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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夕阳大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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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在监狱里呆了足足四十八小时。

失去自由这回事,真的非常人难以忍受,想要犯女干作科的年轻人没有真本事就不要随便出手好吗。我想我大约是这个城市甚至全国唯一一个主动对警察投怀送抱的嫌疑人。

鉴于我强大的非暴力不合作能力,整个警局都沉浸在低气压里。

他们换着人过来送了六次饭,一次比一次精美,以至于隔壁间的光头少女敲着墙壁问了我几次,“你不喜欢啊,要不要跟我换?”

郑警官的同事们几乎个个都是见过或是听过我的——当然圣诞礼物是没有白送的。连他的长官也亲自过来看了我一次。他们沉默半天,纷纷问我住的习不习惯,问完之后又觉得这个问题不怎么上档次,于是陷入自我沉默,最终都叹口气离开了。

而郑彧警官,自前天傍晚对我录口供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一直表现的刚正不阿,理智客观,公事公办。看样子男的和女的就是不一样,假如今日我与他身份异位,断然做不到将他铐在对面,然后面无表情的问出一个一个问题。如果我没记错,我们的对话如下:

郑彧:慈善拍卖商会上,你单独见过夫人?

琶沫:是的。

郑彧:你们聊了些什么?

琶沫:衣服,鞋子,首饰,男人。

郑彧:……

郑彧: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琶沫:不知道。

郑彧:你撒谎。这对你没有好处。(压低声音,但加重语气),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琶沫:是的,我知道。

郑彧:……

郑彧:为什么要接近她。

琶沫:因为她身份高贵,想套近乎巴结一下。

郑彧:那把匕首怎么会在你手里。

琶沫:费查理给我的。我们在莫奈咖啡屋见面。

郑彧:不是梵高咖啡屋么?

琶沫:……知道你还问我。

郑彧:……你必须对我说出所有一切,我才能帮你。

琶沫:你想帮我?我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郑彧:鱼琶沫!

琶沫:郑警官。

郑彧:25号凌晨你在哪里,做什么,有什么人可以证明?

琶沫:我在酒店,做暧,郑警官可以证明。

郑彧:……那,那之后。

琶沫:去了海边,司机可以证明。

郑彧:你去海边做什么。

琶沫:游泳。

郑彧:这么冷的天气,你去游泳?

琶沫:我爱好冬泳。车上有行驶记录,滨海路上也有监控。毫无疑问,我是无辜的市民。

郑彧:这个警署会做出判断。

他整理好记录本,把放在桌子旁边的警帽戴上,然后迈着方正的步子走出去。我到底没沉得住气,把面前连杯子带水一起朝着他丢了过去。

一次性纸杯打在他肩头,湿了半侧警装,又轻飘飘的落到地上去。他回过头来,我仰着下巴怒视他。

“你……”他看了我一眼又移开视线,“吃点东西吧。”说完走了出去。

我硬生生把一句“就不吃”憋了回去。

被捕后前二十四小时,陆续有人来拜访我。张远带着律师。周鲂带着律师。我亲爱的管家也带了一个律师来看我。律师们悄声跟我说,夫人下午在医院过世。两市的大人物们都站在医院走廊上。今天即使抬了再多钱来恐怕也是没办法保释了。

那我再住一个晚上。我对他们说。

监狱第四十二小时,以沫在张远陪同下来见我。我的唇有些脱皮,几乎两天没进食没洗澡。但我保持了迷人的微笑。以沫哭了一会儿,基本上还是比较相信她的大姐无所不能很快会平安出来与她们共度元旦。

我在以沫耳边悄悄吩咐几句,就打发他们走了。

张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郑重的对我点头。这个19岁的孩子,一副决心身挑重担的样子。但我看男人的眼神一直不怎么好,所以一时也不敢就艾沫儿的事给他任何承诺。

监狱第四十八小时,警察打开了临时关押间,宣布我被释放。

警署的男人们见到我出来似乎都松了一口气,不约而同的起身对我行注目礼。我面无表情的往外走,尽量保持了一个女王的风姿。脸上风平浪静,实则内心荒芜。

等到我走出警署大门,冬天冷冽的风扑面而来,雪已经停了开始融化,地面泥泞肮脏,只有门前几棵松树上的落雪,保持了它们来自天国时最初的洁白美好。

我恶狠狠的一脚踩下去,一个趔趄,旁边有人冲上来抱住我,我回身就给了他一巴掌。冷冷的,没有愤怒。

“对不起。”他愣了好久,冒出这三个字。

“对不起什么?”

