慢的渡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令人愉悦的微笑,凌策也慢慢的从床上起来靠在一边,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质问着长歌“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于你于我都一样”长歌慢慢的拂袖坐下,脸上带着令凌策觉得无比刺眼的微笑。
凌策表情狰狞的抓起身边的枕头,就往长歌身上扔去大声的说“从你给我华光府的地图开始,从我去南州开始我就在你的算计内,季林回京求救的时候也被无名的阻拦,因此耽误了对我的救援时间,让我在缅甸受尽了折磨受尽了侮辱,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接下他扔过来的枕头,长歌对着凌策说道“我给你地图让你在弄影池被俘,是在我的算计内,但是那个缅甸王对你的心思可不在我的掌握之内。你以为在你的封地之内种植罂粟,陛下只是要你去平息没有其他安排,你又以为你把户部弄得乌烟瘴气,陛下又只是处决了严旻而你没有丝毫动摇,你别再自欺欺人了,让你作为一个皇子下嫁这就是陛下对你的惩罚,到时候你还能得到一个为国安宁的美名,没有人会去注意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所以这一切就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
凌策听到这话已经无力再反驳,只是细细的问了一句“那你呢,又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
“我只是稍微的揣摩了一下圣意,让后让这件事件更加有理有据的发生而已”
“你知道吗,那个李徽顺对我使用千寻针使用武力征服我,让我嫁给他我宁愿去死” 想起李徽顺,凌策还有些发抖和恐惧。
“你死了又能怎样,到时候你的母妃无依无靠的宫里活着,让她在宫里受其他妃子的打击嘲笑,陛下也对她心存间隙,她活着又是何等的痛苦,你没有想过那么自私的你给别人留下的是什么悲痛”面对他的恐惧不安长歌只能实话实说,有时候接受现实才能更好更坚强的活下去。
“那你呢,当初你也是这样吗”凌策看向长歌,面对长歌的忍辱不惊他是衷心的感到佩服。
长歌微微一笑眼眸散过一丝忧伤“当初我确实是万念俱灰但是都熬过了,你看我现在不也挺好的,那个缅甸王对你是真的很在意也很用心,在你呕血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都一直陪着,你醒来之前才被我劝走的”
“所以扶儿的出生是你们两情相悦,而不是其他的原因”凌策问出了在他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
大宣有一种果树名叫孕果能使承受一方的男子受孕,而唯一的一棵孕果便在君临山上的万丈崖上边扎根,那里山峰陡峭,峰峦叠嶂。
只有一条由一万一千一百一拾一个石块组成的阶梯能到达那里。阶梯建立在陡峭的山峰和悬崖边上,而悬崖两边也没有任何护栏,只有约两尺宽的阶梯,若是求果之人的决心不够坚定,就会很容易落下万丈深渊尸骨无存。求果之人需要诚心和对爱情坚定不移的信念,但是大多数的人是没有求得成功的。
“扶儿的出生是一场意外,于我于凌傲都一样但是并不妨碍什么,你要是担心这个我觉得没必要”长歌想起扶儿的出生露出了一丝凛冽的眼神,由于他有些微微低着头说,凌策并未发现。
“你的意思是说”凌策有些欣喜的以为自己不必承受那些痛苦时,
长歌却开口了“你想太多了,以缅甸王对你的占有欲,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你”凌策一阵失落是他知心妄想了。
“不管你怎么挣扎现在都是于事无补的,还不如好好的想想你今后该如何”长歌明白他现在的心情,许多年前他也像他一般过。
“长歌你让我好好想想吧,我现在很乱”
“好那我先回去了”长歌起身后看了他几眼就离去了。
现在寝殿中安静得可怕,凌策将自己埋入被褥中眼泪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在回去顺心殿的路上,坐在桥撵里的长歌,手里拿了一枝新摘的腊梅眸色深沉的看着那梅花,最后长叹了口气细细低咛说“不要怨我凌策,我也是逼不得已,为了我越家的平静第一步就只能先牺牲你了”桥撵缓缓的行走着,天空的雪还是纷纷而下,长歌的第一步已经开始实施,天罗地网已经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