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重返人间(1 / 1)
招聘启事挂在古董店外仅仅一天就进来了几十个人面试。家庭教师。这当然跟我开出不菲的报酬有关。
其实我很乐意让以沫和艾沫儿去学校读书,只是她们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恐怕坐在小学教室里非常不合适。
而且,她们的美貌也不太适宜经常出现在公众面前。迄今为止,已经有很多的经纪公司、星探之类上门找我谈话。
最后选了一个袜子筒上有两个破洞的穷大学生教数学。一个退休中学女老师教语文。一个奥地利籍的修女交外语。
第一次生出双腿且在陆地上蹦跶的以沫,更加像只快乐的小狗,她对一切都充满兴味,经常忍不住就凑上去闻一闻嗅一嗅舔一舔,当然她也经常把这一套用在男人们身上,这无疑显得很轻佻,然而因为她太过美丽,这一切又都显得天真烂漫。当然我最受不了她每次吃饭前要先把勺子慢慢舔一遍,才开动。一边吃一边发出惊呼,无论同一样食物她吃了多少次。
我很怀疑她已经不是处/女,因为她舔那把勺子的样子,就像是舔男人的那里。让每次与我们共餐的男士都脸红心跳大气不敢喘。
我无意教导她装淑女守规矩,我是活过一次的人,现在我认为既然我们这么有钱,就应该随心所欲的活着。所以我特意为她定制了一柄纯银的勺子,线条优美底部硕大,以便她舔的更加过瘾。
艾沫儿则大多数时候装林黛玉。不过我知道她的小个性,只要带来漂亮的衣服和鞋子或是做工极为精致的小发夹,她都会很给面子的笑成一朵花。她的忧伤走的快返回的速度也很快。鉴于她虽重获了人鱼的生命,但我并未从海巫婆那里拿回她的声音,也只好对她多加疼爱一些。
艾沫儿仍然喜欢轮椅。她当然不知道为了让她可以直立行走在人间,她的姐姐琶沫付出了什么。老实说,我也并没有觉得自己吃亏。
以沫从最基础的认字和算术学起。当然也学英语德语和法语。她天分很高,异常聪明。这大约因为单纯使得精力更加容易集中。终于有一天她跑来问我,既然只要接触对方就可以使用对方的语言,为何我还要学习这么多种课程。
我回答她说,因为我们生命很长,不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会很无聊。
那为什么艾沫儿不学呢?
艾沫儿在学茶艺小提琴和插花啊。而且她在失恋,我们要爱护她。
以沫终于答应,并且因为自己不懂得爱护妹妹而脸红起来。于是我趁机说,亲爱的,不如你也学学咏春拳怎么样。
姐姐,那你呢。她问。
哦,我要赚钱给你们付学费啊。这是人类世界的规矩。
于是她开开心心的答应了。
于是我开始了白天赚学费,晚上和妹妹们泡在室内恒温游泳池里的生活。这种日子不能不说是快乐的。除了每月一次要去海巫婆那里取药。这件事令人深恶痛绝却又不能或缺,就像人类女xing的大姨妈一样。
所幸,人鱼是没有大姨妈的。
当然重返人间的第一件烦心事就是我那把心爱的匕首仍然下落不明。直到昨天中午在电视上看到一则偷渡客的报道。刀疤男。
他躺在病床上对着镜头说,我真看到人鱼了,是母的,短头发,特别漂亮,那些女演员啊女模特啊根本没法跟她比,哎呀,那个奶那个腰,就是可凶了,妈的捅了老子一刀……是是是,不说脏话……我没眼花,真没有,不是海豚,真是人鱼啊,我亲眼所见,哎,你们不信拉倒……
晚上和张远潜入警察局的时候,这小子紧张的浑身冒汗。
“里面有监控啊,姐姐。”他小声抱怨。
“要我脱长筒丝袜给你戴么。”我回答。
那小子幽怨的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扶着他肩膀,跟女王出巡一般,“帮我找到那把匕首。想想吧,明晚你就可以带着艾沫儿去电影院看《加勒比海盗4》了。”
“你每次都这么引诱我。”他又开始抱怨了。真让人看不惯。
“那你忍住别上钩啊。那天晚上我难道不是把艾沫儿送到你床上了,你自己不下手也不关我事啊。”
“你……”他指着我,气的手发抖,“艾沫儿那么小那么单纯,我怎么可能对她……下手。”
“哦,”我笑眯眯的,“张远,你可以下手的,我对那个周鲂一点儿都不满意,如果你愿意从此接收艾沫儿,我很乐见其成。呵呵,她跟我说,你一晚上伺候她,像爸爸一样善良,哈哈……”
“世上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姐姐。”张远脸红透了,我才停止调侃他。
“这样的姐姐有什么不好,在她15岁的时候就替她挑好未来老公,让她从父亲身边平安过渡到老公身边,无须经历波折,这难道不是完美人生?要知道,如果你得手了,我也将是你的姐姐。”
张远显然对得手了这个词很抵触,颇为不满的看着我,最后仍然伤心的说了句,“可是她爱着别人……”
我戳戳他肩膀,“15岁少女的爱能有多爱啊,再说了,初恋哪有成功的,”扭头看他,“艾沫儿不会是你初恋吧?”