“……我不知道。”他说,仿佛又想起什么似的,“为什么跟我……睡?”他说的很小声,一副怕别人听到的样子。

看他用那副专属铁面无私的样子问出一个这样的问题,我都要被气笑了。

“你做梦了吧。”我大力挣脱他,快走几步钻进车里,司机还没关车门,就有人走上来低声说,“鱼琶沫小姐么,请您去昭阳路23号坐坐。”

我大声吼道,“鱼琶沫小姐心情很不好,你明天这个时候再来请。”

说完带上了车门。

车里暖气开得十足,我终于安逸的嘘出一口气。

全家都站在院子里等我。当然周鲂这厮我是不把他算在内的。

积雪都已清扫到两旁水渠里,小花园则棉被似的覆盖了一层。一尘未染。

我对他们笑笑,“又不是第一次。先让我冲个澡。”

张远对我点点头,就钻进了车子离开了。

我看到那小小的MINI COOPER,感慨的回头看了艾沫儿一眼。也不能怪她,初恋难以舍弃任凭你武功高强天下第一。周鲂趁虚而入,冠冕堂皇的安慰艾沫儿,一边使她更加迷恋他,一边自己又不做出任何承诺。

我懒得理他们。

脱光衣服冲干净身体就跳进了泳池。等我墨绿色的大尾巴冒出来,我就潜到水底,将自己抱成一团。我只是有点疲惫。其它一切都好。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午后。我从水里钻出来,恢复了精神。然后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慢慢喝一口热汤,吃了一点银鳕鱼。觉得味道不错,就多吃了一点儿。

管家很高兴的样子,说厨师新学了一道甜点,要不要试试。

我食欲并不很好,但不忍心拂了他的勃勃兴致,便答应了。味道差强人意,但我没有吝啬赞美之词。

全家都串通好了似的,战战兢兢的看着我,陪着我。唯恐我不高兴。现在他们倒知道一家之主的重要性了。

艾沫儿虽然和周鲂挨的很近。但她一副很怕我的样子始终跟他保持距离,我有任何动作她飞快的看一眼又移开视线。我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板着脸不跟她说话。我跟所有人说话,但是就不跟这个我最爱的小妹说任何一个字。

我要继续睡一会儿。你们随意。我起身离开餐桌,他们目送我上楼,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来。

躺在大床上,并没有睡着。想起郑彧那副样子,我那荡漾的春心一下子消散消亡了。没有恨,只剩一点儿厌恶。我决心再也不跟他有任何牵扯。

虽然睡不着但我也懒得动。想起那个昭阳路23号,真后悔昨天没有坚持说,我没兴趣我不想去。

但管家还是很尽责的告诉我,赴约最好不要迟到。

于是我随意穿了一条长裙,裹了最厚最暖的一件皮草准时出门了。

还是昨天那个人,也还是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但我没有上去,仍旧坐了自己的车。那人也没有说什么,只在前面慢慢开着引路。我吩咐司机把暖气开大一点儿,然后稳稳的跟着。

车子渐渐驶离了市区,一路往海边走,又慢慢开到山上去。半山腰很多小型的别墅,红瓦白墙很是别致。山很大但并不高也不陡,开上了一条两旁堆满落叶和积雪的林荫道,然后在尽头豁然开朗。

山坡宽阔,虽然仍有冬日萧条之感,但下午的阳光很好,这里的积雪几乎没怎么被破坏,唯美的不似人间。慢慢的一个稍大点的三层别墅出现在视野里。真的没有多大,算不上壮观,只比山腰上的大约大上两倍。但它方圆几十里,再不见别的建筑,左邻山林,右临湖泊,湖泊边缘长满高高的芦苇,颜色在冬季变得枯黄但随风集体摇摆,很有风情。湖上搭着木板栈道,一直通到别墅里去。

前面的车子停下来。男人小跑过来。我按下车窗。

“琶沫小姐,恐怕您得坐我的车了。客人的车是不允许开进去的。”

我让司机等在这里,上了前面的车子。

看到旁边一个路牌,上面画了肩头写着“朝阳路”。

“我还以为是昭阳路。”我自语道。

男人却回答了我,“夫人家乡把朝阳说成昭阳,我们也都跟着念昭阳,久而久之反倒习惯了。”

“有朝阳路,难不成还有夕阳路。”

