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巧遇卢敏畴(1 / 1)
卢敏畴永远是一副自来熟的表情,仿佛昨天才刚跟我热热乎乎地见过面说过话谈过笑握过手似的,在手上捏着手机,就那么似笑非笑地倚在山顶上的那块大石边,看着我从帐篷边转出来。
我决定跟他拉开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
“卢先生,”我礼貌地称呼他。
卢先生咝地倒抽了一口长长的凉气。
“太平——”
“我已经辞职了,”我解释道:“我现在跟林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快就分手了?”他嘴角一撇:“我还以为这一次会有所不同——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就因为这个拒绝阿南的么?”
他一扬手晃手机给我看。原来那拨搞摄影的早已经偷拍过了,手机上是我背着包往上爬很普通极路人的一张侧面照。
“去给阿南拍个罢,”他起身说:“他是个很有创造力的摄影师,已经是国内最顶尖的人才了,一般人求都求不到,就今天都是我费了牛鼻子劲他才答应了我,帮我新泡的这个妹子掌掌镜……”
这个信息量就有点大了。
“你跟尹小姐分手啦?”我问他。
他很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我跟她分手你喜成这样,”他笑道:“看上我啦?”
我冲他飞起一脚。
卢敏畴也跟白永琏一样有练武人的本能反应,他瞬间闪躲了——但是闪躲了也没有用,我脚上还自带暗器的!
我鞋底下粘着的一团湿泥在离心力的影响下嗖溜一声飞出来,不偏不倚正中卢敏畴的左小腿裤管!
卢敏畴的脸就立马僵掉了。
我也立马肩负起了一个曾经的十分有心的家政工作者的重大责任,立马掏出纸巾蹲下身去一手捞住他小腿,一手贴在他裤子上去擦这块黑泥巴。
我擦呵擦,擦呵擦,一直擦到这块黑泥巴变成了黄泥巴、黄泥巴又变成了灰泥巴,眼看着这块灰泥巴是怎样也没有希望变成更为淡薄的白泥巴再由白泥巴变为肉眼看不见的微泥巴了……
那卢敏畴僵下去的脸还能不能变回原样呢?
我离开这团毫无希望的灰泥巴去看卢敏畴。
但是后者并没有看我。
他不知为什么猛地扭头去看我的帐篷了,还十分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然后就对我这顶普普通通的露营帐篷流露出欣赏之情,走过去拉着帐篷布扯了两下。
“你喜欢露营呵,”他问:“这个性能怎么样呵?”
应该还好罢,反正我也不是个挑剔的人。
“会不会很重,”他又按了两下帐篷的撑杆:“我有一顶超轻型帐篷,从来不用,改天拿给你。”
我认为从今天之后,他都不会有再见到我的机会了。
他又在我的帐篷里四下探索,还特别不见外地翻了我的包,把我的露营干粮面包食水都一古脑翻了出来。
“你就吃这个?”他很嫌弃地问。
其实这个芝士面包加培根小蘑菇的组合口味还是相当不错的!
他很不待见地把这个口味相当不错的面包又扔回我的背包里去,然后一屁股在我的帐篷里坐了下来。
——这是要跟我聊闲天的架势么?
我只有在帐篷外保持站姿暗示这位卢先生我很忙,我有事,现在不是会客时间,我也是没有闲空跟他聊天的。
但是这位卢先生他是什么人呵!
我怎么能这样低估他这种人的心理承受力呵!
他在我的强烈暗示下脸不红心不跳,还非常悠然自得地拿起刚翻出来的我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问你件事儿,”他喝着水问:“墨琛到底在搞什么呵?”
这个来自厚脸皮星的人以已度人,竟然这样看低我身为一个雇员的职业操守!
我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我既不知道他的名字。
也不知道他的职业。
还不知道他的单位。
更不知道他的住址。
“林叔年纪大了,”卢敏畴道:“家族里的好多事情都需要有人接手。墨琛平时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的打算?”
“没有,”我说。
卢敏畴哼地笑了一声。
“那为什么分手了?”他又道:“这个你总知道罢。”
但是一个花花公子会跟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分手,这个不是天地间之年年月月日日都在发生着的最最正常不过的事嘛?
卢敏畴横斜着眼睛看过来。
“但是墨琛对你是不一样的,”他说:“上次你在他身边,他简直连拳都不会打了,一点儿狠劲都没有;这次春节回来,他又狠过了头,我就知道你们之间肯定是出了问题。”
就算我们是出了问题,又干卿底事?
“说罢,”他悠然道:“我就是传说中连死人都能说得活的威力无穷的媒婆嘴和事老,你要是对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或者这中间有什么误会,我去负责帮你探口风,墨琛这个人是性子倨傲些,但是我……”
“谢谢,”我说:“我已经决定了。”
这个能把死人说活的媒婆便被我呛闭了嘴。
他的功力看起来也是相当有限的。
但是他的无耻是无极限的!
他一口气喝干了我水杯里的水,又从背包里翻出我口味还相当不错的芝士面包,这才从我的帐篷里钻出来,一言不发地下山去了。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嘛?
我可以拨110报警嘛?
但是这个抢劫犯恐怕想不到我的背包夹袋里还有一块本来是当作晚餐的水果口味的香橙面包!
就是没有水吃起来会有点困难。
而且没有水我的露营活动也很难坚持到晚上。
我正在犯难的时候帐篷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忒、忒、忒……
这次是底下那帮摄影工作者中的一个拎了个十分精致的保温饭盒过来给我。打开看里面有饭,有菜,有肉,还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