张远急忙思考,“我以前偷偷喜欢过隔壁班的女生,不知算不算。”
“算啊算啊。你看你们俩都初恋失败了,现在刚好凑一起。”
“那时候我才七岁,能算么?”
“靠,你情商挺高啊,小子。”爱算不算,但艾沫儿是人鱼,想要移情别恋也许你要等上百年,好好献殷勤吧,不过我当然不会告诉你这些了。我心里想,嘴上催促,“快点找啊,你不是说对这个警局挺熟悉么?作案的凶器一般会存放在哪里?啊——”我叫了一声。
整个警局的灯突然亮了。
雪亮的灯光一下子让我警醒过来。我不知是什么促成了我如此勃发的勇气,敢于夜闯警察局。也许仅仅是愚蠢。
对面那个男人瞬间拔出了枪,歪着脑袋,嘴里歪着一支烟,“把手举起来,转过身去,趴到墙上。”
张远立即照做了。
我也只好跟着做。
听到他的脚步声,有力又邋遢。走近之后,他开始用左手搜身,先摸了张远一遍,然后是我。张远倒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虽然他期间伪装成厨师和服务员,但本身泰然气质无法掩藏。我越发对这个男孩满意。
至于我,这样说或许有点矫情,但曾经历过的愤怒与绝望让我轻易不再惧怕。
可见,恶的经历同好的出身一样拥有教育意义,前者让人内心沉潜,后者让人教养良好。
手触到我肩膀一瞬间,我发觉了,这是那夜在海底与我对视的男人。他当时伸向我的手,一瞬间让我觉得是要抓住我,一瞬间又仿佛要救我出水面。
我无法提取他脑海里的词汇,也无法参透他内心想法。这是我遇到的第二个无法与之建立沟通的人类。
他的手沿左右双肩滑下后背,渐至腰间,在靠近臀部处顿住,最终停下。他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停止,没有像搜张远那般,摸遍我的双腿。我在心里哼了一声。
“转过身来。”他命令道,并且把配枪放回了腰间。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他严厉的双眼在长而浓密的睫毛后一闪。我看到他脏兮兮的裤子和掉了两颗扣子的上衣,磨损严重的黑皮鞋,以及看不出几天没刮的胡须。
他随脚踢过一张凳子,大喇喇的坐下,带着一种天然的自负,仿佛完全有把握我们老老实实接受审讯。
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向张远,“说吧,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如果理由不充分,那么就可以尽情在这里呆个三两天,这里的临时关押间挺干净的。”
显然,他对琶沫的脸不感兴趣,甚至摸了她的曲线也毫无反应。这让我有点不大高兴。即使张远,也曾在这美貌下失魂片刻呢。
我挎住张远的手臂,语气不太好的说,“你刚刚摸了我的腰和屁股,我决心要起诉你,麻烦你保存好警局里的监控录像,我的律师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同你联系,长官,有任何问题你可以问律师。现在我要回家去了。”我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有律师的电话。
我不知道我的话是否刚劲有力,足以威慑人,但我的确大摇大摆的带着张远走了出来。
他目送我们到门口,我回头嫣然一笑。