“真有一条,不过不叫夕阳路,叫夕阳大道,是下山的路。”男人又回答我。

就在这一问一答里,我们驶进了别墅草坪区,停下。

楼房四周都用宽细相同的木板建起栈道,拾阶而上,发出咚咚的回想。

男人带我走进去。

客厅宽敞明亮,暖气很足。布置简单雅致,以木制和陶制的工艺品为主,拙朴美丽。有放在地上大的白色瓷瓶,里面锸了几束高高芦苇。窗帘是白色细麻布,用淡绿色的麻绳缚住。

穿过客厅,上楼。哒哒的脚步声。在其中某个房门前停住,男人敲了门,说,“琶沫小姐来了。”

里面没有回答,但他打开门,示意我进去。

我裹了裹皮草,就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带着闺房特有的温馨静谧。正面摆了两盆茉莉,却开了,淡淡的花香袭人。梳妆台前的凳子上,斜着一个男人的背影。有些微的伛偻。

“坐吧。”声音沙哑,略带疲惫。转过身来看我。

他看上去四五十岁年纪,但实际年龄也许更老一些。披着一件军大衣,手臂和腰上露出一点绷带。骨架大而匀称,有着军人特别的硬朗之气。

他对我点头致意。对鱼琶沫的美貌殊不在意。不是我自负,而是这样的人类实在不多。

我在窗边铺着绣花软垫的桃木椅上坐下来。他看了看我脚上的一双绣着鸳鸯戏水的厚棉布鞋。

“祐铃说,夫人在慈善会上跟你聊天。”他慢慢说话,仿佛说快了会痛似的,“她很多年都不跟任何人聊天。”

我听了心里一惊。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我一一说了。没做什么隐瞒。估计早有暗地里的侦探或是保镖跟他汇报了。

他一边听一边点头。

“那歌是怎么唱的,你唱一遍给我听。”他说,丝毫没有下令的语气,但听在我耳朵里分明就是不可违抗的一道命令。

于是我起身,轻轻唱道,“……想当年若是听父相劝,你看着龙凤衣衫翡翠珠冠,何人把它戴,何人把它穿……”

唱完了一节我便坐下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我们就这样安静的坐了足足一个小时。再没有对话。但我听到他沉沉的呼吸声,仿佛扯到了伤口般沙沙的带着疼痛。

我以为他化成了雕像,却忽然听他轻轻叫道,“效国。”

声音那么小,门外却立即有人应道,“有!”

“送琶沫小姐下山。”

叫效国的男人开车送我回司机的车上,然后又去到前面带路。下山的是另一条路。叫夕阳大道的路。

正是落日时分。艳光四射却柔和敦厚的夕阳,将天边的云霞染成蔚紫嫣灰,也在这条夕阳大道上洒满了金子般的黄。

夫人几乎晚年才回到他身边。夕阳无限好。

她从少女等成少妇又从少妇等成老妇,抵抗家庭的压力世人的眼光,忍受孤独痛苦绝望,终于等到他功成回归。

他当然对她的等待很感动。曾经那灵动的少女,也踩着他心田的沟壑舞动过。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会等,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认真执着的等,没想到她会守着自己一心一意的等。

他怎么想得到呢,他心里的情爱只有一丝丝,却有太多雄心壮志,家国抱负,不知道世上会有那么痴傻的一个女人,只因为他当年一句“等我回来”就几乎等待了一生。

他从不知世上还有这么珍贵的等待。

可他早就结了婚,长官撮合,近四十岁时娶了娇妻,如今儿子都快二十了。

他回到家乡,听说她三十岁时被家族赶出去,一个人租住在乡郊的一户农家,他被感动了,那颗铁马金戈醉卧沙场的壮志雄心又柔软起来,见到她那被岁月摧残不美丽却美好的容颜,他那不多的丝丝情爱又萌发起来,看到她面带微笑眼噙泪水站在门边迎接他,他觉得自己又重回了少年:雕栏玉砌朱门大院,抱着课本穿着新式女学生服的她,回头嫣然了他一整个夏天。

他为她穿上华服,建了别墅,拜访昔日看她不起的父母亲友,带她出席很多重要的场合,以证明,她当年的等待是对的,是多么值得。

他以为他的晚年将比世上所有人都要幸福。他以为他终给了她幸福的结局。

直到圣诞节的晚上,她把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他发现了,急忙上去抢夺,争执间伤了彼此,刀被抢下后,她又跑去枕下摸到了他的配枪,她如此固执如此决绝一心求死如同疯了一般,他大吼大叫惊慌不已也如同疯了一般,争夺中枪声倏地响了。

夕阳大道走到尽头,太阳刚刚好完全从地球的这一边沉下去。

我知道它明天还会升起来。但我的心情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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